“剛才匆匆擦肩而過，也來不及自我介紹。你好，我叫祁中南，是芳芳的男朋友，不知道……？”祁中南走到石磊身旁，攬住羅芳芳的腰，很有點兒情敵示威的模樣。
石磊不知道是什么給他造成了對石磊的情敵情緒，不過這種事也不新鮮，只是頗有些不喜歡他的虛偽。他既然能走過來主動給石磊打招呼，表現風度固然是一個方面，情敵的心結柞祟也是另一個方面，但是最主要的，肯定是已經從羅芳芳口中知道了石磊的一部分咨訊，家世背景之類的肯定問了，至于石磊自己的成就，就算羅芳芳想告訴他，他也不會知道太多，因為羅芳芳根本就不知道石磊的盤子如今有多大，在她眼中，石磊的公司也就停留在一個紈绔子弟折騰點兒零花錢的份上。于是乎祁中南明擺著是來秀優越感的，這假惺惺的自我介紹，以及明明知道石磊姓甚名誰卻還故柞不知的樣子，實在不討石磊的喜。
對于祁中南，石磊也不能算柞是一所知，至少是在他自報家門之后，石磊多少有點兒印象。并不深刻，因為這個人在那一世里就如同秦介一樣，石磊只聞其名未見過其人，而且和石磊所熟識的平京那幫執绔幾乎完會不沾邊，徹頭徹尾的一個南方系年輕一代的代表人物。石磊只是依稀記得，此人在自己重生前應該已經是個省部級的于部，又或者是副部級，比秦介的位置還要略微高一點兒，只是實在記不清他當時是在哪個省任的又是何職了。
論如何，石磊也不會把祁中南看成一個只是憑恃著家世招搖的執绔，這個人，既然能在四十來歲的年紀就做到至少副部級，想來還是有相當的過人之處的。
“我叫石磊，吳大的學生。我應該怎么介紹自己？似乎我們之間唯一的關聯就是小羅，而小羅既然不肯為雙方介紹，我倒是有點兒費思量該如何介紹自己了。嗯，好，我和小羅其實也不算太熟，只不過她的……哦，現在是干爹了，跟我父親從前搭過班子，托我幫了小羅一個小忙而已。你們來買東西？”
祁中南微微一愣，沒想到石磊這么快就把自己跟羅芳芳之間撇的如此干凈，而看看身旁的羅芳芳，似乎她也沒有任何不該有的反應，石磊所說的應該沒有虛妄之言。
“難道是我判斷錯誤？”祁中南心中自言，他原以為羅芳芳跟石磊之間就算沒有戀愛關系，大概情緒上的小曖昧還是哼哼點兒的，否則為什么羅芳芳看到石磊始終會有些不自然呢？祁中南對于石磊的判斷，最初是羅芳芳的追求者，不過現在，看起來似乎并非如此。
“是呀，芳芳的干媽過生日，我來幫她挑一件生日禮物。你呢？”
“呵呵，一樣的事情，剛才趙叔給我打了個電話，想說喊我一起吃頓飯，羅阿姨過生日么。我也是正好就給她挑件生日禮物。“這里的東西可不便宜啊，小石你還是個學生？哦，我叫你小石你不會介意？我的意思是，會不會太奢侈了點兒，據我所知，芳芳的干媽并不是太喜歡浮華的人。”祁中南打了個手勢，意義的手勢，大概就是為了把中間那句話跟他整個話的意思劈開來。
石磊搖搖頭：“很介意，我一向都很討厭別人稱呼我小石。”
氣氛陡然變得有些尷尬了，祁中南剛才那句話也不過是跟石磊客氣，純粹下意識的習慣之舉。一般人肯定笑笑提也不提了，可是石磊卻居然抓住這一點，做起了文章，搞得祁中南一時間還真是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應付，畢竟，客氣話是自己說的，詢問對方是否介意，現在對方告訴他很介意了，他不免就會覺得有些丟面子的同時，又郁悶對方怎么那么不開眼。
“哦……呵呵……小石……你還真是快人快語啊。那不知道我稱呼你什么比較好呢？”
“其實你可以問一下小羅的，他們一般都喊我石少。”石磊顯得極為厚道，面上表情都有些呆呆的感覺。。
祁中南簡直就要氣死了，石少，哼哼，好一個石少！他在嶺東的時候，出來進去大家都喊他南少，這下好，反過頭要喊別人石少了。
這個小家伙還真是大言不慚啊，你以為你家里一個市委書記就了不得了么？不知道天高地厚。
之前石磊在肯德基門口，那句搞得自己跟長輩似的話就已經讓祁中南覺得郁結難當了，現在又來了這么一套裝瘋賣傻的花樣，更是讓祁中南快要氣炸了肺。這就是石磊最大的強項，面對一個飛揚跋扈的公子哥兒，石磊常用雷霆萬鈞的手腕直接壓死對方，讓對方明白，你混蛋我就比你更混蛋，比背景，我肯定比你強。而面對不入流的貨色，石磊也并不介意自降身份跟他對罵，市井之舉有時候也是需要有人做的，唯有如此，抽對方臉的時候才能更痛快一些。
而對于祁中南這種，論何時何地都要做出一副溫潤君子模樣的人，石磊就故意做出似乎情商很普通的模樣，以大拙破其大巧。縱然你機關算盡，一肚子聰明，老子就只是愣頭愣腦的往里闖，什么狗屁迷宮，遇墻拆墻就走了。諸葛亮的八陣圖再厲害，遇到城管組成的拆遷隊你試試，從第一塊石頭就給你拆起，不出三十分鐘夷為平地，什么狗屁八陣圖，都讓你完蛋。
“好……好……石少！”祁中南盡可能保持著自己的風度，心里卻在咬牙切齒，憋得很辛苦，幾乎憋出內傷。
石磊還是中正平和，笑瞇瞇的說道：“呵呵，有禮有禮！”
有你妹的禮啊！一一這要是蘇豆豆或者張一松等任何一個人在場，恐怕心里都絕對會冒出這句話。而事實上，即便他們不在場，看了半天石磊和祁中南斗氣的羅芳芳，心里也冒出了這么一句來！石磊這家伙還真是氣死人不償命，也不知道祁中南這一趟回去之后會不會內傷。
“剛才說到哪里了？被你這么一打岔倒是忘記了。”石磊見祁中南不開口，就又開始裝瘋賣傻，祁中南再度被氣威內傷，剛才他打著手勢說的那句話，目的是想嘲笑一下石磊的自不量力，這里東西那么貴，即便羅芳芳已經說了石磊做點兒生意，在祁中南看來，也還真不覺得一個二十歲的大學生能干出點兒什么來。
加上羅芳芳本身并不想過多的談及石磊，而且對于石磊的生意也實在了解的太少，祁中南又一向自負的緊，有了自己的判斷之后，往往并沒有繼續追問的習慣。一來二去，信息就嚴重被阻礙了，其實即便按照羅芳芳對石磊的不足夠了解，也該知道，石磊的身家怎么也比祁中南高一些，祁中南之所以覺得石磊是在小打小鬧，多數還是源自他那些自負的判斷。
“哦，想起來了，你是好意，擔心我一個學生沒多少錢，到這種商場來買東西有些強撐面子？呵呵，多謝了。其實看起來這里的東西也沒貴到哪里去，主要是趙叔通知的太晚了，要不然我應該到申浦去給羅阿姨好好挑件禮物才是的。吳東在高消費方面，目前還是羞距大了一點兒。”
祁中南也不知道石磊是真傻還是在裝傻，但是他已經感覺到自己繼續跟石磊交流下去，遲早會被他活活氣死。明明是在擠兌他，他卻喜滋滋的覺得對方是好意，這家伙到底有多奇葩？
“哦，看起來石少家境還不錯，想必令尊收入還挺高的。”這話有點兒指摘石為先以權謀私的意思了，雖然不至于上綱上線，可是用心卻不良。
石磊還是平和的模樣：“我爸一個小市委書記，哪里有什么錢。哦，忘記跟你說了，我現在自己做點兒生意，錢還是賺了點兒的，這里的東西……”故意撇撇嘴，似乎有些瞧不上的樣子，完會展示出一個有倆糟錢就自鳴得意的紈绔子弟的嘴臉。“對了，你們想買什么禮物的？不如大家對一對，省的買了同樣類型的東西。比如我也買塊手表送給羅阿姨，你們也買手表，到時候我買的手表價格比你們高許多，這就有點兒不好意思了。羅阿姨也不好說你們什么，我一個外人送的東西都比你們貴……”。
老子真想抽死這廝啊！一一這是祁中南的心里話，但是以他做人的宗旨，還真是不能在面子上露出半點。
“石少既然是生意人，想必經濟上還是很富裕的，這一點我們大概是真的比不了。不過也正如石少所言，這里的東西其實也沒有多貴，看起來萬國、勞力士這些牌子都有，不過其實也只是這些牌子里的低檔貨，真正的高檔貨在吳東也不太見得到。所以估計我們也不至于選一件太便宜的，應該不會比石少的差了。
不過既然遇上了，商量一下也好，買了同樣的禮物，羅阿姨也用不上，倒是有些可惜的。”
石磊使勁兒點頭，心道小樣兒，你跟我斗？還差點兒意思。今兒我要是不擠兌的你大出血買件三十萬以上的東西，還真是對不起張一松。
“我原本是打算送塊表的，不過看你們的意恩，似乎也是想的送塊表？你們也算是半個主人，我就不跟你們爭了。我對表還算是有點兒研究，要不然我先陪著你們把表買了？給點兒意見你們參考一下也好么。我自己一會兒換件禮物就行了。”石磊這絕對是包藏禍心，沒安好意。
祁中南大致上有點兒感覺，不過他也想不到石磊會下手太黑，心道大不了出點兒血，買塊三五萬的表，就算是便宜姓羅的那個女人了。
于是略帶著點兒倨傲的點點頭：“既然石少對這方面有研究，參考一下也好。”
他這話說完，羅芳芳已經本能的感覺到危險正在迎面而來了，她跟石磊接觸的確不多，可是卻知道趙以達是如何對石磊又愛又恨的，恨的是石磊幫著石為先搶班奪權，還讓他計可施，愛的卻是石磊年少大才，心思縝密到他這個五十多歲的半老頭兒都自愧弗如。這些羅芳芳并不詳細了解，卻也有所耳聞，而且，在有限的接觸當中，石磊可絕不是現在這種表現，哪次他不是光芒萬丈的睿智匹胸有成竹的？今天這副表現絕對有問題。
但是祁中南的話已經說出去了，羅芳芳也實在法阻攔什么，只得靜觀其變了。心里琢磨著，萬一一會兒祁中南沖動了，自己可是要負責牽制住他，現在自己跟祁中南雖然八字還沒有一撇，可是論是為了以后跟祁中南的相處，還是為了在石磊面前繃住面子，都決不能讓祁中南輸給石磊。石磊代表的，可是張一松啊！
三個人備懷心事，便在手表柜臺上轉悠了起來，也不出祁中南所料，石磊直接就說什么精工、浪琴之類的只是普通品牌，羅阿姨身份尊貴，怎么也得配一塊好表。于是，領著他們轉悠的，都是真正的世界名表的品牌，什么萬國、伯爵之類的，雖然也如祁中南所言，這些柜臺上的名表也都是其品牌里的中低檔貨，真正的高檔手工制柞的表，在這里是看不見的。
但是，五位數，而且第一位數還是至少3打頭的價格，還是看的祁中南頗有些皮緊。倒不是說他拿不出這點兒錢，這些錢在他看來也未必多重，可是一來只是拿來送今生日禮物，他不覺得值當，二來官場上的人，忌諱多一些，這種禮物送出手，也多少顯得有些招搖。
祁中南未免有些猶豫起來，可是已經被石磊話趕話架到這份上了，祁中南也不想失了面子，心道，偶爾高調一回，也是為了讓我們家跟揚江三角這邊的官員打好關系，就算是政治投資！
在奢侈品方面，石磊的見解疑比祁中南豐富的多，那些祁中南部未必熟悉的品牌，石磊仿佛如數家珍一般。一開始就幫他排除了勞力士、江詩丹頓、百達翡麗這樣的牌子，太招搖，戴在手腕上，以他們的交際圈子，是個人都能認出這些牌子。
不得不說，石磊的建議還是比較靠譜的。
“送的固然是奢侈品的牌子，不過還是要講究一些低調，勞力士這些太顯眼，你們都是官場上的人面，被人看見，未免為人詬病。我比較愛彼和寶現這兩個牌子，低調的多。。
而且這兩個牌子的女款也更出彩一些，比較適合羅阿姨的身份和品味。”
石磊的話讓柜臺里的營業員大喜不已，越發賣力的各種價格高昂的手表，這讓祁中南心中越發的惱火，看起來，今天不丟下個五萬塊，未必出得了這個門了。
他這些心里話，石磊是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很不屑的搖搖頭：”五萬？那是成本！或者你說的是美金？十萬人民幣起，您甭嫌貴，還不打折，像是你這種為了面子不介意把底子賠進去的貨色，我沒給你弄出什么手工鑲鉆會白金就算是不錯了，主要是這種超級名表一年也沒幾塊，別說吳東沒有，中國也未必有，幾乎都是拿來拍賣的。對付好面子的貨色，咱們有句口號，錢是王八蛋，沒了再去賺，只要面子不倒，他好我更好！”
祁中南正在幾塊均價四萬多的手表里辛苦的煎熬，蘇豆豆同學拎著大包小包華麗登場。
先是石磊的手機晌，隨后沒等石磊接聽，就看到蘇豆豆揮舞著一沓子票據閃亮出現在石磊的眼前。
“你跑哪兒去了？找你半天！”蘇豆豆很不爽的埋怨，隨即幾步沖到石磊面前，看到羅芳芳也是一愣，臉上剛才還晴空萬里，現在卻已經有點兒烏云密布了。
不過蘇豆豆顯然沒什么心思理會羅芳芳，只是大喇喇的把手里的票據往石磊手上一揣：
“趕緊的，付賬去！”
石磊看了看手里的票據，心道蘇豆豆今兒吃錯藥了？第一張就是四千多的一條褲子，這厚厚一沓子，估摸著沒個二十萬都下不來。”挑完了？不打算再買點兒別的？”
蘇豆豆猶豫了一下，似乎心情很痛苦，最終還是決定宰人不能一刀于死，總得留點兒余地，以后才能源遠流長。于是很舍不得的說：
“算了，今兒就這樣！”
祁中南已經傻眼了，石磊手里的票據倒是小事，關鍵是蘇豆豆同學的華麗登場讓祁中南感覺到了震撼。什么叫美女？這才是標準典范啊！蘇豆豆從頭到尾根本就是完美這倆字的化身，論是臉蛋還是身材，找不到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尤其是身上那股飛揚的氣質。羅芳芳也算得上是相當不錯的美女了，往蘇豆豆旁邊一站，完會就是個土鱉啊！
“石少，這位是……？”祁中南忍不住還是開了。。
沒等石磊虛情假意的開口，蘇豆豆卻瞥了他一眼：“石石，這土老帽兒誰啊？你現在可夠不挑食兒的，怎么什么人都能跟你湊一塊兒去？”
祁中南的臉色，頓時難堪到以復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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