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策聞言,卻是微微一愣。
在方才一瞬間,他已經(jīng)清晰地感受到了這枯瘦老者的手段。
尤其是那一霎間、十枚固化神紋疊加,其中的奧妙,簡直如淵如海,深不可測。
楚天策催動黑暗劍王血脈、將神念催動到極致,足足參悟了一刻鐘,明明已經(jīng)感覺可以近乎完美的模擬出神紋疊加的威力,然而其中種種妙韻、卻始終像是霧里看花、水中望月,明明看得見,卻是朦朦朧朧,始終抓不住那一絲本真的神韻。
只是他來到神紋谷,是蘇子倉引來。
雖然現(xiàn)在因為秘境傀儡的緣故,蘇子倉匆匆忙忙閉關(guān)、甚至來不及管他。
可是驟然選擇另選師門、卻是不和蘇子倉打個招呼,楚天策卻是覺得有違君子信義。
枯瘦老者看著楚天策眼底的猶疑,笑道:“你可是擔(dān)心蘇子倉?”
“前輩慧眼,前輩在神紋一道造詣精深、奧妙萬方,天策歆慕之極,然而弟子進(jìn)入神紋谷,正是奉了蘇長老之命,此時若是另投師門、卻是應(yīng)當(dāng)提前稟報蘇長老。”
楚天策語氣恭謹(jǐn),倒是并沒有刻意隱瞞或者夸大。
蘇子倉確實沒有提及,要親自收他為徒。
然而先前將送給楚天策,卻是有傳道授業(yè)之恩。
不過此事,在蘇子倉沒有正式將楚天策收為弟子之前,倒是沒有必要讓他人知曉。
“他是蘇子倉蘇長老引入宗門的!”
“這是扯淡嗎?蘇長老看中的人才,來這里干什么?會連靈筆都不會用?”
“這種事情,誰敢當(dāng)眾胡扯?蘇長老何等人物,他老人家看中的人才,果然是天賦異稟。”
一時之間,幾乎所有人都瞪圓了雙眼,呼吸都變得粗重而凌亂。
“這怎么可能,這小雜碎竟然能夠得到蘇長老的青睞,這怎么可能!”
景星華雙眼陡然升騰起一股近乎瘋狂的嫉妒,死死盯著楚天策,一股刻骨的殺意,瘋狂奔騰。
景星華苦苦追尋的、其實只是一個執(zhí)事長老的記名弟子而已。
然而現(xiàn)在,他卻是陡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一刻鐘前、還視之為螻蟻的少年,赫然是蘇子倉看中的妖孽。
這種強烈的落差,天才與廢柴、螻蟻與雛鳳,險些讓景星華當(dāng)場瘋狂。
“給我你的身份玉符一觀。”
黑袍老者突然伸出枯瘦的手掌。
楚天策一愣,卻是并未多想,直接將身份玉符遞給老者。
此時眾目睽睽之下、更是在神紋谷中,根本沒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
更何況這個黑袍老者翻掌之間、便可以碾壓景平,想要對自己不利,根本沒有必要大費周章。
黑袍老者接過身份玉符,指尖一劃,眼底卻是泛起一絲若有所思的淡淡笑意。
“看來蘇子倉是真的頗為看重你,連身份玉符中的神紋谷烙印、都是他親自為你刻畫的。你放心,我和蘇子倉道路不同,你隨我學(xué)習(xí)神紋,和蘇子倉沒什么關(guān)系,也并非要你改換門庭,無論他要收你為徒、或者為你另尋名師,都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黑袍老者將身份玉符拋還給楚天策,接著說道:“神紋之道,博大精深,你的天賦、若是困于一途,實在是太過可惜。等到他出關(guān)之后,我會親自和他說明此事,他絕對不可能反對,而且你隨我學(xué)習(xí),蘇子倉必然會極其開心,以老朽的身份和手段,眾目睽睽之下,斷斷不可能騙你一個小家伙。”
楚天策略一思忖,終于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說道:“承蒙不棄,天策謹(jǐn)遵前輩法旨。”
黑袍老者在方才一瞬間的手段,確實讓楚天策大受啟發(fā)。
“好!隨我來!”
黑袍老者眼中泛起一抹笑意,直接離開了洞窟。
楚天策向著權(quán)修齊道一聲謝、旋即快步跟在老者身后。
雖然只是一堂課、或者說半堂課不到,然而權(quán)修齊教授的神紋融合,卻是讓楚天策大受教益。
權(quán)修齊卻是微微側(cè)身,只受了半禮,眼底卻是泛起一絲稍顯無奈的笑容。
隨著黑袍老者和楚天策離開,整座大殿,瞬間變得一片死寂。
然而僅僅不足一刻鐘,一道威嚴(yán)魁梧的身影、彌散著絲絲憤怒和焦急,陡然踏入洞窟。
赫然正是蘇子倉!
“蘇長老!”
“參見蘇長老!”
景平和權(quán)修齊看到蘇子倉陡然到來,眼底陡然掠過一抹驚駭,連忙行禮。
一時之間,所有神紋學(xué)徒同時拜倒在地,一股狂熱之極的崇拜與渴望,陡然彌散在虛空之中。
蘇子倉是什么人,歸藏境長老,玄階極品煉器師!
這些神紋學(xué)徒、即便是最為狂妄的夢想,充其量也只是奢望去做蘇子倉的一名記名弟子。
“楚天策呢?”
蘇子倉語氣稍稍有些急促。
他正在閉關(guān)參悟楚天策從秘境之中帶出的傀儡,陡然得到這個消息,幾乎是第一時間來到此地。
甚至連真元運轉(zhuǎn)都沒有平復(fù),氣息明顯有些許凌亂。
景平呼吸一滯,只感覺一種大禍臨頭的壓抑,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權(quán)修齊微微抬頭,恭聲道:“回稟蘇長老,是一個枯瘦佝僂的黑袍老者,將楚天策帶走了,可能是要收他為徒。楚天策開始并不愿意,不過那黑袍老者說他會向您知會此事,還說您一定會極其開心。”
“極其開心?巫老鬼搶我弟子,我還極其開心?”
蘇子倉冷哼一聲,目光掃過一片凌亂的洞窟,冷聲道:“這里怎么回事?巫老鬼、就是那個黑袍老頭,為何要收楚天策為徒,一樁樁一件件,都給我說清楚。楚天策來到神紋谷才幾天,這才是第一堂課,巫老鬼怎么可能察覺到他的天賦?”
權(quán)修齊目光微微掃過景平,旋即深吸一口氣,快速講述著整個過程。
并沒有刻意夸大、或者隱瞞,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甚至連對話,都幾乎一字不差的轉(zhuǎn)述著。
蘇子倉何等人物,能夠成就玄階極品靈器師,簡直是精明似鬼。
最好的辦法,就是看到什么說什么、聽到什么說什么,一點心思都不要有。
“景平、帶著你的侄子,滾吧!一刻鐘之內(nèi)滾出神紋谷,我可以饒你不死。”
蘇子倉漠然的聲音、極為平靜,然而一股冰冷的憤怒、甚至是殺意,卻是任誰都可以聽得出來。
一刻鐘之內(nèi)滾蛋,意思很簡單。
立刻就走,至于神紋谷的一切,都不許帶走、也根本沒有時間去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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