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白看著江東西眨巴著大眼睛，突然有點心疼她，他立刻說，“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能幫你完成任務的。”
江東西笑得更開心了，“那真是太好了，今年的業績全靠你了。”
“沒有問題！”
鄭白先伸出拳頭，江東西隨后伸出那不胖卻肉肉軟軟的小手往鄭白的拳頭上那么一拍，媽的，鄭白渾身酥了一下，跟過電流似的。
他趕快收回拳頭，用假笑來掩飾內心的尷尬。
“那個，其實我對裝修行業一點都不懂，呵呵，我……我現在能做些什么？”突然好尷尬，剛才還說大話來著。
江東西把桌上一摞厚厚的資料搬到了鄭白眼前，“你先把這些以往的裝修案例看了，里面也有一些老推銷員的經驗總結，你先找找感覺，不用著急，等感覺找到了，我再教你做什么。”
“好！”
鄭白答應一聲，便開始認真地看起了資料。
鄭白以為江東因為自己業績不好，肯定會心急火燎，結果沒想到的是，他在那焦急看資料，她卻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睡著了。
他再一轉身，看對面許梓涵和孫林設計師那一組，哇，紅紅火火，好不忙碌啊。
這對比？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江東西！”他輕輕叫了她一聲。
“嗯？”江東西應了一聲，但身體沒動。
“你在干什么呢？”
“噓！我在思考！”江東西依然是閉著眼睛的，看起來不像思考，倒像是困得黏糊了睜不開眼。
鄭白，“……”。
“你一天上班八小時，七個半小時在思考嗎？”鄭白很好奇呀。
這回江東西沒吭聲，她自然能聽出鄭白在揶揄她。
鄭白想了想，覺得這孩子太不上進了，他必須得說說她，但他的語氣是很溫和的，比對別人都溫和。
“你怎么不著急啊？你不想要業績啊？你看隔壁設計師跟助手，忙得暈頭轉向，不斷接電話，不斷接待客戶，你是不是有點太不上進了？”
江東西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她那雙原本漂亮的圓圓的杏核眼，好像一只困頓的小獅子狗，被鄭白的話給刺激得泛出了光芒。
鄭白心里想笑：是不是他幾句話刺激出她的上進心了？他覺得她可能真的很需要他誒！
而事實證明，鄭白想多了。
江東西看著鄭白，這次沒有笑，看不出情緒般地說，“電話多，說不定是投訴多，來找她的客戶多，也說不定是糾紛多，我沒電話，是因為我做得項目沒有需要返工的。”
鄭白，“……”他能相信她的話嗎？
正在鄭白思考的時候，江東西又說話了，“資料你都看完了嗎？”
“看完了！”他因為想快點幫助她，所以看得特別積極。
“那你吸取到什么經驗了？”江東西問。
鄭白想了想說，“除了一些專業知識外，我看到好多老銷售人員都寫了面對客戶的時候，要忍，因為什么樣的客戶都能遇到，忍不了的人，做不了銷售，更做不了裝修的銷售。”
“你覺得你能忍嗎？”江東西又笑了，嘴唇飽滿，圓眼睛彎成了月牙。
鄭白就覺得，在他眼前的其實是一只長得跟獅子狗一樣可愛的小狐貍，但是，她的狐貍尾巴又沒露出來，似乎藏得很好。
他能說什么，那必須說，“我行的！沒問題。”
“好！”
下一秒，江東西又笑著拿出了一摞紙，遞到了鄭白的眼前。
“這是新樓盤業主的聯系方式，挨個打電話過去推銷吧，今天能不能簽下一單，全靠你了，加油，兄弟！”
“沒問題！”雖然鄭白感覺有點怪怪的，但是為了面子，絕對不會說不行。
不就是銷售嗎？他以前上大學的時候，還在夜市擺過地攤呢，那時候他的生意最好了，更何況金玉公寓都被他賣得很好，有什么可怕的，銷售全靠一張嘴，鄭白對自己的口才有信心。
于是他開始拿起電話撥了第一個號碼。
對方很快接通了，鄭白在心里調整了一下情緒，露出笑臉，告訴自己一定要親切，用他磁性、溫暖的聲音打動客戶。
“喂，您好，我是華堂家裝的設計師助理，請問您剛買的房子要裝……”。
“裝你媽個頭，你們華堂公司這一星期給我打過三、四次電話了，女的打完男的打，男的打完還男女雙打，還有完沒完？我說一百遍了，不裝修，不裝修，就算裝也不找你們公司，你們從哪拿到我電話號碼的，我要告你們侵犯隱私，傻x！”
“啪！”
還沒等鄭白反應過來，對方已經掛了電話。
鄭白愣愣看著電話，又抬頭看向江東西，等反應過來后，指著電話說，“我靠，他剛才罵我了是吧？”
“罵你怎么了？不罵你，你還以為銷售好當呢？”江東西一臉理所當然地說。
“不是，有話可以好好說啊，憑什么罵我啊？這也太不尊重人了。”
結果沒想到江東西卻說，“憑啥不罵你呀？要是你一星期之內接到一家公司三、四次推銷電話，你不會發火嗎？”
鄭白眨了眨眼睛，他也曾對著一個屢次推銷的人發飆過，真的是太煩了。
“話說，這些號碼，公司是從哪拿到的？”鄭白突然小聲問了這么一句。
江東西也小聲答，“這種一想就知道有貓膩的問題，就不要問。”
鄭白，“……”知道了！
鄭白想，各行各業都一樣，盡管有很多不正規的事，但是，身在其中，卻誰都沒辦法完全避免。
“怎么樣？電話還能打嗎？”江東西問。
“能！”鄭白咬咬牙，雖然從小到大都沒被這么罵過，可現在就是需要他做韓信的時候，為了江東西的業績，也問了歷練自己。
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嗎？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起筋骨。
于是鄭白繼續撥打電話。
因為有了第一次挨罵的經驗，第二個第三個電話，他都更加小心，即便挨罵了，也咬著牙，態度保持溫和。
一開始，依然有很多人對他罵罵咧咧，或者干脆他一句話沒說完，對方就掛了，再打就是拉黑了。
但是打了一下午電話，總算有那么一只落網之魚，被鄭白的好態度打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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