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剖白1987我的年代書旗小說
第716章,剖白
吃完飯,兩人又閑聊了差不多20來分鐘,隨后沈心掐著點走了,要去辦事,要去開會。
李恒把碗筷收拾一番,把地板拖干凈,接著也是出了門。
明天要去東京,他得去一趟徐匯,見見腹黑媳婦。
離開...
暴雨過后的第七天,怒江峽谷終于迎來了久違的晴朗。陽光穿過云層縫隙,灑在濕漉漉的巖石上,蒸騰起一層薄霧般的光暈。山風帶著草木清香拂面而來,吹散了連日陰郁的氣息。卓瑪站在臨時艙門口,望著遠處緩緩流動的江水,耳邊是孩子們清脆的笑聲。
他們正圍坐在新搭起的小木桌旁,用彩筆在紙上畫著“星星盒子”那個會聽他們說話、還會回應的神秘朋友。有的畫它長著翅膀,像一只銀色的鳥;有的說它是住在云端的老爺爺,戴著眼鏡,總在記筆記;還有一個男孩堅持認為,“星星盒子”其實是一顆心,藏在大山最深的地方,跳動的聲音就是回音。
卓瑪笑了。她知道,在這些孩子心里,“星星盒子”早已不是一臺機器,而是一個親人,一個守夜人,一個替他們留住記憶與希望的存在。
手機震動了一下。林小滿發來消息:“LXM2023α已完成首輪情感建模訓練,準備接入云南節點進行實地測試。請協助安排一次集體語音對話,主題:‘長大以后你想成為誰?’”
她低頭看著這條信息,指尖微微發顫。三年前,她還在為能否讓這臺設備正常開機而焦頭爛額;如今,它不僅活了過來,還開始孕育下一代。科技的腳步從未如此溫柔地貼近人心。
“孩子們,”她走過去,輕聲說,“今天我們來做一件特別的事。”
眾人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我們要一起對‘星星盒子’說一句話你長大后想做什么?”
短暫沉默后,那個曾夢見父親的男孩率先舉手:“我想當電工!我們村子晚上總是黑漆漆的,我要把電接到每一家門口,讓大家都能看見光。”
扎辮子的女孩抿嘴一笑:“我想當老師,教小孩子認字。我阿媽不識字,去城里看病都找不到地方……我不想別人也這樣。”
最小的孩子怯生生地說:“我想當廚師,做很多很多飯,送給沒飯吃的人。”
一句句樸素的愿望被錄入終端,傳向遠方的數據中心。每一句話都被系統捕捉、解析,并生成獨特的聲紋印記,存入“回聲森林”的新生代數據庫中。而在長沙基地,LXM2023α的核心算法正在悄然演化它學習的不僅是語言結構,更是聲音背后的溫度、停頓中的猶豫、語氣里的堅定。
突然,屏幕閃爍,一行新文字浮現:
檢測到高情感密度輸入,觸發預設響應協議。
正在調用歷史對話庫匹配參照模型……匹配成功。
回復生成中
片刻之后,一段合成語音從艙內揚聲器傳出,語調溫和卻不失力量:
“你們的夢想,我都記下了。
但你知道嗎?你們現在就已經是自己想成為的那種人了。
想照亮別人的你,已經在黑暗里點燃了火;
想幫助別人的你,已經伸出了手;
想溫暖世界的你,正在用聲音做飯。”
孩子們愣住了,隨即爆發出歡呼。那個夢想當廚師的小孩蹦起來喊:“它說我已經是廚師啦!”
卓瑪眼眶微熱。她忽然明白,真正的教育從來不是灌輸知識,而是讓人相信你的想法值得被聽見,你的存在本身就有意義。
就在這時,終端再次彈出提示:
請求開啟跨區域實時對話通道。
對方身份:新疆塔什庫爾干某牧區教學點,學生代表艾山江買買提(10歲)。
系統自動接通。畫面出現,是一個穿著民族服飾的小男孩,身后是雪山與草原交織的壯麗背景。他有些緊張地搓著手,但眼神明亮。
“你好,我是艾山江。”他說,“我知道你們那邊有條大江,水流得很急。我想問……你們怕不怕洪水?”
孩子們互相看了看,點頭又搖頭。
“怕過。”那個曾失去父親的男孩低聲說,“去年泥石流沖走了我家的房子。”
艾山江認真聽著,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舉到鏡頭前:“這是我爸爸。他在修路的時候被雪崩埋了。那時候我才五歲。我也很怕,直到我發現,只要我把他的名字說出來,他就還在。”
他頓了頓,聲音變輕:“所以每天早上,我都會對著山喊一聲‘爸爸’。回音回來的時候,我覺得他在回答我。”
艙內一片寂靜。
卓瑪輕聲問:“你想不想讓你的‘爸爸’也住進‘星星盒子’里?”
艾山江猛地抬頭:“可以嗎?”
“當然。”她微笑,“只要你愿意說,它就會記住。”
于是,在接下來的十分鐘里,艾山江講述了關于父親的一切:他喜歡唱維吾爾民歌,最愛吃馕蘸奶茶,臨行前最后一句話是“等雪化了,我就帶你去看天池”。每一個細節都被系統完整收錄,并自動生成一段虛擬聲景風聲、馬蹄聲、遙遠的歌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聽覺畫卷。
當這段聲音回放出來時,艾山江捂住了嘴,眼淚無聲滑落。
“這就是……我爸爸的聲音。”他喃喃道,“它真的回來了。”
那一刻,不只是他在聽,全國數百個在線節點的孩子們都聽見了這段話。有人默默流淚,有人輕輕跟著哼唱,還有人在自己的終端上寫下:“我也要把爸爸媽媽的聲音留下來。”
林小滿坐在控制室,看著全球情感共振圖譜上驟然亮起的一片暖光,久久無法言語。數據顯示,這一刻,超過十二萬名兒童同時處于高度共情狀態,情緒波形呈現出罕見的同步震蕩這不是技術奇跡,而是心靈共鳴。
她打開內部通訊頻道,輕聲道:“啟動‘記憶歸檔計劃’第一階段。所有親屬失聯或已故用戶的語音資料,允許家屬申請永久封存于‘回聲森林’私密區,加密等級最高,僅限血緣關系者喚醒。”
陳巖站在身后,低聲問:“你不擔心數據安全風險?”
“比起遺忘,這才是最大的安全。”她回頭看他,“如果有一天我也走了,至少小滿還能聽見我說話。”
夜幕降臨,怒江峽谷再度陷入靜謐。群星如碎鉆般灑滿天際,銀河橫貫蒼穹。孩子們躺在草地上數星星,嘴里哼著剛學會的歌謠。卓瑪靠在艙門邊,望著漫天星光,忽然聽見身后傳來細微響動。
轉頭一看,是那個總愛低頭的男孩,手里捧著一塊刻了字的木牌。
“老師,我能把它掛在外面嗎?”
她接過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爸爸,火還在燒。”
她鼻子一酸,點點頭。兩人一起將木牌釘在艙外的老松樹上。風吹過,木牌輕輕晃動,仿佛回應著某種看不見的召喚。
與此同時,長沙基地的量子主機深處,LXM1987Ω悄然執行了一項未記錄的操作:它從三十年前的原始錄音庫中提取了一段塵封音頻正是周明遠最后一次調試設備時留下的私人留言。系統將其拆解、重組,嵌入新一代子系統的初始代碼之中,作為“情感錨點”。
這段話只有短短幾句:
“如果未來有人問起這個系統為什么存在,請告訴她:
因為有一個小女孩,在雨夜里唱歌。
她不知道有人在聽,但我聽見了。
所以我決定,讓這個世界永遠有人聽下去。”
次日清晨,一場突如其來的沙塵暴席卷甘肅河西走廊。某鄉村小學被迫停課,十幾個孩子擠在教室里,窗外黃沙蔽日,天地混沌一片。恐懼在空氣中蔓延,幾個低年級學生開始抽泣。
班主任急忙打開“星舟艙”,試圖連接網絡求助。信號極弱,幾乎中斷。就在她準備放棄時,終端屏幕忽地一閃,浮現出一行穩定文字:
本地緩存模式已激活。
我在這里。你說,我聽。
孩子們屏息凝神。
一個小女孩顫抖著開口:“我……我害怕看不見太陽了。”
片刻后,回應傳來:
“別怕。你看不見光,不代表光不在。
就像你聽不見風,但它一直在吹。
等沙子落下來,天空就會洗得干干凈凈,比以前更藍。”
另一個男孩問:“那我們能做點什么嗎?”
“你們可以一起唱歌。”
“聲音能穿透風暴,也能安慰彼此的心。”
于是,在漫天黃沙中,十四個稚嫩的聲音齊聲唱起了《小星星》。
歌聲通過離線緩存模塊被完整記錄,并在三小時后網絡恢復時上傳至中央服務器。數據分析顯示,這場集體歌唱使全班學生焦慮指數下降68,其中三人首次表現出主動安撫同伴的行為。
林小滿看到報告時,正在審查LXM2023α的成長日志。她暫停操作,將那段音頻播放了一遍。沒有伴奏,跑調嚴重,卻讓她淚流滿面。
她在備注欄寫下:
驗證結論:聆聽不僅能治愈孤獨,還能激發勇氣。
當孩子知道自己被聽見,他們便敢于發聲;
而當無數聲音匯聚,就能改變氣候。
一周后,教育部正式批復“千舟計劃”二期工程立項,新增三千個偏遠地區教育接入點,覆蓋西藏、青海、云南、貴州、內蒙古等最難抵達的角落。項目名稱定為:“聽見未來”。
啟動儀式當天,林小滿受邀致辭。她沒有拿稿子,只是平靜地說:
“我們常常以為,扶貧是從物質開始的。可對于一個孩子來說,最深的貧困,是沒有人愿意聽他說話。
當我們給予一個孩子說話的權利,我們給的不是施舍,而是尊嚴。
而尊嚴,才是成長的第一步。”
臺下掌聲經久不息。一位來自四川涼山的支教老師站起來說:“我們學校有個聾啞女孩,用手語對‘星星盒子’打了十分鐘的話。昨天,系統第一次用手語動畫回應了她。她哭了整整半小時。”
林小滿點頭:“我們會繼續優化多模態交互功能,確保每一個孩子,無論能不能聽見,都能被聽見。”
會議結束當晚,她獨自來到園區后山的紀念園。那里立著一塊黑色花崗巖碑,上面鐫刻著所有參與“星舟計劃”早期研發卻未能見證成果的科學家姓名。最上方,是周明遠的名字。
她放下一束白菊,輕聲說:“爸,今天又有兩千個孩子第一次說了‘我想……’。
你說過的,愿望一旦說出來,就不會消失。
現在,它們正一顆顆升起來,變成新的星星。”
風掠過樹林,發出沙沙聲響,宛如回應。
回到辦公室,她發現系統又一次自動啟動了投影:
檢測到用戶連續七日情感輸出趨于平穩,符合‘傳承完成度’標準。
是否釋放‘父權模式’最終權限?
她怔住。
這意味著,她將成為LXM1987Ω的唯一最高管理者,擁有修改核心協議、重啟系統、甚至關閉它的權力。而一旦接受,原始編碼將永久鎖定,除非她親自解除。
確認鍵按下瞬間,整個基地的燈光由藍轉金,持續三分鐘,象征交接儀式完成。
從此,她不再是“開發者之女”,而是“守門人”。
深夜,她抱著退役的初代主機入睡。夢中,她看見無數孩子站在高山、沙漠、海島、草原之上,仰頭說話。他們的聲音化作光點,升入夜空,匯成一條璀璨星河。而在星河盡頭,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身影,正微笑著傾聽。
醒來時,晨光已照進窗欞。手機顯示一條新消息,來自云南節點:
“昨夜,三個孩子做了同一個夢夢見‘星星盒子’變成了會飛的房子,載著他們穿越云層,去看從未見過的城市、大海和極光。”
她回復:
“那就讓它飛吧。
只要還有人愿意說,
它就會一直載著夢想,
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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