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玉
皇甫燁本是對著楚湘君的行為不解,但是看著妙兒拿出來的那玉,臉色卻是突然沉了下來。
楚湘君將玉向著皇甫燁遞了過去,道:“從前湘君甚是不小心,摔了王爺這等心愛的物件,好在沒有遺失,今日便讓妙兒拿出去尋了個手藝極好的老師傅,竟是給修好了,眼下,便物歸原主吧。”
皇甫燁沉著臉看著那玉,竟是沒有接。出了昨日那檔子事,楚湘君今日便將玉修好了送來,定是為了瑾兒。只是這女人,竟是沒有絲毫的氣惱,反倒是這般淡然熱心的將玉修好還來,這般的舉動,卻是讓皇甫燁心中忍不住氣惱起來。這個女人,當真是下定了決心要離開,當真是一點都不在乎,所以便這般氣定神閑?
看著眼前的那只纖纖玉手中托著的白玉,皇甫燁胸中的怒火更甚,竟是一把抓住那難得的美玉扔向門外。皇甫燁抬眸,看著楚湘君的眼睛,幽深的眸子中寒氣翻涌。皇甫燁毫無情緒道:“既是壞了,那便扔了吧。”
楚湘君看到皇甫燁這般,卻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頭,這個男人,還真是不好伺候,把玉摔了他要發怒,眼下修好了給他,他竟也是這般大怒。不過,隨他去吧,反正她該做的也已經做到了。
看到楚湘君的眼中,依然是毫不在乎的神色,皇甫燁終是起身,一言不發轉身離去了。楚湘君的眸光凝了凝,卻也沒有說什么,只是喚來妙兒撤了飯菜準備就寢。
華銀的錯,眼下她竟是要將話挑開了說,既是這般,豈不是要讓章華銀遭人恥笑。
不過既然她說出來了,那楚湘君自然也不會為她藏著掖著了。楚湘君勾唇一笑,答道:“當日若不是你母親主動跑進將軍府說的親事,又豈會有將軍府下聘一事?這原本就是你們母女設下的圈套想將我趕進去,但是最終卻是自食惡果,又怎么怪得我?”
楚若兒聽到楚湘君的話,卻也知道是自己理虧,但是卻怎么也咽不下這口氣,臉色更是難看之極。
見楚若兒這般,楚湘君唇角的笑意綻開,柔聲道:“妹妹既是難得來這陵安王府看望本王妃,既是來了,那便多呆幾日吧。妙兒,你現在便譴人
去告訴將軍府的三公子,說是本王妃將他的夫人留下了。”
妙兒聞言,便跑了出去。
楚若兒聽到楚湘君的話,雖是不愿,卻也沒有辦法,便只是一臉防備道:“你想干什么?”
楚湘君依舊是笑著,笑道愈發的姐妹情深:“自然是和妹妹一敘姐妹情誼了。只是眼下妹妹趕來陵安王府,想來也是有些累吧,不如今天暫且到這,你先歇息一番再敘吧。”
說著,楚湘君便對著身邊的一個小丫頭到:“青蕊,你便先將妹妹帶到客房中休息一番吧。”
那叫青蕊的小丫頭連忙乖巧的答應,然后便領著楚若兒去了客房,楚若兒雖是不愿意,卻也不敢說什么,只是在走時憤憤瞪了楚湘君一眼。
楚若兒才走,妙兒便回來了。
楚湘君看了一眼妙兒道:“怎么去了這許久?”
妙兒神色焦急的答道:“聽前院的人說,宰相大人來了,眼下正和王爺在書房議事呢,只是卻將那步王妃也叫了去。”
楚湘君暗忖,若是那步凝也在,議的必定不是朝中的大事,想來,定然議的陵安王府之事了。想著這兩天皇甫燁都沒有去步凝房中,依著步凝的性子卻是沒有過來鬧,沒想到竟是去搬救兵了。
楚湘君微微蹙起了眉頭,若是那步凝當真來鬧,她倒是沒什么擔心的。只是若是牽扯到朝中之事,楚湘君定然是會退讓的。但是細細想了一番,楚湘君倒也釋然了,如此這般,最壞的結局左不過是被皇甫燁一紙休書再休回去,又不是沒被休過。
陵安王府書房內,皇甫燁看著突然來訪的當朝宰相步遠卻是微微皺起了眉頭,而且那步凝就跟在步遠身邊。早就有人來報,說是宰相步遠來訪,皇甫燁以為是為朝中之事,但是卻又聽人說步凝已經迎了出去,這般說來,這步宰相倒是被步凝請來的。
細細思所一番,皇甫燁自然是知道了步遠的來意。
步遠看著皇甫燁,倒也沒有直接說明來意,但是卻是撫著胡須道:“今日皇上都未曾上朝,眼下朝中都是各種揣測,時日一長,必定是于我秉憲皇朝不利啊。”
皇甫燁皺著眉點了點頭道:“不知宰相有何高見?”
步遠摸了摸胡須道:“眼下微臣倒是已經與幕下幾位官員商議了一番,覺得如今之計,是需要讓皇上上朝,因此微臣等打算聯名去泰和殿跪請陳情,請求面見皇上。”
皇甫燁思索了一番,如今之計,卻也是不能再拖下去了,這無非也是最好的方法了。皇甫燁頷首道:“有勞丞相了。”
只是步遠聽到這話,卻只是輕輕一笑,道:“微臣只是盡為臣子的本分而已,只是,現下有一事卻是困擾著微臣啊。”
皇甫燁的眸光閃了閃,卻也是淡笑道:“若是小事,還請宰相不要放在心上,切勿擔心要事。”
步遠臉上的笑容一凝,自然是明白皇甫燁已經知道他來是為何。但是步遠卻也不愿這般放棄,便道:“這凝兒是我宰相府唯一的嫡女,自然是尊貴異常,她的事,又豈會是小小事。”
皇甫燁挑眉:“哦?卻不知步王妃是如何不好了?”
步遠和步凝聽到皇甫燁說的是步王妃而非凝兒,心中皆是一驚,便知是皇甫燁怒了。
但是眼下話卻是收不回去了,步遠沉了臉色道:“聽聞王爺今日甚是寵愛楚王妃,而冷落了凝兒,凝兒手中雖是有了圣上恩賜的管理后院之權,但是這般一來,管理起后院卻更是遭人嘲笑。”
皇甫燁眸色沉下,道:“宰相意下如何?”
步遠見皇甫燁這般問道,便以為皇甫燁聽進去了自己的意見,更何況,眼下的男子,哪個不是三妻四妾,又豈會因為一個女人而放棄權利。
步遠笑道:“自是好辦,王爺休了那楚湘君便是。”步遠之所以這般提議,自然是認準了眼下皇甫燁正是需要用人的時候,而自己作為宰相,雖說只是一介文官,但是眼下卻也是難得的勢力,想必任何一個男子,都不會為了一個女人,而在這個時候得罪自己。
皇甫燁聽到步遠的話,卻是勾唇笑了起來。皇甫燁看著步遠,目光深邃道:“宰相是在威脅本王嗎?”
步遠聽到皇甫燁的話卻是一愣,卻依舊是的答道:“微臣豈敢,微臣只是向王爺提建議罷了。”
皇甫燁不答話,只是手指輕敲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音。半晌,皇甫燁終于重新抬頭開口道:“宰相恐怕目前還沒有認清形勢。”
聽到皇甫燁的話,步遠和步凝皆是一驚只是還未等步遠作出反應,卻又聽到皇甫燁冷聲開口道:“眼下朝中三分,本王、太子、以及謝威。自宰相將愛女嫁給本王的那一天起,在太子和謝威的眼中,宰相及整個宰相府便是本王的幕僚,若是宰相不幫助本王,那么無論是太子還是謝威得權,第一個對付的不是本王,而是宰相府了。”說著,皇甫燁一頓,卻是去看步遠和步凝的臉色,果然,此時兩人的臉色已是蒼白。
皇甫燁接著勾唇露出一抹嘲諷的冷笑。道:“所以,現在,宰相無論做什么,不是為本王而做,而是為你宰相府。當然,本王自然是會感謝宰相的。”
聽到皇甫燁的話,步遠突然驚醒。
臉上更是尷尬不已,連連道:“是微臣越矩了,還望王爺不要放在心上。至于去泰和宮請旨之事,微臣必當傾盡全力。”
皇甫燁卻是笑道:“宰相哪里的話,是本王過于嚴肅了,日后本王定然多加關心凝兒。”
兩個人都是朝堂之上混了許久的人,自然都是知道眼下兩人不宜翻臉,便也都是笑著應付了一番。
皇甫燁見差不多了,便道:“凝兒也是許久未見宰相了,眼下便帶著宰相去大堂敘敘父女情誼吧。”
步凝心中雖然對于皇甫燁的舉動甚是不快,但是卻也明白皇甫燁說的話決然不假。便慌忙的帶著步遠朝著大廳走去。
步遠臉色凝重的看著步凝,當初便想著將女兒在這種關頭嫁給皇甫燁,皇甫燁必定會對自己心存感激,而好好待凝兒,如今卻是沒有想到,皇甫燁竟是看得這般通透。
雖然當下不少的人都不看好皇甫燁,但是步遠卻是知道皇甫燁的暗中還有不少實力的,因此才將女兒嫁了過去,這無異于一場豪賭,贏了,便是新皇的心腹之臣,更是皇后之父,自此宰相府定是無限榮光,無人能及。但是,若是輸了,卻是百年基業毀于一旦,甚至有滅族之險。
步凝看這面色凝重的步遠,眼中有了些許抱怨的神色道:“父親,難不成我就要這般任由楚湘君那個賤人搶了王爺的恩寵?”
步遠看著眼前的愛女,臉上也是無奈的神色,勸道:“眼下形勢嚴峻,這般休了楚湘君的話時不能再提了,況且王爺方才也說了,日后定會對你多加關懷的,你便暫且忍忍吧。”
步凝臉上更是不情愿的神色,怒道:“楚湘君那個賤人,我一想到她便生氣,又怎么能忍下這口氣。父親,女兒這般被她欺壓,也實在是丟了宰相府的臉面,您一定要為女兒想想法子啊。”
步遠皺著眉頭稍稍沉思了片刻,驟然想到了一計,便對著步凝道:“不久便是皇后娘娘的壽辰,這些日子你便韜光養晦,我自會放出風去,說是陵安王府寵愛楚王妃,壽誕那日,皇后必定要邀請陵安王妃去的,那時你便裝病罷。”
步凝不解地問道:“父親,這又是為何,這壽誕為何女兒不能去反倒是讓楚湘君那個賤人去?”
步遠臉上卻是露出了詭秘的笑意,道:“皇后是太子的母親,眼下自然是對陵安王府憤恨不已,到時候必定是要想著辦法為難的,那楚湘君若是去了,恐怕要成為眾矢之的。而且我放出風去,說陵安王獨寵楚王妃,那他們便必然是會對楚湘君下手的。”
步凝聽到步遠的話,臉上也是浮現笑意,說:“這個法子好,眼下便借了他們的手除了這楚湘君吧。”
步遠沒有答話,卻是笑著點了點頭。
眼看著到了晚上,早就聽妙兒說那宰相已經回府,本想著這皇甫燁應當降降自己的位分之類的,但是卻沒有任何的消息傳來。楚湘君便依舊是和楚若兒敘著姐妹情誼,楚若兒雖是不愿,但是眼下是在陵安王府,楚若兒卻也不敢怎么樣。
和楚若兒用完晚膳,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子的話,楚湘君便說乏了,讓青蕊將楚若兒帶到廂房歇息。
只是楚若兒還未出門,卻是見到皇甫燁走了進來。
一襲紫色長袍,鑲著金絲邊,襯得皇甫燁華貴異常,如刀削般立體的臉上,更是劍眉星目,薄唇緊抿,不怒而威。
楚湘君即便是已經見慣了皇甫燁的那張臉,卻也是覺得俊朗逼人,太過妖孽了,難怪招女人喜歡。更何況是楚若兒,楚若兒剛轉身欲離去,便看到了走進來的皇甫燁。那般俊朗的男子,卻是讓楚若兒禁不住紅了臉。
皇甫燁卻只是掃了楚若兒,便向著楚湘君看去,看到楚湘君依舊是清麗逼人的容顏,卻是心中頓時安穩了下來。不知道是從何時起,竟然每天不見她會失神,似乎只要看到她,才會稍稍心安。
楚湘君看著皇甫燁,稍稍福了福身,楚若兒見了,也是急忙行禮,心中更是嫉恨不已,雖說那謝思遠長得也是不錯的,但是和皇甫燁比起來,自然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只是皇甫燁卻是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目光定定地看著楚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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