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了
吃下藥丸的武令果然降下了體溫，醫官松了一口氣。
自己老師給的散熱丹果然有用，可惜只有三顆。
醫官吩咐兩個軍士把武令抬到簡易病床之上，開始查看武令的傷口。
因為武令前后都有傷口，所以醫官用軟木墊在了武令沒有傷口的地方。
雖然這樣病人可能難受，但有利于傷口的恢復。
年輕的醫官按照在學院中學到的知識，一點一點的細細檢查。
發現除了失血過多導致的臉色蒼白，口渴這些基本癥狀之外，沒有其他的問題。
自己也給消過毒了，感染的情況并不會出現。
那為什么他會發熱？
年輕的醫官搞不清楚，只能讓軍士幫忙通知白甲營中的老醫官，他老人家是六品醫官見多識廣，應該可以找出病癥所在。
相隔兩百多里的黔中郡城之中，躺著的羅虎同樣全身發熱。
郡守很清楚，在圖騰柱邊上死了人那是大事。
所以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是去請醫術高明老醫官。
可老醫官已經看了整整半個時辰了還未發一句話。
“郡守大人，你要不要坐坐，老神醫一時半會也不會有結果。”
郡守橫目而對，剛要斥責，就聽到了一聲蒼老的聲音傳出來。
“派兩個人看著就行，不用擔心我已經給他用過藥了，你們只要記得喂給他水就行。”
老醫官顫顫巍巍的走出來，有著隨時會被風吹倒的危險。
郡守趕緊上前扶住，這可是郡城里的老神仙，絲毫怠慢不得。
要是因為自己出了事，他的學生會撕了自己。
老醫官沒有拒絕郡守，因為自己距離了他反而對他不利。
救死扶傷一輩子，老醫官看透了多少人心，明白了多少道理。
老醫官本想感謝這個郡守，可如果真的這樣做了郡守反而會在惶恐中度過一段時間。
“等那個病人醒來以后，讓他過來我哪里一趟，我有些事要問問他。”
說話時老醫官為了不暴露自己心中的喜悅，語氣強硬生澀。
郡守不知道為何今天老神仙沒了往日的平和慈祥，語氣生硬卻有些愉快。
老小孩，老小孩，老神仙這是老了啊。
郡守運用自己的腦洞迅速下了一個定論。
扶著老神仙上車，安排人保護護送，郡守才松了一口氣。
只要老神仙沒事，圖騰柱邊上躺著的那個軍士沒事，他這個郡守的位置也就沒事。
坐進馬車的老醫官有些高興，有些難過，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那小子哪里是病了，那小子是發財了。
發了一筆可以用一輩子的財富。
道家和農家用上千年造就出來的東西，再加上世上最后一頭龍的龍血能好受？
但重要的卻是另一點，自己的師傅沒有死。
老醫官已經做好聯系那些沒有埋進土里的師兄弟們了。
當年一十七人也不知道還活著來多少人。
“老祖宗，到家了。”
老醫官擦去淚水，衣冠整齊的走出馬車。
老人直接走過前院，沒一點喂按照往常自己喜愛的錦鯉的心思。
“我要到靜室去，禁止任何人打擾。”
俯身的老管家笑的很開心，他已經忘了自己主子多少年沒有說話如此鏗鏘有力了。
老醫官走進靜室第一件事便是扯下掛在正中的一幅畫像。
一個老人抱著一個老人的畫像就這么聊著，時而笑時而哭。
老人一直說到了月兒高掛。
當月光照進武令病床上的時候，他的體溫又開始慢慢升高。
“我的大爺唉，這是最后一顆了，你可別再燒起來了。”
年輕的醫官將自己手里最后一顆散熱丹喂進武令嘴中。
喂完丹藥，醫官又開始檢查武令的傷口。
傷口恢復的很好，已經結痂，明早傷口就能脫落。
只求不要在發熱。
月亮就這么爬上來，再那么走下去。
滇黔道的秋天是涼爽的，所以醫官不得裹上被子。
三天的劇烈行動讓他有些疲憊，但為了照顧大爺他不得不強行打起精神。
釣魚，這是一種優秀的戶外活動，但也可以形容想睡而不能睡的課堂上的學生。
醫官就這么點頭，到了三更以后他頭倒在病床上。
而武令的體溫也在這時候開始升溫。
武令的綠洲開始慢慢消失，一點點變成沙漠。
武令想要搶過最后一捧水，卻什么也捧不上來。
現在連沙漠都沒有了，只有巖漿。
武令知道，自己又回到了太陽上。
現實中武令開始低語，一直重復水字。
但已是深夜，除去巡邏的士兵，其他人已經睡下。
加上為了照顧武令，武令已經被和其他人隔離開來。
最近一個便是睡著的醫官。
武令就只能一聲聲呼喚著。
武令久久沒有回應后直接不再呼喚。
在老道莫松子的丹藥作用下，武令免疫系統開始瘋狂運轉。
新陳代謝也急速加快，正常人的一輩，正常人的兩倍、三倍……
武令的身體開始自我修復，加上圖騰柱的作用武令的傷口開始從內到外的愈合。
所有有毒物質通過毛孔排向外界，一股惡臭開始在圖騰柱附近傳出。
“隊正，我們要不要去看看，是不是那個弟兄的尸體沒有收走。”
正在巡邏的軍士聞著臭味，巡味而去。
“受傷的弟兄正在休息，你們小點聲。”
隊正捏著鼻子小聲提醒，五十個大漢收著步子開始找臭味的源頭。
“隊正，在這邊～”
軍士所站的位置正是武令病房的門口。
“唉，醒醒～”
醫官被搖醒，剛想伸個懶腰就被臭味熏的流淚。
“啊～嘁～”
隊正等醫官清醒過來就問:
“這人是不是臭了？”
醫官還有些不清醒，沒搞明白問的是什么。
看到軍士用手指著病床才反應過來。
也不管臭不臭，直接撲上去檢查。
“瞳孔無異樣，呼吸正常，脈搏正常。”
醫官這才松了一口氣。
“沒死？”
醫官點點頭，不僅沒死還恢復的很好。
“那怎么這么臭？”
醫官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清楚。
“麻煩你幫我弄點水過來，我先給他清洗消毒。”
隊正揮手讓手下的弟兄去打水，自己捏著鼻子跟醫官研究這個沒死卻發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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