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暢的夢魘(6覆水難收)
薇薇,你只知道蕭統和玄武門終止了合同,但是你可能不知道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么。我當時不告訴你,是不想讓你平添煩惱,是不想讓你覺得生活其實不那么簡單。
在一個自己喜歡的朝氣蓬勃公司里工作比在一個充滿陰謀的公司里工作要開心得多,這就是告訴和不告訴你真相的區別。
本來我覺得一切都能過去,但是我錯了。
初冬,蕭統的公司或者說蕭統的人生都面對著巨大的考驗——蘇穎的爸爸撤資了。
女婿和兒子不一樣,所以蘇穎的爸爸在把公司的經營權交給蕭統的時候留了一手,就是明確股權。蕭統的岳父占百分之五十,蕭統和蘇穎共占百分之五十。
看到蕭統的經營出現了明顯的問題,而他又不聽自己的忠告,蘇穎的父親把能夠抽走的股份都抽走了,公司的經營一下子陷入困境。
蕭統非常煩惱,告訴我公司現在急需周轉,問我能不能幫忙貸款,哪怕利息高一些也沒問題。
在此之前蘇穎已經和我打好了招呼,告訴我這其實是他們父女逼蕭統就范,希望它能夠回到以前的軌道中來。
我勸蕭統先暫時終止與玄武門的合作,并且承諾從中幫忙,使玄武門不追究他的違約。
事實上現在蕭統已經別無選擇,只好同意。
在我和戴末末提及此事的時候,戴末末并沒有想就這樣放棄,還曾經提出免費幫助蕭統走出困境的方案,最終我把蕭統的現狀和戴末末說了,戴末末也明白短時間回天無力,就同意了。
同意以后,蕭統并沒有立即解除合約,而是回到了浙江和岳父攤牌,想把浙江的公司全部記到岳父名下,并且用吉林山莊三分之二的股權換取岳父的資金支持。但是沒有獲得支持。
蕭統四處籌錢,但是由于蘇穎和父親幾乎和他們能夠想到的途徑都打了招呼,蕭統融資的想法失敗。
蕭統回到北京后心情十分差,他和我提出再見一次面,大家朋友一場,喝杯咖啡聊聊天,然后照張相留作紀念,我同意了。這就是請你照相的那次。
我想到讓你在場,就是為了避嫌,我知道四外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我和蕭統的這次會面。見面時的場景你都知道,我很少說話,盡量不看蕭統。
合約解除了,我以為蕭統和我的生活都會回道正常的軌道,可是沒想到十幾天后蕭統給我打來電話,說他不能沒有我的幫助。
他說的很懇切,而且在電話那一頭哭了。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他哭。我也感覺他很可憐,歸根結底是我的美人蠱害了他,但是我現在必須堅持,不能再和他有交集,否則前功盡棄,故此我拒絕了。
蕭統哭的很傷心,說如果我不幫他,他活不了了。
我見不得一個大男人這么脆弱,所謂的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就想徹底斷了蕭統的念想,就很堅決地說,你要是死可以,不過你不要死在北京,隨便什么地方都可以。
蕭統說了一句“永別了”之后掛了電話。
對了,那天我打電話你是看到了的,至少應該聽到了我和蕭統掛電話以前說的話。你還問我怎么了,我說沒事。
其實掛了電話后我也很緊張。
我感覺蕭統是那種走極端的人,在他的腦子里沒有中間路線,我雖然討厭他,但是不希望他真的想不開,所以我就找到了戴末末,請教她解除美人蠱的方法,想把蕭統身上的美人蠱收回來。
但是戴末末告訴我根本不可能。美人蠱一旦種上就必須等到節點才能解除,每個節點的周期是兩年十個月零二十八天。
雖然戴言曾經和我說過可以放心使用美人蠱,不用受5個的數量限制,但是因為戴末末一再告誡我不要超出這個范圍,所以我一直沒有多用,可是現在蕭統解約了,我實際上就只有四個有效名額了。我雖然是在公司最先使用美人蠱的,但是周靜她們實際已經后來居上,他們的機會雖然看著只是比我多一個,但是換算起來就是百分之二十。
我很著急。
我甚至不止一次想找戴言問問他怎么保證我超額使用沒有副作用,是避暑有先例。可是雖然剛剛相處了了幾個月,但是我對戴言并沒有太多的好感,覺得這個人言過其實,實無一用,所以一再警告自己,千萬不能因為貪念而招惹風險。
戴末末也安慰我,說不要著急,美人蠱只是公司發展之初的權宜之計,在公司發展基本平穩后,她會慢慢撤回美人蠱,按照正常的商業模式和方法經營。而我的客戶基礎非常好,不用美人蠱也能取得很好的成績。
可以說那段時間我是在很焦躁的情緒下度過的。我的頭腦里總是有兩個人在爭論,一個讓我冒險試一試增加美人蠱的數量,認為保守是發展的最大障礙;一個告訴我,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切罪惡之源都是源于貪婪,一旦走出第一步,注定是一條不歸路,如果到了覆水難收的地步,后悔就遲了。
思想斗爭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的時候,一邊在說試試吧,另一邊卻在說我看行。
就在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傳來了蕭統長江邊上燒炭自殺的消息。
我當時就懵了,巨大的自責籠罩了我全部的思想。是我害死他的。
戴末末絕對是一個觀察能力非常強的人,那段時間她明里暗里找我談了好幾次。她告訴我這與我毫無關系。如果不是蕭統的貪婪,不會讓他走向這一步的。
我本來也沒想過給他使用美人蠱,是因為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免費從玄武門得到創意和幫助,并且這種貪婪之心不斷膨脹,我逼不得已才使用的美人蠱。
慢慢的,我也認可了這個說法,歸根結底是因為蕭統的貪婪。
時間總能讓人淡忘一切,由于年底工作比較忙,沒有太多時間考慮些雜七雜八的事,很短的時間以后,我就主動屏蔽了蕭統的一切,仿佛他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2013年12月底,一個新的機會出現了,就是咱們部簽下的那個法國公司,當時競爭有多么激烈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我想到了美人蠱。
蕭統死了。人死賬爛,蕭統站的那個美人蠱的名額自然就沒有了。
我和戴末末說我像使用美人蠱。戴末末還是有些猶豫,她說她沒有遇到過類似的事情,必能確定蕭統死后美人蠱可控的數量是不是能夠回歸。
戴言又出現了。他告訴我說人死如燈滅,人都死了,美人蠱自然失效了。不用說美人蠱,他老婆過幾天都不一定是誰的了,哪有把這個名額帶到棺材里的道理?還是那句話,就算沒有那個名額,你就放心用,有哥哥我呢!
因為不可確定性,我還是一直堅持著,可是幾天的功夫,我感覺咱們的勝算越來越小,我太不想失去這個機會了,最后終于下了決心,膽小不得將軍做,就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使用美人蠱了。
在我看到蝴蝶消失在對方的耳蝸出的時候,我的心十分緊張,甚至比我第一次使用美人蠱還要緊張,可是當美人蠱種上兩個小時以后他們就通過董事會動議決定和我們公司簽約,我頓時就忘了那份緊張,完全被成功的喜悅所取代,并暗暗慶幸自己及時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2014年1月中旬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相信你也感受到了。
咱們的很多客戶突然變得和蕭統生前差不多了,事無巨細都喜歡找咱們咨詢。
你不知道,但是我心里明白,這幾個就是我用了美人蠱的客戶。
我很緊張。
薇薇,我記得我當時和你說了,這些人怎么變得和蕭統差不多了。
你當時還說這是因為咱們公司實力擺在那里,大家都對咱們公司產生了絕對信任,是天大的好事。
如果沒有美人蠱,你說的一點沒錯。
我和戴末末說出了我的擔心。
戴末末說可能是年頭歲尾各個公司都在總結過去的一年的得失,布置規劃來年的工作,所以工作量巨大,就問我們的多了一些,不要緊張。
雖然話是這么說,但是我相信戴末末是把我的話放在心上了,因為幾天后她就和我說,她也注意到了,我的子蠱比別人的更活躍,顯得有些反常,她正在和戴言尋找對策。
戴言表面上還是那么滿不在乎,說只要有蠱王之王的金鐘蠱在,什么都不是問題。
我開始接受金鐘蠱的幫助,也是在這個過程中為了穩定我的心緒,戴言給我講了很多關于金鐘蠱的故事,我對這個蠱王之王的了解日益多了起來,可是了解越多,我心里越怕(這些故事我都會在“另一個殺人事件”中交代,在此不贅述)。
春節前夕,有兩個客戶的法人約了我,都是對我提出表揚并且對未來的合作寄予巨大的希望,并且想用實際行動,比如現金、珠寶、汽車甚至房屋的方式具體向我表示感謝。
不明真相的人會認為這是代表著我的能力突出,是對我能力的巨大褒揚,可是我卻從他們的眼光里看到了類似蕭統的神態。
關鍵是戴言和戴末末還是沒有想出可以真正有效破解的辦法,而金鐘蠱對我的幫助也很有限。戴言說如果不出現人命,就不能動用金鐘蠱最強的法力,現在先延緩最壞結果的發生。
這幾乎就等于告訴我除了死人以外,無解!
歸根結底,這都是我冒險使用美人蠱簽那家法國企業造成的后果,可是錯已經鑄就,覆水難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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