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婚
“坐吧,不用客氣,我跟你父親朋友多年,你來我這里,就當是自已家便可以了?!?/p>
蘇志鴻的聲音很亮很沉,感覺就像是石鐘的轟鳴,言語之間,則是透露著幾分的親切。
“謝謝叔叔。”
鄒昊應(yīng)了一聲,然后在蘇志鴻右側(cè)的沙發(fā)處坐了下來。
旁邊,一名傭人迅速的給兩人遞上了茶水,然后又迅速的退了出去。
蘇志鴻輕飲了一口香茶,問道:“我聽關(guān)崇說,你這些年都是一個人在國外??!?/p>
當年鄒遠衫夫婦出國之后,蘇志鴻安排人尋找過,可是關(guān)于鄒遠衫夫婦的一切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無法查到任何的消息。
關(guān)于鄒昊的事情,他還是剛從關(guān)崇處知道的。
“是的,我出生之后,我爸便將我交給了現(xiàn)在的養(yǎng)父,他是一個魔術(shù)師?!编u昊如實應(yīng)道,在這方面他并沒有隱瞞什么。
“魔術(shù)師!。”
蘇志鴻微微有些意外,顯然沒有想到鄒遠衫會將兒子扔給一個魔術(shù)師來扶養(yǎng)。
鄒昊則是認真的說道:“是的,蘇叔叔,我養(yǎng)父他教會了我很多東西。”
“魔術(shù)嗎??!?/p>
“算是吧,有許多都是與魔術(shù)有關(guān)?!?/p>
“嗯?!?/p>
蘇志鴻微微點頭,神色卻是略略有些失望。
在他們這等人物的眼中,魔術(shù)師這種職業(yè)自然是有些不入流了,或許可以賺些名氣,賺些小錢,但是想要真正的成為人上之人,卻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鄒昊清晰的捕捉到了蘇志鴻神色之間那微弱的變化,不過,他臉上依舊是淡淡的平靜的笑容,并沒有去多說什么。
有些領(lǐng)域,只有深入才能夠真正的了解與明白,否則,是永遠不會知道這個領(lǐng)域的神奇與強大之處。
蘇志鴻沉思了片刻,又問道:“這一次回來,你有沒有別的打算?。”
“我想先去學(xué)校學(xué)一些知識,適應(yīng)一下國內(nèi)的生活,然后再好好考慮一下?!痹谶@方面,鄒昊略略的有了一些保留。
在前來蘇家之前,他心中便已經(jīng)有了明確的計劃,那就是先鏟除屠幫與血虎門,讓嵐門重新崛起。
只是這個并不適合說出來,至少在別人聽來,這是絕對不現(xiàn)實的事情。
“也好,年輕人就應(yīng)該要多學(xué)一些東西,吸收知識,才能夠為將來的拼搏打好基礎(chǔ),我會跟華韻學(xué)院方面打個招呼的,讓他們安排一些優(yōu)秀的教師來單獨輔導(dǎo)你,讓你的學(xué)習(xí)盡快的提升上去?!?/p>
蘇志鴻對于鄒昊的這個回答還算滿意,畢竟鄒昊只有十八歲而已,還太年輕了一些,談什么壯志雄心也太早了一些。
并非每個人都是鄒遠衫,在十六歲的時候便能夠開創(chuàng)一個屬于他的時代。
“謝謝叔叔?!?/p>
鄒昊再次說了一聲謝謝,他可以感受的出來,蘇志鴻是真心的在幫他。
只是這種幫助,有可能也是一種補償。
拿起了茶杯,蘇志鴻再次輕飲了一口香茶,然后緩聲說道:“小昊,遠衫有沒有將你和香縈的婚約留給你?。”
香縈,正是蘇志鴻最疼愛的大女兒蘇香縈。
鄒昊微微點頭,應(yīng)道:“有的,蘇叔叔,那份婚約現(xiàn)在就在我的身上?!?/p>
“小昊,這份婚約恐怕無法履行了。”
說到這里,蘇志鴻輕輕的嘆了口氣,語氣之間竟然有著幾分的無奈。
他并非是勢利之人,相反的,他極為看中與鄒遠衫的那份兄弟之情,就算鄒昊一無所有,只要品行沒有問題的話,他都會讓這份婚約繼續(xù)下去的,并且他還會幫助鄒昊去拼出一片天地。
可是一些無法抗拒的原因,卻是讓他不得不放棄這份婚約。
鄒昊早有心理準備了,并不意外什么,只是蘇志鴻的反應(yīng)卻是讓他有些看不透,似乎蘇志鴻的悔婚并非是因為他一無所有,而是因為一些不能說出來的原因。
不過,鄒昊并沒有去問什么。
“叔叔,沒關(guān)系的,其實自由戀愛更好一些,指腹為婚其實對下一代并不好,畢竟結(jié)婚是人生的大事之一。”
說著,鄒昊從懷中取出了一份香袋,輕輕的放在了身前的茶幾上面。
這香袋里面裝著的正是當年所立下的婚約,就算是十八年過去了,依舊保存的極好。
對于這份婚約,鄒昊并沒有太過放在心上,更加沒有想過要憑著這份婚約‘攀’上蘇家這個高門大戶,他有手有腳,他想要什么會憑著自已的努力去得到,而不是別人的賜予。
鄒昊的干脆與從容,讓蘇志鴻明顯的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提出悔婚之后,鄒昊至少會表現(xiàn)出不滿或者憤怒,甚至有可能摔門而去,可是鄒昊竟然如此的平靜,神色更是看不到任何一絲異樣的變化。
蘇志鴻微微有些心驚,如此心境的年輕人,也太過可怕了一些。
“蘇叔叔,那我就不打擾您了,關(guān)叔他們還在外面等著我。”
站起了身來,鄒昊向蘇志鴻提出了告辭。
即然這份婚約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那么,他鄒昊與蘇家之間基本上也沒有了任何的關(guān)系,再逗留下去已經(jīng)是沒有什么意義了。
“那好吧,我就不送你了,關(guān)崇手中有我的電話號碼,若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碧K志鴻微微點頭,沒有挽留什么,畢竟在這個時候再挽留已經(jīng)是不合適了。
“蘇叔叔,再見?!?/p>
鄒昊非常有禮貌的告辭了一聲,然后這才轉(zhuǎn)身離去。
蘇志鴻則是一直目視著鄒昊的離開,許久之后,他這才輕輕的嘆了口氣。
而在蘇志鴻身后不遠處,一名美貌婦人緩緩的走了出來。
美貌婦人是蘇志鴻的妻子,名叫葉音茹,歲數(shù)與蘇志鴻相差不多,但卻保養(yǎng)的極好,看起來就像是三十多歲的少婦。
來到了蘇志鴻的身邊,葉音茹的目光也是望向了鄒昊遠去的方向,然后輕嘆道:“志鴻,這孩子跟當年的遠衫真的很像,幾乎就是一個模子里面印出來的?!?/p>
“遠衫有后了,這孩子不簡單,可惜。。?!碧K志鴻再次嘆了口氣,那份無奈之色更濃了幾分。
“那我們更不應(yīng)該害了他,志鴻,你做的對,遠衫對我們有恩,寧愿讓這孩子誤會了我們,甚至是恨我們,也不能因為香縈而害了他?!?/p>
葉音茹怎么會不明白蘇志鴻所說的可惜指的是什么,她也是希望這份婚約可以繼續(xù)下去,但是如此的話,不止蘇家會面臨巨大的危機,就連鄒昊,也恐怕隨時都會有生命的危險。
蘇志鴻的臉上忍不住涌起了幾分痛苦之色,有些不甘的說道:“音茹,你說我們這一生追求的是究竟是什么,這么多年,我們蘇家得到了以前所無法想像的財富與地位,可是我們也失去太多太多了,失去了尊嚴,失去了小妹,而現(xiàn)在,我們卻是連自已的女兒都無法守護,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志鴻,這是命,一切都早已經(jīng)注定了?!?/p>
葉音茹安慰著丈夫,但是她的淚水,卻已經(jīng)是忍不住落了下來。
蘇志鴻沒有再說什么,他的目光漸漸有些深遠,仿佛望向了遙遠的遠方,又仿佛在期待著什么。
而蘇志鴻與葉音茹都沒有發(fā)現(xiàn),就在大廳角落的一個窗口處,有一個人正緊握著拳頭,虎目也是隱含淚光。
這人,竟然是蘇旭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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