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早就將自己結(jié)婚的事情告訴了其他人，雖然因?yàn)槁愤h(yuǎn)、又忙于生意，他的那些合作伙伴能過來的只有幾人，但是其他也都送來了賀禮。
林正合作的人一般非富即貴，就算家世一般，但是跟林正合作多年，也絕對不會缺錢，送來的禮物也大都很貴重。
考慮到前幾日還有人送了幾人才能抬的大型擺件，林正這一次去陵縣帶上了幾名仆人。
林正住的地方偏鄉(xiāng)下，道路不太好，附近最大的縣城是陵縣，他要去的地方也是這里。
徐州本是人杰地靈之地，陵縣有三所書院，童生秀才無數(shù)，便是連這邊的商家都多了些雅氣，這里賣得最多的就是學(xué)子用的東西。
紙鋪、筆齋、琴房、書店，應(yīng)有盡有。
這里雖然比不上城，卻文氣更勝。
最近陵縣的學(xué)子中有了個新鮮的傳聞，說是街上有一家新開的書店，名為太白書齋，里面的書有多有好有便宜，還時常能有不錯的新書發(fā)售。是以這書齋雖然開的時候并未弄什么噱頭，就那樣靜悄悄的開張了，才過了半月，便在陵縣學(xué)子中出了名。
這“便宜”二字自然是最重要的。
這間書齋的書比起其他地方都要便宜五成，雖然內(nèi)頁字體笑，而且不怎么規(guī)則，紙張也只是一般，還是在窮苦學(xué)生中受到了歡迎。
陵縣雖然富人不少，但讀書實(shí)在太耗財物，知道節(jié)省的學(xué)子都會盡量省錢，書費(fèi)在他們的生活中也算占了不少的分量。
有些心細(xì)的仔細(xì)一算，這太白書齋的書，居然比自己買紙抄錄一本還有便宜，自然不能放過。
林正和太白書齋頗有些關(guān)系，所以直奔此處來。進(jìn)了這家書齋，書齋的掌柜一見是他，連忙迎上來：“原來是林秀才，聽聞你新婚，真是恭喜恭喜，若不是事情多，我也是想去喝上一杯的。”
林正笑了笑，道：“何掌柜的禮到了心也到了，子錚多謝，先前你說的東西都來了嗎？”
林正友人送來的東西多是由太白書齋轉(zhuǎn)送。
何掌柜點(diǎn)點(diǎn)頭：“著實(shí)不少，而且老板特意囑咐過，讓林秀才你親自取，我也就沒送過去了，勞煩秀才跑一趟。”
林正道：“哪里的話，何掌柜能幫忙便已經(jīng)是很好的了，東西自然是我親自來取。”
何掌柜笑笑，然后領(lǐng)著林正帶來的仆人進(jìn)內(nèi)屋抬東西。
等候的時間，林正左右看看，這書齋挺大的，里面坐著三四個士子摸樣的青年男子，正在聚精會神讀書。
林正也從書柜上隨手取了一本書，書剛剛印成，還帶著油墨香。
是的，油墨。
太白書齋的書之所以如此便宜，便是用了鉛活字加上油墨，同時林正又改良了排版印刷裝訂等多道工序，使得書籍的成本大大降低。
因?yàn)榱终佑谀缓螅B這個書齋的掌柜都不知道他也是老板之一，只是以為林正和老板的關(guān)系好，所以老板才時常送東西給林正。
太白書齋的其他合伙人有一個是京中人士，家中幾代翰林，真正的書香門等等資料送給林正。
林正之所以敢放心下場，此人也是原因之一。
“成文，便是這家書齋，聽說里面最近出一本歷代會試三甲的文章集錦。”
書齋來了新客人，幾個人走了進(jìn)來。
聽到熟悉的成文二字，林正轉(zhuǎn)過頭去，果然看見的便是宋成文。
宋成文的表情沒有了當(dāng)初得頭名時的意氣風(fēng)發(fā)，看上去帶著些陰霾，不過不變的是那份高傲。
“成文兄，好久不見。”見宋成文也看到了自己，林正拱手道。
宋成文臉色有些冷，語氣不太好，但還是對林正說了一句：“許久不見。”
然后他皺著眉頭，轉(zhuǎn)過頭指著書齋的伙計說道：“且給我拿十本你們新出的會試書。”
宋成文旁邊幾人也都是院試的秀才，不過大都出生貧寒。
“這書齋是新開的嗎？怎么以前從未聽過。”宋成文問身邊的人。
“正是，三月之前才開的。”
宋成文聽后點(diǎn)點(diǎn)頭。
伙計的動作很快，馬上送來了書，宋成文拿在手中翻了幾頁，馬上不悅了：“這是什么東西！怎么印的字都是歪的！”
其實(shí)就算是鉛活字最大的優(yōu)點(diǎn)也是不易磨損，印刷用的字模雖然已經(jīng)是最好的工匠打造，但是也難免有大小不一的情況出現(xiàn)，所以印出來的效果比起雕版印刷真的是差上不少。宋成文家里有錢，這讀書上更是沒人敢對他吝嗇丁點(diǎn)，從來用的都是最好的東西，自然也就沒見過這么差的書了。
伙計估計也是知道書的缺點(diǎn)，說道：“這位相公，實(shí)在是抱歉，我們太白書齋的書用的是活字，不是雕版，所以價格低的同時，質(zhì)量差了不少。這些會試鄉(xiāng)試的文集都是最近幾年的，用雕版刻實(shí)在是太費(fèi)功夫了。”
旁邊的友人說道：“成文，這家店之所以你沒來過，便是因?yàn)槿绱耍冶阋耍菚盍诵阕匀挥貌簧狭恕２贿^它家出書的速度也是極快的，不如也不會敢印中舉文章了。”
伙計連連點(diǎn)頭：“正是如此。”
宋成文算是明白了。的確，若是雕版，一本書刻上幾年，成本高時間長，自然不會去印最近幾年的中舉文章，要是印出來，等印好了，那書也就過時了。
“拿五本，不，六本”宋成文看向林正，改了一下口。
將書給了身邊的人之后，宋成文拿了一本，走到林正面前。“這書是剛出的，我也送子錚兄一本吧。”
林正其實(shí)是有這本書的，畢竟他也是老板之一，怎么可能沒有自家的書。不過既然宋成文送，他也就收下了。
“多謝成文兄。”
他和宋成文不算很熟，這僅僅是一本便宜書，一件小小的禮物，便是收下也不算多少人情，而拒絕就顯得生分了。
宋成文道：“怎么說你夫人也要叫我一聲表哥的，我兩家說起來還算有些親，這點(diǎn)東西自然不算什么。”
宋成文的話很平淡，未有多親切，也沒什么怨恨。
林正也是知道宋成文和趙容二姐婚事黃掉了的事情。
看來這一個打擊，倒是幫宋成文歷練了一下心性，雖然仍然算不上成熟，但是比起以前喜怒形于色，宋成文成長了很多。
只是他還是少年，估計心中對趙家還是會有些怨恨。
當(dāng)初宋成文和趙容二姐的婚事基本上是鐵板釘釘，早就被眾人知曉，現(xiàn)在趙容二姐另嫁他人，宋成文自然傷了面子。
“既然如此，我也稱你一聲表哥，可不要嫌我高攀。”林正說道。
宋成文：“哪里算得上是高攀。”
話語中居然隱隱有些惆悵。
是啊，他一個商家之子，有什么好高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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