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中生有
之前在千源城的時候,當(dāng)時喬慕雪從劍竹山莊里走出來的時候,曾經(jīng)落在凌逸楓的手上幾日,他卻從來都沒有問過那幾日的事情,只是無條件的相信著她。
而今日,在人前從不動怒的凌淵虹竟為了她直接出手教訓(xùn)人,又如何能讓她的心里不暖。
在這世上,有人這般待她,對她而言已經(jīng)足夠。
她扭過頭對凌淵虹道:“王爺,不必動怒,我只當(dāng)是被狗咬了一口罷了。”
她這句話便是在說張?zhí)凳且粭l瘋狗罷了,張?zhí)禋獾貌惠p,當(dāng)下大聲道:“還請王妃自重!”
“我在自重的人面前自然是自重,但是在不自重的人面前又何需自重?”喬慕雪冷冷地道。
李君影見又要吵起來,今日的事情已經(jīng)比他預(yù)期的要麻煩許多,當(dāng)下忙在中間打圓場道:“王爺和王妃、張?zhí)刀疾槐貏优粫魍蹙鸵^來,到時候大家把話說清楚便好,實不必傷了和氣。”
他這么一說,張?zhí)诞?dāng)即將頭扭到了一側(cè),而他方才捱了凌淵虹那一巴掌便是白捱了。
喬慕雪扭頭看了一眼凌淵虹,他今日里一襲白衣站在那里,便如清風(fēng)朗月一般,是那么的令她心折,她覺得,在這個世上,能有這么一個人愛著她,寵著她,那便什么都夠了。
凌淵虹見她在看他,他的眼里滿是綿綿愛意,那分明是在告訴她,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不管別人如何中傷于她,在他的心里,她都是最好的,都是他的妻子。
喬慕雪的嘴角微微上揚,眼里也滿是綿綿情意。
凌逸楓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兩人深情互望的樣子。
凌逸楓的眼底有了一抹戾氣,那抹戾氣卻又消失的極快,轉(zhuǎn)瞬之后便已化做一片淡然。
李君影問道:“明王,這塊玉佩可是你的?”
凌逸楓看了一眼由衙役端到他面前玉佩輕聲道:“沒錯,這就是我的玉佩,只是這塊玉佩我在千源城的時候已經(jīng)弄丟了,已經(jīng)好些日子沒有見到了。”
喬慕雪覺得凌逸楓的這一句話實有些誅心后的味道,那話里的意思已經(jīng)明明白白的在告訴天下所有的人,他的玉佩丟了,不過是在遮丑,遮的是他與喬慕雪有私情的丑。
而在大齊所有人的認知中,女子若是收了男子的東西,那么就意味著兩人之間有私。而這種事情,錯的只有女子,男子是不會有錯的。
所以之前喬慕雪從凌逸楓那里將玉佩搶走的事情是絕對不能說,也絕對不能說其它的一應(yīng)事情,說一句她就錯一句。
而凌逸楓想來也是知道她的心思,所以才會這樣說。
喬慕雪的眼里結(jié)成了寒霜,當(dāng)下冷冷了一笑。
李君影看了凌逸楓一眼,又看了喬慕雪一眼,突然就覺得這件事情有些不太好問下去了。
只是他不問,卻還有其它的人問。
大理寺卿看著凌逸楓道:“王爺?shù)囊馑际钦f這枚玉佩是在千源城丟了的,那么可記得是在千源城哪里丟掉的嗎?”
“不太記得了。”凌逸楓的眼睛掃了喬慕雪一眼后道。
他這一眼當(dāng)真是掃得恰到好處,和之前張?zhí)档脑捫纬闪撕魬?yīng),讓人不得不把所有的事情往那方面想。
大理寺卿又道:“方才張?zhí)嫡f王爺曾將這塊玉佩送給了謹王妃,是否有此事?”
凌逸楓的目光再次掃了喬慕雪一眼,他的模樣有些欲言又止,喬慕雪早前就知道他是個演戲的高手,卻沒有料到他竟到此時還能再演下去。
她的眼里透出一分寒茫,她淡淡一笑道:“王爺不必那么為難,實話實說就好,我也想知道這塊玉佩是怎么回事。”
凌逸楓淡淡地道:“大嫂說得極是,這塊玉佩的確是本王在千源城柳府的附近丟的,也許是當(dāng)時大嫂撿了去也未可知。”
他這一句話里便有了一分遮掩的意思,但是就是因為他這一分遮掩的意思,看在其它人的眼中,那是沒事也要生出幾分事情來。
喬慕雪不緊不慢地道:“王爺是不記錯了什么,這塊玉佩似乎是王爺故意掉在地上讓我撿到的吧!”
她這一句話說出來滿堂再次大驚,張?zhí)狄呀?jīng)大聲罵起來道:“你如今倒自己承認了!謹王,你可聽到了,你的王妃根本就是個水性楊花的女子!”
凌淵虹反手又給了張?zhí)狄挥浂獾溃骸皬執(zhí)档亩涫遣皇怯袉栴}?方才本王的王妃明明說的是三弟將玉佩送給她,而不是她找三弟要的。”
張?zhí)蛋ち怂@一記打,當(dāng)下氣得不輕,卻大聲道:“王爺這般維護這個女子不覺得太過了些嗎?”
凌淵虹冷冷地道:“張?zhí)党隹趥耍蔷筒灰聞e人打。”
喬慕雪定定地看著凌逸楓道:“原本那些舊事我也不想在明王的面前再說,只是明王今日既然已經(jīng)提到了這件事情,我覺得我還是需要說上幾句。”
她說完聲音拔高了些許道:“在我還沒有知曉我和謹王定親的事情之前,明王的確是來找過我,還是他告訴我謹王身體不好,這中間打的是什么主意我如今已經(jīng)不想再猜,但是今日里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我只想問明王一句話,這塊玉佩我在千源城的時候有沒有還給明王!”
她說完后定定地看著凌逸楓,眼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有極為濃郁的寒氣,到此時,她的心里已經(jīng)不再盼著凌逸楓有人性,不管他要如何回答,她都不會太吃驚。
而凌逸楓也確實沒有太讓她吃驚,他靜靜地看著喬慕雪道:“大嫂何時將玉佩還給我呢?”
他這一句話卻又將他之前說的那些話全部否定了,這句話顯然有些前后矛盾,卻又給人無限暇想的空間,便覺得他這是在掩飾什么事情。
喬慕雪冷笑了一聲,到此時,誰殺了張千千似乎已經(jīng)不重要了,此時呆在這里的眾人都在看她和凌逸楓的戲碼。
她的心里也很清楚,不管今日里這件事情能不能用言語解釋清楚,明日里,整個京城必定滿是關(guān)于她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
她一向覺得喜歡一個人是沒有錯的,錯的只是沒有愛上對的人,所以之前她雖然不太喜歡凌逸楓,但是對他的所作所為她是能夠理解的。
可是此時她覺得她已經(jīng)不能理解凌逸楓的行事,他根本就是一條瘋狗,瘋起來就亂咬人。
她輕輕一笑道:“真沒有料到三弟年紀(jì)輕輕,竟就如此健忘。”
凌逸楓見她的目光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看著他的眼神也一刻比一刻淡然,若最初她的眼里還有一分憤怒的話,那么在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已經(jīng)沒有一分憤怒了,所余的只有極為淡陌的寒涼,那股寒意似能照時他的心里,讓他全身也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
他此時心里五味雜陳,到了此時,他心里很清楚的知道,他已經(jīng)不能回頭,他沒能如愿的讓她恨上他,而是讓他在她的心里再無一分屬于人的溫情。
他甚至覺得她看他的樣子,和看著那些石頭和梁柱并沒有本質(zhì)的差別。
他覺得她應(yīng)該要憤怒的,就算是她不憤怒,站在她身邊的凌淵虹也該憤怒,可是兩人都沒有憤怒,都是那種再平淡不過的目光。
而此時滿堂的官員和看客們已經(jīng)有些不淡定了,甚至已經(jīng)有人對著喬慕雪指指點點了,在眾人看來,她已經(jīng)違了他們心目中的婦道,她的行事已經(jīng)無比驚世駭俗了。
正在此時,一個衙役過來道:“外面有位姑娘自稱是謹王妃的表姐,說有事求見。”
喬慕雪的表姐,那便是柳尋芳了。
喬慕雪的眼里滲出了幾分寒意,李君影還在思索要如何處理這件事情,那邊大理寺卿已經(jīng)道:“讓她進來。”
片刻之后,便見得柳尋芳著一襲深紫色及地的長裙緩緩走了進來,她原本就生得頗為明麗,今日里更是細細地打扮了,這般走來的樣子分明就是婀娜多姿,一進來,倒讓里面所有的人眼前一亮。
喬慕雪冷笑了一聲,柳尋芳行過禮之后便伏在地上道:“民女是柳府的次女柳尋芳,是和謹王妃一起長大的,她當(dāng)年初到柳府的時候我還記得,只是一點點高的小女孩,柳府和喬府原本便是表親,所以父親和母親一直都待謹王妃極好。”
喬慕雪定定地看著柳尋芳,她知道柳尋芳此時敢到這里來,必定是得了某人的授意,她今日里倒想看看某人到底是怎樣的授意。
大理寺卿問道:“你今日到堂上來是要做什么?”
“原本我與謹王妃姐妹情深,有些事情我也是寧愿爛在肚子里也不愿意多說一個字,只是我實在是沒有料到謹王妃竟惡毒至此,竟動手殺了張小姐,所以我今日里是來大義滅親的。”柳尋芳一字一句地話。
她伏在地上的身姿極為明亮,可是看在喬慕雪的眼里就如一條毒蛇,喬慕雪也有些后悔,當(dāng)初怎么就沒有把柳尋芳給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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