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
“為什么?”
我看著他,眼神越來越寒冷,屋里靜靜躺著的文遠劍,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我的手上!
只要我拔出它,它便會刺入赤皇的身體里!
但我最終沒有這么做,就像我不喜歡參與他那些事情一樣,我也不喜歡殺他!
見我一直沒動手,赤皇終于說話,事實上,自他進入我的小院,就一直表現的很平靜,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
他平靜的看著我說,既然不想殺他,那么糾結那些過去,也沒有任何的意思,他說纖蕁的死,是他對不起我,也對不起纖蕁,但過去的,總要過去,他需要我的態度!
但有時候,過去的,卻一直過不去!
他說要封我做丞相,要我幫他穩定朝廷的政局,他還說,要我接管莫離宗,給予了我很大的期望。
這樣的厚望,這樣封賞,對于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莫大的機緣,何況這個人對你封賞的人,還是為人的皇帝!
可我不想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他盯著我的眼睛,問我到底什么態度,我想了想,實在是沒有任何的態度,于是像一開始那兩個客卿問我的時候那樣,我回轉至屋里,把赤皇扔在了小院!
看著我轉身,赤皇的眼眸,也逐漸變得寒冷,就像那夜面對他的八個兄弟一樣,沒有了任何的情感!
然后,他也轉身離開,因為他已經明白了我的態度!
我記得,那一次,應該是我和他最后一次以朋友的身份對話,因為三天后我才知道,就在第二天的清晨,他已經在圣道的正式登基繼位,成為了赤朝的皇帝陛下!
赤皇走后,我的院外,又多了兩大凝神境的高手,四大高手看守,雖然殺不死我,但我也逃不掉。
三天后,傳來了赤皇登基的消息,也傳來了赤皇陛下對我的安排!
我沒有被奪官,也沒有被軟禁,更沒有被下大獄,我只是被朝廷和曾經熟悉的那些人刻意的遺忘在苦水巷的這個小院里。
像我一樣被刻意遺忘的人還有一個,那就是先帝,赤皇……不,應該說是陛下,或者因為想盡孝,擔心先帝在深宮里太無聊弄出事來,或者是因為還記得我們之間的友情,擔心我在家里太無聊弄出事來,所以下旨征我為長史,讓我進皇宮去陪先帝。
我沒有選擇的權利,我只能入宮,但必須要說的是,那段深宮里的生活,其實很有意思。
第二天,我便被接近了皇宮,進入了先帝所在的天年殿!
見到先帝的第一眼時,心里不禁有些感慨,短短數月時間,先帝仿佛老了數百年,變成了真正的老人,不像當初那般易怒與輕佻,反而變得慈祥很多,不再關心國事,當然他也沒有辦法關心,也沒有人允許他再關心。
于是,他開始關心牌桌上的勝負以及宮里那些漂亮的侍女,關于后者,我勸諫過數次,他不怎么愛聽,關于前者,在牌桌上他很難勝我,反而越來越有興趣。
在那座滿是青藤的深宮里,在瓜果架下的牌桌旁,我和老人家打了很多場牌,打牌的閑暇總會聊天,于是我聽到了很多故事,然后一直記在心里。”
肖張看著筆記上的那些字跡,心情難以平靜。
這些都是寧青城的自述,是一代傳奇人物的回憶,他說的很雜亂,也很簡約,卻清楚地講述了他自己的生命歷程,而這段歷程恰好是在大陸最風起云涌的那段歲月里,于是這些敘述便自然擁有了某種強烈的沖擊力。
看著筆記上的這些話,他仿佛看到了當年的寧青城,那是一個進京讀書卻不求得官的年輕書生,只想認認真真的做好讀書這件事情,誰曾想在路途里、在南陽城里看到了一位姑娘的倒影,于是那書生的眼中便多了很多風景,停下了腳步。
年輕的書生最終再次開始行走,抵達了自己的目的地京都,不曾經忘記當年最初的目的,卻無法按照當年的想法去生活,眼中的風景變了很多,姑娘的倒影破碎成虛空,他開始當官,變成了京都的名人,然后被迫進入他不想進入、也不曾喜歡過的那些世界。
唉.....!
一聲輕嘆,不由而出!思索了些許,肖張便繼續閱讀筆記。
“關于先帝有很多傳聞,其中最出名的傳聞自然就是逆天改命,大陸上一直流傳著某種說法,很多年前,先帝便結識了當代圣院之主,也就是圣院里上一任圣主,用了某種秘法向星空獻祭,從而逆天改命成功,在那顆帝星在夜空里永恒的照耀著大地。
而在十日之變后,傳聞里又多了很多星空獻祭的具體內容,都說先帝為了逆天改命,愿意只留下一個兒子以傳血脈,其余諸子盡數獻于星空為祭……然而當先帝成功登基后,卻不想兌現當年的承諾,事實上,他的那些兒子都是如此的優秀,能讓誰去死?而且誰愿意去死?”
“我不知道赤皇和其他八位皇子有沒有聽過這個傳聞,就算聽到后,有沒有相信這個傳聞,但這個傳聞無論真假,只要出現,只要被聽到,在他們的心里都會從枯干的樹枝變成可怕的毒蛇,不停地噬咬著他們的心臟。
從破南陽到京都,先帝那些出色的兒子們,一直無法保持良好的關系,與皇椅的歸屬有關,現在想來,與這個傳聞也有很大的關系。必須要承認,先帝的兒子都很優秀,但赤皇陛下才是當中最強大的那個人,當那些皇子還在試圖影響先帝的選擇,等待命運的安排的時候,赤皇陛下毫不猶豫地搶先動手了,殺光了自己所有的兄弟……”
赤皇陛下曾經說過一句話,唯一的選擇,就是做好的選擇!其他八個兄弟死了,他自然就是唯一的一個,也是先帝唯一的選擇。
“我問過先帝,究竟有沒有逆天改命這件事情,那天他喝醉了,臉上的老人斑特別的明亮,他笑的像個孩子一樣,又像個狐貍,他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只是一邊打著酒嗝,一面唱著東川府里的地方戲,不停地點著頭,仿佛馬上就要睡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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