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佩珊說：“一切都準備好了。”

他拿出一支精巧的手槍，遞了過去，說：“沈小姐，應州此行兇多吉少，你要有心理準備，這個你拿著防身。”

沈佩珊雙手接過槍，那是一支黑色的袖珍手槍，她小心地放進手包里，喻河遠親自過去為她開了車門，待她欠身進去，將車門關好，繞至另一邊上了車，坐在她身邊，對司機說了句：“出發。”

司機回過頭，沈佩珊這才發現，原來是韓邵庭裝扮，著了一身灰藍色的軍裝，頭蓋大蓋帽，完全是虎軍的打扮。

——

天未亮，早春最易起霧，剛才還是晴朗的夜空，轉眼就飄起了霧氣，仿佛在永州城上空罩了一層薄薄的輕紗。

車子從無人的街頭風馳電掣地穿過，很快便出了城朝著應州的方向而去，沈佩珊看見一路上不時有虎軍士兵的尸體倒在路邊，斷肢殘骸鮮血淋漓，嚇的不敢再看，眼睛偷偷喵了一眼旁邊的喻河遠，只見他瞇著眼穩穩當當的端坐著，心中稍稍覺得安定，不由自主地朝他靠了靠，一陣淡淡的煙草味從他身上傳了過來，那種熟悉的跟父親身上相同的味道，讓她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平和。

漸漸地天邊出現了一絲亮光，霧氣也重了起來，車在大霧中穿行，速度明顯慢了許多，沈佩珊看著車窗外，山體烏黑錯落，山林萬籟俱寂，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鳥叫，越發顯得群山寂靜。

她一向是臨危不懼的性格，加之最近兩天又沒有睡好，車子一晃一晃地竟泛起了困意，雖是如此心里卻保持著高度警惕。

一陣突如其來的剎車聲傳來，她驀地睜開眼，也不知車開到了哪里，車窗外燈火通明，一列荷槍實彈的衛兵攔在車頭，領頭的是位年紀四十上下的男子，看軍銜是名團長，正在檢查來往的行人和車輛。

沈佩珊心里打起了鼓，喻河遠卻依然是衣服鎮定自若的神情，身子坐的筆直，目光直視前方。

那團長朝韓邵庭詢問了幾句，便朝后面的車門走過來，喻河遠急中生智一把將沈佩珊摟入懷中，在她耳邊低聲說道：“見機行事。”

沈佩珊當下便明白他的意圖，可到底是與陌生男子親密的接觸，身子還是打了個寒噤。

那團長走到跟前，手中的槍敲了敲車窗。車窗徐徐落下，沈佩珊假裝受到了驚嚇，從喻河遠懷中坐了起來，喝道：“什么人？連大少爺的車也不認得了嗎？”

那人得了命令要仔細盤查每一個進入永州的行人車輛，便目不轉睛地盯著車內打量，因車子里光線較暗，正要叫人拿燈過來照個仔細，沈佩珊生怕露陷，猛然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劈頭蓋臉地斥道：“看來看去查來查去的，還有完沒完了？”

那團長在婚禮上見過沈佩珊一面，認了出來，客氣地敬了個禮，說：“少夫人好！”這一來便以為車里面的人是季乃堂無疑，趕緊又敬了個禮：“季少，少夫人，卑職奉命例行檢查，斗膽請大少爺下車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