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鏡子
反正也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了,謝光也沒有反對。
在房間里面,老頭正面朝里躺在床上,他的呼吸很重,身體消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謝光悄悄的拉著我的手說,“大兄弟,您多費心吧,如果治好了他的病,要什么我都給你。”
我拍拍他的肩膀說,“你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我讓謝光先準備好一面大鏡子,并把老頭扶起來面對著鏡子。
雖然已經是半夜時分,聽說有人能治好這種邪病,半個鎮子的人都來看熱鬧,謝光家的院子里站滿了人,更有人把臉貼在窗戶上向屋子里觀望著。
“也不知道鐘馗的辦法好不好使,”在這么多人的關注下,我的心里很沒有底,“能治好當然好,否則臉可真丟大了。”
我對著身后的暴牙鬼一招手,“小暴過來幫忙!”
暴牙鬼愣眉愣眼的走過來,他也不知道我要他做什么,因為我跟鐘馗商量的時候,他被掐的差點魂飛魄散根本就沒有聽清那些話。
看到暴牙鬼兇惡的模樣,鎮民“唰”的一聲退開,房屋中間留下一個圓形的圈。
鏡子里映射出老頭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他面色黑黃,看起來非常的虛弱。
“小暴,過來照鏡子!”我吩咐著暴牙鬼。
“照鏡子?”暴牙鬼撓了撓腦袋,估計這么些年他從來沒有照過鏡子。
不過他還是按照我的吩咐,站到了鏡子旁邊。
兩張臉同時出現在鏡子里,暴牙鬼的眼睛瞪得很大,似乎還在欣賞著自己那副鬼樣子。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雖然只有四五分鐘,在我來說卻像是過去一年似的。
老頭呆滯的目光望著鏡子里面的自己,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人群也開始議論起來,有人低聲說著,“裝神弄鬼的,根本就不管用!”
暴牙鬼也有些失去耐心,把頭縮了回來,兇巴巴的望著那些議論紛紛的鎮民。
沒有人敢與他目光相對,那些人趕緊閉上了嘴巴。
“這個辦法不行的。”馬輝皺著眉頭說,“根本就沒有什么寄生蟲,是暴牙鬼在吸食陽氣,你就不要護著他了,我把他捉住回去交差,再給鎮民服食一些補充陽氣的藥,就沒有問題了。”
他的話似乎更有道理,鎮長已經在外面指揮鎮民準備好柳條了。
“這些見風使舵的家伙!”我在心里暗罵道,“鐘馗說的話不會有假的,難道是我哪里弄錯了?”
我正在思索著,忽然老頭的身體晃動著,他像一條蛇似的趴在地上。
“爹,你怎么了?”謝光扶著老頭的身體,眼淚汪汪的問。
老頭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哼聲,眼看著他的肚子里有著什么東西在扭動著,那個東西由小腹向著喉嚨處爬來。
“有門!”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老頭的肚皮。
老頭好像筋疲力盡了,我真怕他一口氣上不來,那樣就更麻煩了。
他的嘴巴張開,一條小拇指粗細的蚯蚓一樣的蟲子從他的嘴巴里爬了出來。
那個東西的身體是淺紅色的,足有一尺多長,整個身體從老頭的嘴巴里爬出來之后,扭動著身子就想逃掉。
我早已經做好了準備,用桃木劍刺進它的身體把它釘在地上。
怪蟲扭曲著身體,想要掙脫,流出來的體液打濕了一大片土地,過了一會,終于不動了。
眾人都瞪大眼睛望著那條怪蟲,張小方說,“跟我們在河邊看到的那些怪蟲很像,可能它長大后就會變成那副樣子的。”
“嗯。”我點點頭,紅蟲寄生在人體內,吸收光人體的養分之后就會進入河里繼續發育,最后變得很長很粗。
我不明白的是,黑貓會的人養這些東西到底有什么用處。
“爹爹好了!”謝光驚喜的呼喊著,老頭的眼睛里終于有了神彩。
他嚷嚷著,“我好餓,快給我弄吃的來!”
“嗯。”謝光邊擦眼淚,邊去廚房弄吃的。
人群“轟”的一聲像開了鍋似的,好多人跑過來拉住我,讓我先去他們家救人。
鎮長大聲吆喝著維持秩序,馬輝站在一邊,他的臉色很難看。
過了好一會,見沒人理會他,這才嘆了一口氣往外走。
鎮長看了他一眼,卻什么也沒說,仍舊轉過頭去,跟鎮民說,“大伙排好隊,一家家的來!”
我帶著暴牙鬼按照鎮長的安排去救人。
在鎮民們看來,原本猙獰可怖的暴牙鬼如今也變得可愛多了。
忙活了大半宿,天都快亮了,我才把所有的人治好,在他們的體內,小的三尸蟲有筷子長短,稍微大一些的都將近一米了,我暗自慶幸,如果再晚一兩天,恐怕還會有人死去。
鎮長像護送貴賓似的,把我們送回旅館,老板娘不敢再怠慢,遠遠的就迎接出來。
我像虛脫了似的,不過還不能去休息,因為葉琳體內的蟲子還沒有除掉。
剛剛走到樓上,就看到葉琳直呆呆的正往外走,我知道她要去河邊了。
我跟張小方把她拉回房間,摁到鏡子前面。
葉琳不停的掙扎著,不過她的力氣跟我們相比還是差了很多。
我招手讓暴牙鬼過來。
暴牙鬼已經有些輕車熟路了,齜著兩顆暴牙站在鏡子前面。
不一會,葉琳的肚子里發出一陣“咕咕”的響聲,我知道三尸蟲要出來了。
我趕緊弄個臉盆過來,果然只聽“啪”的一聲,葉琳吐出來一條食指長短的三尸蟲,因為她被寄生的時間并不長,對身體的損害暫時還不大。
我把三尸蟲弄死,然后扶著葉琳躺倒床上休息。
這個時候,暴牙鬼拉了拉我的衣角,說,“天要亮了,我得藏起來。”
我這才想起來,他是鬼,不能見光的。
“你藏到哪里?”我看了看房間,房間里的光線很好,并沒有他容身的地方。
“不如就讓我住在封魂罐里吧!”暴牙鬼指了指我口袋里的封魂罐,跟我說。
“好啊。”我很爽快的答應他,并把封魂罐打開,暴牙鬼化作一道煙霧鉆了進去。
我打了一個哈欠,這一天一宿忙得腳打后腦勺,真的是又困又乏,得好好休息一下。
這一覺直睡了一天,到了黃昏時分我才坐起來,看到葉琳已經把吃的都端到房間里來,她的臉色又變得紅潤起來。
“你感覺怎么樣?”我有些擔心的問。
“沒事了。”葉琳微微一笑,“這幾天像做夢似的,幸虧把那怪蟲子弄出去了,謝謝你。”
“客氣什么。”我笑著說,看了看一邊的張小方,他早就醒了,一定是他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葉琳。
吃過飯之后,我拿著在冥界抄錄下來的那些符號,我打算慢慢的把它們都記住。
“咦,”張小方在旁邊看了看,不由得驚呼了一聲,“你在哪里弄到這些咒語的?”
“咒語?”我有些不太明白,在我看來,這只是一些古怪的符號罷了。
“對,這是一種很古老的咒語。”張小方很肯定的說,“好像已經失傳了,說實話,我都不知道怎么使用它們。”
我知道怎么使用,但是我不能告訴他。
我總感覺這些咒語跟我的那根手指好像有著什么神秘的的關系,因為當我的頭腦中回想著咒語的時候,那些怨力好像更加的聽我的話,手指吸食怨氣的能力明顯增強許多。
我跟他說這是我無意中得到的,也不知道怎么使用。
張小方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不相信,不過他沒有說什么,轉過身去研究自己的寶貝金箔。
不過這樣也好,我們可以互不相犯了。
“我想再到河邊去看看。”我跟張小方說,“我總覺得黑貓會所做的事跟那條河有關系,一天不識破他們的陰謀,我就一天放心不下。”
“好啊。”張小方把金箔收起來,跟著我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