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老血淤上喉頭，李昂的表情管理差點破功，他做夢也想不到會是這樣的展開。
而小凱也是難堪的扶住了額頭，連她都沒搞懂自己為什么會說出這樣的話。
“為什么這么說？”李昂艱難的開口，他想要的從始至終只有凱特琳的獎勵，而不是這副由虛空創造出來的、仿造的肉體和虛偽的靈魂。
“許多事情只看結果就夠了，你絞盡腦汁只是為了留在我的身邊幫忙，不圖名不圖利，那你圖什么？”凱特琳轉了轉帽子：“還有這頂遮陽帽，我在皮城沒有見過這樣的款式，是特意訂做的吧？”
李昂沉默了，他總不能說“臭女人，我圖你的任務獎勵”吧！
這些npc并沒有將自己和玩家區分開來，那說明他們并不知道自己是npc，自己最好也不好揭露這個事實。
想了又想，他發現自己只能這樣回答：“我想得到你的認可。”
雖然他并沒有那個意思，但在這種語境下說出來就完全成了那個意思。
“哦？”凱特琳頓了頓，那詫異的表情仿佛在不停的說：“居然就這么承認了？”
不過她馬上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用帽沿優雅的扇起了風：“在皮城，追我的人能從日之門大橋的橋頭排到橋尾。”
“你怎么不說從瓦羅蘭排到恕瑞瑪！”李昂在心中瘋狂吐槽。日之門大橋是一座大陸橋，橋的兩頭就是兩塊大陸的邊界，這么說也沒錯。
他當然知道凱特琳的意思，這輕蔑的口吻，分明是在說他心里沒數。
受了氣，李昂當場就要撒出來。
他調轉箭頭，把火力傾瀉在小凱身上：“小凱，沒看出來你居然這么自戀啊，居然把這種事情當成談資。”
“滾！別煩我。”小凱把臉擋在帽子里，咬牙切齒。
要是李昂是為了追求她才接近她的話，她完全可以用和另一個自己一個意思的話來譏諷他，嘲笑他心里沒數。可他偏偏不是，只是單純的饞她裝備，這讓小凱無力反駁。
“既然有這么多人追求你，那你怎么還是單身啊？”李昂換了個角度又開始了。
“我是工作狂，我沒時間整那些虛的。”咯吱咯吱的聲音從牙縫里傳出，小凱就快要氣炸了。
“真的嗎？那我們來看看蔚警官怎么說。”
蔚也不知道這件事和自己有什么關系，突然就被牽扯了進去。她先收到凱特琳的警告的目光，本來她不想說的，但隨即金克斯不懷好意的眼神就盯上了她。
糾結之下，她選擇賣了閨蜜。
“小凱為了辦案，把人都得罪光了，剩下的不是看不上就是不喜歡。她能在三條街外讓子彈穿過一枚銀輪中間的孔，也能從你的鞋底看出你昨晚去哪里鬼混了，如果你不想走在街上被莫名其妙開個腦洞，那就最好別跟她扯上關系。”
蔚如數家珍的說著凱特琳身上的缺點，從蔚嘴里聽到這些話，讓小凱更加郁悶了。“我有這么可怕嗎？”
若沒有世界毀滅的大變故，凱特琳仍會是那個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警長，一切為法律考慮，別想著她會為某人徇私枉法。
所以理智的人都是抱著欣賞的目光去看待凱特琳的，畢竟能跟她門當戶對的，誰私下沒點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呢？
也因此，敢直面危險的勇士到世界毀滅的那一刻都還沒有出現。
見李昂久久沒有開口，凱特琳覺得可能是自己給了他太多壓力了，于是她稍微加工了一下。
“其實禮物我也收到過不少，但從沒有像你這樣送的。唉，好好的一頂帽子都被你拍扁了。”凱特琳愛不釋手的把玩著帽子，跟李昂說話顯得漫不經心。
“您喜歡就好。”李昂點點頭轉動門把手，一副去意已決的模樣。
“等等！”凱特琳再次挽留。“禮物我收下了，不過也不能白要，就給你一次機會證明自己。”
說話間，她從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里抽出一個檔案袋，其中有一張她畫的手稿，上面清楚的記錄了最近有哪幾家工坊在什么時間被偷了什么東西。
“如果你能從這些失竊案里找出線索，那就算你及格。”
凱特琳仰面躺在椅子上，再把遮陽帽蓋主臉，伸出大長腿抵住桌角，連人帶椅推到窗前的陽光下。既給李昂讓出了位子，又可以體驗一下新帽子的效果。
李昂一聲不吭的走了過去，目光從交叉的膝蓋掃到裙邊，才把注意力集中到手稿上。
前后時間不到五周，一連五個工坊都失竊了，都系單獨作案。
但奇怪的是，犯人每次只偷走一個零件，而且每次偷走的零件都不同。
這也是這個案件到現在才被重視起來的原因，前幾次的失竊對各個工坊的損失都可以忽略不計，但凱特琳似乎意識到了不對勁，特意將它們串聯起來，背后的陰謀也隨之浮出水面。
而非常巧合的是，李昂恰巧就知道這個案件的后續發展。熟悉到根本不用請小凱回憶，正好不用怕剛得罪她，她置氣不幫忙了。
“警長，我有點眉目了。”李昂輕喊了一聲，但凱特琳并沒有回應。
他轉頭看去，凱特琳仍一動不動的躺在座椅上，臉上蓋著輕盈的遮陽帽。
“不會是睡著了吧？”想到她昨晚跟金克斯一樣沒睡，李昂覺得這個可能性越發大了。
“能在陌生人面前睡著，這是那個警惕的凱特琳嗎？還是說……好感度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理解成信任度？”
李昂可不會像個紳士那般，浪費時間乖乖等凱特琳睡醒。
他輕輕的拿開了帽子，讓早晨的陽光照到凱特琳的雙眼上，然后黑色的花蕊顫動著，綻放了一雙藍寶石般的星眸。
“抱歉，我太疲憊了……”凱特琳伸著懶腰打了個哈欠，雪峰險峻，戴著指套的左手掩在嘴邊，優雅得如同一只將頭埋進翅膀下整理羽毛的黑天鵝。
“說吧，你找到了什么線索。”
“嘶……好深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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