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串男友(三)
正在這時,從張平家里走出來三個小青年。
領頭的小青年一臉壞笑:“平哥,還等你回來打牌呢?怎么,又被嫂子迷住了?”
楊莉羞紅了臉,呸了一聲。幾個小青年更放肆地大笑起來。
“楊莉妹妹,你看我們平哥對你可是一往情深的,你就答應他了吧。我們都希望你當我們的嫂子,還等著喝喜酒呢。”領頭的小青年繼續嬉皮笑臉地油嘴滑舌道。
楊莉扭過臉去不理他們。
三個小青年這才發現有些不對勁兒,認真一看,發現楊莉旁邊還站著一個人趕緊走過來,問道:“平哥,遇到什么事情了?”
張平有些不屑地指了指陳衛紅:“有只不長眼的瞎貓來這里逞能撒野,一會兒哥要教訓教訓他。你們幾個站遠點,不要妨礙哥。”
三個小青年打量了一下陳衛紅,其中一人狂妄地指著陳衛紅:“哪里來的瞎貓,敢到平哥的地盤來撒野,也不打聽打聽我們平哥是誰。小子,告訴你,在這一地鄉,還沒有人敢惹我們平哥。”
陳衛紅從來人走路的步伐中,判斷出這三人沒有什么功夫,一招就可放倒一個。接著佰了一下局勢:從今天的情況來看,這場架是無法避免的了。楊莉是本地人,張平和這幾人不會把她怎么樣,為避免誤傷著她,得把她弄到場外,自己才能放開手腳,好好教訓教訓這幾人。
想到這里,陳衛紅用眼神和手勢示意楊莉靠到邊上。
楊莉知道張平跟著一個賣打藥的江湖郎中學過武功,看到張平這邊又來了三人,估計陳衛紅要吃虧,開始后悔今天的舉動。驚嚇與擔憂之下,趕緊求饒:“張平同學,你們饒了他吧。今天是我不好,不應該帶他來。你們放過他,其他事情,我們再商量。”
張平滿臉邪筆地看著楊莉:“楊莉,這就對了。你放心,只要他識想,趕緊離開,并保證以后不再糾纏你,我會聽你的話,不為難他的。”接著,轉過身來,有些輕蔑地看著陳衛紅:“兄弟,我媳婦兒都這么說了,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也就不為難你了。你回去吧。如果車費不夠,哥贊助你!”說著,拿出一張十元的人民幣,遞給陳衛紅。
楊莉聽到張平這話,氣得滿臉通紅,但又害怕陳衛紅受到傷害,只好繼續向張平求情。
看到楊莉可憐而焦急的樣子,以及張平幾人跋扈的神態,陳衛紅終于忍耐不住了。轉過身來,輕聲吩咐楊莉:“你到邊上去,站遠一點”。
楊莉反而靠到陳衛紅身邊,緊緊地挨著他,柔聲說道:“不!,我不允許他們欺負你。”隨即,憤怒地對張平幾人說:“你們幾個今天要是敢傷他半根寒毛,我就與你們拚命。”
畢竟是近鄰,聽到楊莉這么說,對面的幾位也停了下來,場面陷入了暫時的僵持。
張平在心中已經把楊莉當成了自己的女朋友,甚至老婆。看到楊莉靠攏陳衛紅這個舉動,終于控制不住,大吼一聲:“你這個賤人,滾到一邊去!”跟著快速地沖到陳衛紅面前,一拳擊向陳衛紅面部。
陳衛紅一直在留心張平的舉動,看到他神情開始變化,判斷出他將會馬上攻擊。在張平話音剛落的瞬間,輕輕地把楊莉往左側一推:“楊莉,讓到邊上去。”
剛把楊莉推開,張平的拳頭就到了,陳衛紅輕輕地將頭一偏,躲過了張平的攻擊。張平因為用力太大,沖出四五步才穩住身子。
陳衛紅見狀,輕輕一笑,這個莽漢子,下盤功夫太虛,可能只是近兩年練了些中看不中用的江湖把式,不足為懼。
張平一擊不成,惱羞成怒,轉身再向陳衛紅攻來。陳衛紅也是怒從心起,等張平來到近前,身體向左微側,左臂快速上抬,手腕輕倒,一下叨住張平的右臂,順勢往自己的左前方一帶,左膝關節猛地往上一頂,剛好頂著張平的小腹,張平慘叫一聲,身子往陳衛紅左前方倒去。雖然陳衛紅只用了六七分力度,但張平還是跌出兩三米后,倒在地上抱著小腹慘叫不止。
另外三個小青年還沒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見他們的偶像平哥倒在上地慘叫。驚恐之下,呆在那里,不敢出聲。
楊莉沒有看到陳衛紅膝關節的攻擊,只看到張平兩次兇狠地攻擊陳衛紅,正為陳衛紅擔心,準備去叫張平的母親來制止這場打斗,卻見張平被陳衛紅輕輕地這么一拉就倒下了,一時也怔在那里。
陳衛紅笑著拍拍衣服上的塵土:“兄弟們,今天的事情就到此為止吧。”
張平也曾打過幾次群架,有些斗毆經驗。但今天,卻連一招都過,甚至還沒有接觸到對方,就莫名其妙地就被放倒了,實在是有些不甘心。
過了一小會兒,張平掙扎著站起身來,向一個小青年使了下眼色。陳衛紅正準備離開,卻見那個小青年去抱了幾根木棍下來,扔給張平等幾人。
聽到吵鬧聲,遠處近處,陸續有些村民開始向這邊走來看熱鬧。陳衛紅明白,必須快速結束這場“戰斗”。
“哥子,俗話說,強扭的瓜不甜。你與楊莉本就不是一路人,她馬上要考技校出去工作了,你們相隔那么遠,不可能成為一家人的。過去的事情我們都不說了,從現在開始希望,你不要再來找她,不能影響她的學習。張平兄弟,我奉勸你一句,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作為楊莉的朋友,我再次提醒你,現在住手,還來得及。”陳衛紅真誠地勸導張平。
張平扶著木棍,緊繃著臉沒有說話,眼睛充滿怒火地盯著陳衛紅。
“張平哥子,只要你現在住手,我們還是朋友。剛才兄弟手腳有點重,失手傷了哥哥,一會兒我們去醫院檢查一下,費用由兄弟我承擔就是。再有,這幾位兄弟一起,晚上到華三餐館去喝一杯,算我請各位哥哥的,如何?”陳衛紅準備和解。
楊莉聽到這話,看到張平四人拿著棍棒,心里更加擔憂,帶著哭腔哀求道:“張平,希望你看在同學的份上,千萬不要為難我朋友,求求你了。”
“幾位哥哥,我們都是本鄉本土的,求求你們,不要傷了我朋友。”楊莉一邊向另外幾位小青年求情,一邊往張平家里走去,準備請他媽媽出來勸阻張平。
看到楊莉這么可憐兮兮地求人,陳衛紅再也忍耐不住,解開衣服最下面的一粒鈕扣,從腰間取出粗麻布制成的濕汗巾。
張平開始以為陳衛紅要取出什么武器來,待看清陳衛紅取出的是一塊當地普通農民最常用的汗巾時,有點輕蔑地笑了笑:“快看,取出寶貝來了。哇,這么厲害啊,你們可得防著點哦!”
“哦”還沒有說完,但見一道白影撲面而至,根本來不及躲閃,張平眼睛被打得金星直冒,人也也被濕汗巾巨大的沖擊力下推倒在地。瞬間,淚水就迷糊了雙眼,接著,感到手里一松,雙手握住的木棍被陳衛紅的汗巾卷走。
其他三名青年吼叫著用木棍向陳衛紅攻來,陳衛紅想,以后楊莉還要天天從這里經過,不要積怨太深,對于這些小雜皮,教訓一下他們,讓他們知難而退就是了。
主意既定,面對領頭小青年凌空而下的木棍,陳衛紅猛地運氣后伸出左臂,硬生生地擋上去。只聽啪的一聲脆響,小青年手中的木棍一下斷為兩截,趁小青年還未回過神的瞬間,陳衛紅錯步上前,一個直沖拳擊向小青年的面頰,這個小青年悶哼一聲,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另外兩個小青年站在那里不知所措:進攻,他們已經沒有了這個膽量;退卻,又怕以后被兄弟們恥笑,一時間,楞在那里發呆。
陳衛紅對他們大吼一聲:“還不去看看你們的兄弟!”
呆立的兩個小青年這才回過神來,一人去照看張平,一人去照顧領頭小青年。
陳衛紅見楊莉與一位中年婦女一起快步過來,猜想這位中年婦女應該是張平的媽媽,同時看到其他一些村民也陸續圍攏過來,估計他們不敢再欺負楊莉,自己繼續在這里呆下去,恐怕會另有事端,決定先行離開。
陳衛紅對幾人抱了抱拳:“哥子們,今天的事情就到此為止,我還有點事情,先行告辭。你們如果不服氣,隨時可以來找我。但是,請你們記住,如果再糾纏楊莉,下次,絕對不會像今天這樣輕松。”
說完,陳衛紅撿起一根張平等人練功用的木棍,凌空躍起,再猛地往下一擊,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木棍斷為兩截。陳衛紅扔下手中的半截木棍,盯著張平,一字一頓地警告道:“那時,你們的手臂或腳桿,就將如這根木棍,甚至更慘。”
“你們放心,我控制了力度的,沒有傷著你們的筋骨。去買點藥酒來擦一擦,三兩天后就沒事了。如果我要下狠手,你們幾人都會這樣。”陳衛紅扔下一張五元的人民幣,轉身離去,看到面前還有一根木棍,隨手撿了起來拋向空中,右掌用力一劈,木棍應聲斷裂。
張平等人看到陳衛紅凌空躍起以棍擊地的威勢,又看到結實的柏木木棍輕而易舉地就被劈斷,知道再打下去,自己這幾人沒有絲毫的勝算。心里雖然充滿了憤怒,卻不敢再說半句。
張平的媽媽聽到楊莉的招呼,走出門來。見張平等人倒在地上,急忙跑過來,扶起兒子:“幺兒,怎么了?傷著沒有,你沒事吧?”
看到陳衛紅要走,張平媽媽趕緊攔住去路:“你打了人就想走,沒那么容易。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醫藥費、營養費、誤工費是必須要賠的。”
陳衛紅笑了笑:“老人家,看來你還不了解具體情況,一會兒你問問張平和楊莉就清楚了。我還有事情,先得走了。”
張平在這一帶也算是一個人物,可是今天,自己四人聯手,卻被一個文質彬彬的小青年兩招就放下了,而且還毫無還手之力,感覺這個人丟得太大了。如果這事再由母親耍潑來解決,傳出去以后,別人就會認為自己被人打了還要母親來給自己擺平,將很沒面子,以后難以在社會上混下去。
想到這里,看到周圍越走越近的圍觀鄰居,張平惡聲惡氣地吼了句:“媽,我的事情你少管,讓他走!”
“楊莉,你快回家吧,我先回去了。”陳衛紅對楊莉說完,快速離開現場。
回到宿舍,陳衛紅煮了面條吃下。心里一直在擔憂,不知道自己離開后,楊莉會不會有什么事情,很想過去看看。但是,一方面找不到楊莉的家在哪里,另一方面,擔心路過張平家門口時會再次發生沖突。考慮再三,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陳衛紅走后,張平的兩個小兄弟,扶著兩個傷者,與張平媽媽一路,來到一地鄉衛生院治療。當醫生問及病情時,好強的張平說,不慎摔倒的。醫生認識張平,已經看出了他們受傷的原因,見張平不愿意說出實情,他也就沒有多問,給他們開了些跌打損傷的藥物了事。
楊莉看到陳衛紅走了,張平等人也去了醫院,圍觀的鄰居也陸續散去,本想追上去找陳衛紅說說話,又擔心路上遇到張平他們,加上天色也比較晚了,也就徑直回到家中。
第二天早上剛八點,陳衛紅就來到初三二班教室,向幾位來得比較早的學生詢問昨天作業中存在的問題,并指導他們修訂。不一會兒,楊莉來到教室,看到陳衛紅也在教室里,有些羞澀地連忙移開目光,好像在躲避著什么。陳衛紅也發現了楊莉,仔細看了看,沒有發現什么異常,懸著心的終于放了下來。與幾個問問題的學生交流了一會兒后,回到辦公室。
批閱作業時,陳衛紅在楊莉的作業本中發現了一張折疊得很精致的紙條,打開一看,上面寫著:“陳老師,昨天的事情非常感謝你。你不知道,當時我的心里有多么的害怕。特別是看到他們幾個抱著棍子出來的時候,我更是后悔加害怕,生怕他們傷害了你。可是,沒有想到你居然這么厲害,一人把他們四個都收拾住了。特別看到你把張平和他的一個小兄弟打倒在地的時候,我心里真的好崇拜你,真想為你鼓掌喝彩。今天早上,張平沒有再堵在路上找我了。以后,我一定全力以赴地認真學習,明年務必考上技工校,找到一份工作,那校的話,我就和你一樣,是一個吃國家糧的工作人員了。親愛的陳老師,我實在是太佩服你、喜歡你了,如果你能天天這樣保護我就好了!”陳衛紅看完后,不禁心里一動,隨即,苦笑著搖搖頭,把紙條放到抽屜里,繼續批改作業。
從這天開始,楊莉沒有再來辦公室來找過陳衛紅,但每天都會在作業里夾上一張紙條,寫上一些話,有時還摘抄一些小詩夾在其中。通過紙條,陳衛紅得知自那天以后,張平沒有再去騷擾過楊莉,自己也就放下心來。
陳衛紅發現,這段時間,楊莉的學習更刻苦了。還從梁銀友有、林光倫等老師處得知,這段時間,楊莉各個學科的學習都更加努力,成績都有所提高。陳衛紅以為是幫助楊莉排除了干擾的緣故,也為此而感到欣慰。
欣慰之余,陳衛紅感覺似乎些不對勁,楊莉在課堂上好像總在盯著自己,當自己把目光投向她時,她的視線卻又快速移開,臉上卻浮起一絲紅暈,目光也顯得有些奇怪。
楊莉更加努力地勤奮學習,排除張平干擾,只是其中的一個原因。更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她真的是喜歡上了,或者說是愛上了陳衛紅。特別是這次這件事情發生后,在楊莉心中,陳衛紅簡直就升華成了偶像。楊莉心里有一個秘密,覺得自己一個農村女孩,配不上陳衛紅,想通過自己的努力,考上技工校和中師,找到一份固定工作,成為一名具有城鎮戶口的工人或教師,理直氣壯地追求陳衛紅,與他生活在一起。當然,這些原因,陳衛紅并不知道。
聯想到這段時間以來的一些現象,陳衛紅意識到,自己可能遇到麻煩了。這個楊莉,雖然才十七歲,但身心已經基本成熟,對自己似乎有點那方面的意思。順著這個思路發散開去,陳衛紅暗自思考:從純粹欣賞女性的角度來看,楊莉的得分不亞于代小君,而且聰明能干,好學上進,溫柔嫻熟,還將有份好工作。想到這里,陳衛紅猛然一驚,我這是在想什么啊,人家還是不懂事的中學生,雖然明年可能就進入技工學校,很快就會參加工作了,但現在,畢竟還是自己的學生,千萬不要胡思亂想。
可是,怎么阻止楊莉的行為、避免她繼續下去呢?
這個問題,對于自己都還在青春期,根本沒有情感經歷和經驗的陳衛紅來說,似乎太難了點。陳衛紅思考了半天,也理不出個頭緒來,干脆不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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