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歷臘月二十六下午，李子正打聽著來到陳衛紅家。

陳衛紅熱情地接待了李子正，兩人交流了這段時間以來的習武心得與體會，接著進行散打對練。陳衛東在一旁大開了眼界，不禁躍躍欲試。

陳衛紅與李子正放慢動作，演示了幾個散打的基本招數，讓陳衛東認真觀看。接著，陳衛紅與弟弟試練這幾個基本動作，李子正在一旁觀看并進行點評。然后李子正與陳衛東試著對練，陳衛紅站在一旁觀看、指點。

陳衛東雖然力量和基本功與李子正相差甚遠，但身體很靈活，悟性也比較高，很快就熟練起來。陳衛紅一邊示范指導和糾正陳衛東的動作要領，一邊反復告誡弟弟，千萬不能凌技欺人，陳衛東滿口答應。

陳衛紅想，李子正和陳衛東兩人都不太喜歡學習，成績也不怎么好，走武術或籃球這條路，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從目前的條件來看，除了武術，還應該引導兩人好好練習籃球。

籃球運動需要運動員具有很好的耐力、速度、彈跳高度和暴發力，對身體的靈活性和判斷能力要求也比較高，武術基本功的練習可以達成這些目的。聯想到自己幾次參加籃球比賽的情景，一個念頭浮上陳衛紅心頭：李子正與陳衛東兩人，在訓練時，將武術基本功運用到籃球運動中，將二者有機結合起來。如果發展得好，可以走專業的路子。如果不行，也可以在部隊里面利用這一特長成為志愿兵，或者引起領導的關注，推薦去上軍校。再差一點的話，可以去考體校，當個體育教師。

在練習的間隙，陳衛紅向兩人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并特意提醒，有了專長，考試時文考分數可以低得多，但必須上線，太差的話，還是不行，要求兩人必須重視文化課，把基礎的知識和技能要掌握好。兩人欣然同意陳衛紅的意見。

陳衛紅掏出幾塊錢，讓李子正與陳衛東乘車去潭定供銷社買回一個籃球。

第二天早上不到六點，陳衛紅就把李子正和陳衛東叫起來，在院壩里練功習武。早餐后，陳衛紅帶著兩人到不遠處的龍城縣九中去練習籃球。

龍城縣九中是一所老學校，雖然已經放了寒假，仍有一些在校安家的教職工留在學校，這些教職工在外上學或工作的孩子，趁假期回到這里來與父母團聚。

運動場在學校門口，兩百米的環形跑道之內是三個并列的三合土籃球場。中間一個籃球場的地面最近維修過，比較平整，另外兩個籃球場則比較破爛，地面有許多坑洞。

見整個球場空蕩蕩的沒有人影，三人就在中間的球場上開始練習。

陳衛東在籃球方面的基本功幾乎為零，陳衛紅決定先從運球、傳球和基本步伐幾個方面對他進行指導和訓練。

陳衛紅個人在籃球方面的綜合實力雖然不錯，但畢竟不是專業人士，示范動作大多是想當然的，一些動作很不規范多。在示范時，需要將動作進行拆分，這些拆分動作就更顯得別扭。陳衛東與李子正兩人不懂這些，一味機械地模仿陳衛紅的示范進行練習。

過了一個多小時，有十來人陸續來到運動場，并換上運動衣。

這批人一邊更換運動衣，一邊觀看陳衛紅幾人的練習。看到陳衛紅有些別扭的示范動作，陳衛東笨拙的練習動作，笑著議論起來：“看來，喜歡籃球運動的還很多。可是，我們的籃球普及之路還有很遠的路要走啊？”

“小朋友要想學籃球，可惜沒有找到好老師，只好這樣胡亂地練練。”

“有些人，自己都不太會，就充當老師去教別人，可別把人家教壞了。”

“籃球教練可不是人人都能當的，要教別人，自己先練好了再說吧。”

“自己不會不是錯，可是，自己不會卻還要去教別人，這就是錯了。”

……

開始，陳衛紅沒有在意，以為這幾人在說別的事情。聽到后來，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再仔細一看，這才明白這些人在嘲笑自己。

又過了一會兒，陳衛紅聽到這幾人越說越離譜：

“黃老師，要不，你去指點一下他們吧，我都看不下去了？”

“你這個省城回來的大學生，當年的籃球高手，你去指導一下他們吧，不要誤了小朋友。”

……

陳衛紅聽明白這些人確實是在嘲笑自己，但考慮到自己來這里是為了指導弟弟和李子正練球，不想另生事端，就沒有去搭理他們。

換好運動衣后，這些人陸續進入陳衛紅他們練習的球場，開始隨意地投籃。陳衛紅以為他們是打壩壩球，只需要半個球場，就帶著李子正和陳衛東，到另外半場繼續練習。

過了一會兒，這批人全部換好了運動衣，進到球場內。

“你們幾個，就不要在這里丟人現眼了。我們要打全場，你們快點離開這里，回你們家的糧食曬壩去練吧。”一個約二十來歲的高個年輕人走過來，輕蔑地說道。

李子正聽明白了，這幾個人在嘲笑陳衛紅和自己。在李子正心目中，陳衛紅的籃球是最厲害的，幾乎是當做偶像來看待的。先前聽到這幾人的議論，李子正心里有些不服氣，早就想發作了。但看到陳衛紅沒有反應，也就暫時壓抑下來。

聽到高個年輕人的這番話，李子正于壓抑不住了：“這位大哥，讓你們見笑了，我們是初學的，在這里練習練習。想必你們是專業人士了，那，你可否指導一下我們？”

“喜歡籃球的話，在你們自己的曬壩里拍會兒，玩玩就是了。你們知道不，籃球運動是一種專業運動，需要專業技能，不是人人都玩得來的。好了，不要多話了，你們快點讓開，把場地空出來。”高個年輕人的話語里充滿著不屑。

“這個場地又不是你的，凡事要依個先來后到，我們先來，憑什么讓你？”

“呵呵，憑什么？就憑這個。”高個年輕人指了指自己的球鞋和印有XX大學字樣的球衣。

陳衛紅想看看李子正如何應對這一場面，沒有作聲，仍舊帶著弟弟在練習。

“有件衣服就了不起啊？不知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銹花枕頭呢？”李子正反擊道。

“呵呵，小朋友，看來你還不服氣啊？”

“就是不服氣，怎么樣？”

高個年輕人帶著輕蔑走過來，將李子正往球場外推。

先前聽到這些人陰陽怪氣的議論，李子正就有些氣憤，現在見高個年輕人態度蠻橫地招惹自己，氣更加地不打一處來，右手抓住高個年輕人的手腕，順勢用力猛地向前一帶，高個年輕人猝不及防，一下子摔倒在地。好在摔得不重，迅即爬了起來，有些疑惑地看著李子正。

其余眾人看到這邊發生了沖突，都圍攏過來。

陳衛紅是跟隨父親在龍城縣三中上的初中和高中，后來又到雙江市讀師范，對龍城縣九中的老師不怎么熟悉。但知道這些人中有一些是龍城縣九中的教師，不愿意與他們發生沖突。

“各位老師，這位兄弟，有話慢慢說。”陳衛紅笑著對高個年輕人說。

高個年輕人沒有說話，看到自己這方的人開始圍攏過來，而對方只有三人，其中還有一個是小孩，就沒有說話，慢慢走向李子正，待靠近時，突然一拳向李子正打過去。

陳衛紅正要出聲制止，可惜還是慢了半拍，只聽“哎喲”一聲慘叫，高個年輕人跌出六七米，躺在地上。

另外幾個年輕人見狀，趕緊拉開架勢，包圍著李子正，準備出手。

打架，陳衛紅到是不怕。估量了一下，陳衛紅發現對方雖然人多，但卻沒有一個高手，自己與李子正聯手，各個擊破，把他們全部拿下，應該沒有問題。但這里畢竟離自己的家比較近，加上已近年關，惹出些麻煩事來，也是不好，心里打定主意，決定和平解決。

陳衛紅分析了一下，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對方的十來人中，有幾名可能是在外讀書的大學生或剛參加工作的年輕人，正是年輕氣盛的年齡，如果不展示點實力先震懾一下，他們是不會聽自己的說話的。

陳衛紅微笑著提高聲音看了看幾個年輕人：“兄弟們，要過年了，我們不想惹事情。實話告訴你們吧，我們都習武多年，如果動起手來，你們將會很慘。剛才的情景你們都看到了，我這個兄弟其實根本沒有用力，否則，這位兄弟的手臂可能已經斷掉了。”

看到幾個年輕人將信將疑的眼神，陳衛紅向李子正使了個眼色。李子正往后退了兩步，突然一個直立仆倒，迅即翻身后再來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再快速躍起，凌空踢出個連環腿，帶著呼呼的風聲，很有些震懾力。

陳衛紅看到旁邊爛操場上有些用來填補坑洞的磚塊，示意了一下李子正。李子正走過去，找了兩塊青磚過來，平放一塊在地，再將另一塊斜靠在上面，然后起身直立站在旁邊。

陳衛紅微笑著抬眼看了一眼眾人：“各位老師、同學，我也是老師，我們不想惹事。今天，我們只是來這里打打籃球。當然，如果有人硬是要欺負我們。”陳衛紅停止說話，蹲下身子，猛地用力一擊，磚塊斷為兩截。

在場的眾人發出一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