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2)
第四節課,***紅將前面三節課的內容進行歸納小結,并進行檢查驗收,在學生自評、小組評價的基礎上,對每位學生的家庭實驗室準備、學習方法掌握、學習習慣養成等方面,評定出等級,由組長寫出評語。
第三周,才開始進入新課教學。
鄉鎮學校的教學管理比較松散,***紅按照自己的設計在初二年級所做的這些,除了班主任略有察覺之外,其他的人也沒有在意。
為了還債,陳忠民與歐樹芳,將責任地以及自己在亂石坡上開墾出來的荒地,都種上了蔬菜。每逢大石和潭定趕集,兩人天還沒亮,就早早地起來,將菜挑到集市上去出售。
臨近開學時,***紅給華善助打了個電話,就父親的工作安排問題,請他幫幫忙,給龍城九中的校長打聲招呼,將陳忠民安排到后勤崗位。
開學報到后,龍城九中將陳忠民安排到學校總務處,負責學校的財產管理。這項工作雖然輕松,卻比較瑣屑,開學以后,陳忠民的時間受到限制,只好起得更早將菜挑到集市上后,返回學校上課。更多的時候,則由歐樹芳挑上街去。有時,***東幫著送一段,陳文惠幫著背一些。
***紅多次勸阻父母親,不要這么辛苦,地里種上糧食,再多少種點菜來夠自己吃就是了。可是,陳忠民與歐樹芳口里答應著***紅,行動上卻依然如故。
***紅見勸阻無效,只好參加其中,以幫助父母減輕些勞動。八月底開始,每逢大石場趕集,***紅就在頭天晚上趕回家,挑一擔菜到大石,放到自己的宿舍里,第二天一早再挑到菜市場去與歐樹芳匯合。有時,趕集的才與歐樹芳一起將菜挑到市場,再到學校上課。這樣,種的菜在大石鄉銷售得多了,基本不用挑到較遠的潭定去出售。
***紅與歐樹芳一起把菜挑到市場后,時間還早,就幫著母親一起賣一會兒菜。學校的一些老師,一些學生家長和政府機關的人員來買菜,有認識***紅的,大都善意地打打招呼,同時心里不由里暗自感嘆,教師真是太窮了。還有些人,把***紅的這種行為,看著是敬老、有孝心的表現,給予夸獎和鼓勵。也有不少的人,特別是大石鄉中小學的教師和街村的一些人,對***紅生成一些輕蔑和不屑。
這些人心里的不同想法,通過語言、表情和眼神,大都能表現出來。***紅也不去計較,依然高高興興地幫著母親挑菜、賣菜。工作上,堅持做到,不管是否有課,八點半,學校上課以前,一定跨進學校。下午,最后一節課的下課鈴響后,到教室組織集體放學,再個別輔導、處理一些學生,或者去家訪。
第三周星期三上午,***紅將菜挑到市場并幫著母親售賣了一些后,返回學校,到教室轉了一圈,然后返回辦公室批改作業。
九點左右,兩個看似夫婦的中年人,來到***紅跟前:“你就是***紅老師嗎?”
“是的。請問你們有什么事嗎?”***紅客氣地回答道。
中年男人有些怪異地打量了一番***紅,大聲說道:“我看你剛才還在街上賣菜啊,怎么變成老師了。你真的是老師嗎?我怎么看不出來你像老師呢?”
中年男人的聲音,引起了辦公室其他人的關注。
聽到中年男人挑釁的話語和神態,***紅感覺有些意外:“請問,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你還記得你欺負過一個叫吳居兵的學生嗎?”中年婦女說道。
“哦,你們是吳居兵的什么人?”
“我們是他的媽老漢。聽人說,你打傷了他。現在,他人不見了,你得給我們一個說法。”
來人是吳居兵的父母親,吳遠才夫婦。
“你們要什么說法?”***紅知道遇上了麻煩,反而平靜下來。
“你為什么要打他?”
“你們怎么不回家問問他做了些什么?你回去問問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現在我的娃兒不見了,你得給我們一個說法。”
“吳居兵也二十來歲了吧,早已不是未成年人了,還要你們來給他討說法?再說,事情已經過去一個月了,當時你們怎么不來找我?我叫人把電視機套件給他捎回去,給我們說了學不走,不想學了。我們找了好多人給他捎信,讓他繼續來學習,他卻不肯來。這事,你問問其他學員都知道的。”
“就算是這樣吧。你們在招生時承諾了,要包教會,包把電視機裝好。現在,扔給我們一堆爛零件,怎么辦?”
“是他自己不學了的,怎么怪得了我們?”
“就是怪你,就要怪你。”
吳居兵的父母大聲吼了起來。
“請你們出去,這是辦公室。那件事情與這無關。”***紅站起身來。
“是你的事情,就得解決。”
辦公室里的其他老師走了過來。
“好,那我們去外面說。”***紅低下聲來。
“我就要在這里說。反正,你得給我一臺好的電視機,你們說好了的,要裝配好一臺電視機。”
***紅不想把自己辦培訓班的事情弄得人人皆知,決定退一步:“好,那你們去把那箱東西拿到街上的發明電器維修店,我找人給你們裝好,下場趕集時來拿。”
兩人這才滿意地離去。
看到兩人離去的背影,***紅心里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星期五下午,***紅正在辦公室批改作業。
洪開國走出過來:“陳老師,是不是你用了什么辦法,讓鐘超在班上老實起來,不再搗蛋了。這兩天,鐘超開始聽課了,甚至還做了兩次作業。就連他最搗蛋的英語課,也在課上規規矩矩地抄寫字母和單詞。”
“呵呵,我也沒做什么,一方面可能是他長大了,懂事了。另一方面,也是更主要的,是你教育積累的結果,由量變而發生質變。成功轉化一個可能走向違法犯罪之路的學生,比培養出一個優生更重要。”***紅微笑著回答。
“但愿他不要反復才好。”洪開國有些擔憂地說道。
“嗯,我們得跟進才行。洪老師,我有個想法,你看如何?”***紅把自己設計的幫扶轉化鐘超的方案說了出來。
“好啊,陳老師,你這個方案太好了。我一定盡全力配合。鐘超能夠轉化過來,我們上課也就省心了許多,這真是一件大好事。”
星期五晚上,鐘世同與夫人一起,來到***紅宿舍。
“陳老師,我們兩夫婦與鐘超一起商量了一下,有件事情,想求你幫忙。”
“鐘所長,你太客氣了,有什么事情就說吧,只要我做得到的,一定盡力而為。”
“我們想……”鐘世同欲言又止。
“我們想把孩子托付給你管教,當然,這要耗費你許多精力,更要讓你多費許多心思。我們,會感謝你的。”
“謝謝你們的信任,我一定盡力。”***紅想起引導李子正、曹強等的事情,順口答應了下來。
經過商量,每天中午和下午放學后,***紅分別用四十分鐘左右的時間,輔導鐘超,先把小學語數基礎知識彌補一下,再輔導初中的數理化。周末,視***紅的情況,安排兩小時左右的輔導。
英語,則拜托英語教師每周安排兩小時進行輔導。
“陳老師,鐘超想給你學打籃球,還想……跟著你學功夫。”鐘超的母親接著說。
“孩子的出路,不一定非得靠成績,走體育出去,這也是一條路。特別是籃球這條線,出路也挺多的。”***紅再次向鐘超的父母詳細介紹了給李子正和弟弟***東設計的線路。
“至于功夫嗎,我也只會一點皮毛,害怕誤導鐘超,以后再說吧。”***紅擔心鐘超的品行改正不過來,有了功夫,危害將更大。
鐘世同是個人精,明白了***紅的意思,也擔心鐘超有了功夫后去惹出更大禍,就沒有再提這個要求。
“我盡快抽時間去找一下龍城九中的黃銳老師,讓吸收鐘超周末參加他們的集訓,打好基礎,同時也把他的業余時間占據,避免他受到原來結交的那些不良少年的影響。”
“這個辦法好,陳老師,太謝謝你了,鐘超就托付你了。”鐘世同夫婦異常感動。
“鐘所長,你們太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如果做得不好,還請你們多多原諒。同時,希望你們多指導多,多提出寶貴的意見和建議。”***紅客氣道。
三人聊了一陣,鐘世同突然問道:“陳老師,聽說街上的發明電器是你與孫老師合伙開的,是嗎?”
“鐘所長,說來慚愧,我每個月的工資只有三十八塊五角錢,維持基本生活都困難。家里原經濟也不寬裕,不能給我什么支持,我還得節省些錢出來貼補家用。無奈之下,就……就開了這個小店,掙點錢來貼補生活,讓你見笑了。”***紅有些羞澀地說道。
“應該還有些加班費或補助吧?年終也應該有些獎金吧?”鐘超的母親顯得有點不相信。
“除了這點工資,真的一分錢也沒有。”說到這里,***紅低下了頭。
聽到***紅這番介紹,鐘世同夫婦略微顯得有些驚訝。他們真沒想到,費盡心思考學校出來的教師,收入竟然真的只有這么一點點。
“陳老師,怎么這樣說呢?憑本事、憑勞動掙錢,又不是坑蒙拐騙,再說,又沒有影響你的教學,也不違反法律法規,是完全正當的。正好,我們鄉政府的會議室和食堂裝修,要購置一批電器材料,我看過,你們店里的東西質量不錯,價格也公道,我給鄉長說一下,就在你們這里買。回頭,我讓他們把需要的材料清單你送到店里,你讓人把貨送到鄉政府,把發票給拿給我。以后,鄉上要購買這方面的東西,我盡量讓他們到你店里去采購。”看到***紅顯得很是陳舊、過時的著裝,鐘世同夫婦顯出理解和同情。
“謝謝鐘所長。”
鐘世同夫婦離開后,***紅發現桌上有一個未封口的信封,打開一看,里面竟然裝著一百元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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