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起石頭砸到了誰?(二)
更新時間:2011-07-14
隨著蕭無畏調(diào)集來的王府侍衛(wèi)不顧大理寺官吏們的強(qiáng)烈抗議,強(qiáng)行接管了大理寺衙門,并將“傷員”以及御醫(yī)強(qiáng)行留在了大理寺衙門的后堂中之后,石頭便已算是搬了起來,可究竟能不能砸中目標(biāo),蕭無畏心里頭并沒有一絲半點(diǎn)的把握,或許能,或許不能,也或許最終砸到了自個兒的腳上也說不準(zhǔn),可不管怎么說,到了如今這般田地,蕭無畏也沒有退路可走了,只能是咬著牙往前硬沖,按蕭無畏的話來說,那就是死是活鳥朝上了!
累,無比的累,忙活了一整天下來,饒是蕭無畏身子骨強(qiáng)健,卻一樣累得夠嗆,更別說心理上的壓力之巨大,簡直可以用“非人”這么個詞來形容了,待得天擦黑之際,總算是忙完了諸般事宜,匆匆趕回了項(xiàng)王府的蕭無畏一走下馬車,便覺得腿腳直發(fā)軟,渾身十二萬分的不得勁,恨不得趕緊躺到塌上,好生睡上一個懶覺的,可惜這會兒還不是休息的時候,蕭無畏也只能是拖著腳走進(jìn)了王府的大門,慢吞吞地向琴劍書院行了去,打算找林崇明好生合計(jì)上一回,可沒想到方才走到半道,就見由打著燈籠簇的幾名家丁擁著的蕭無鋒正迎面走來,蕭無畏不得不打起精神搶上前去,很是客氣地招呼了一聲:“大哥。”
“三弟回來了,辛苦了。”蕭無鋒無論何時都是一副和藹可親的兄長之模樣,尤其是在蕭無畏的面前,就更是如此。
“沒事,小弟還好。”蕭無畏雖親近自家兄長,可卻不愿將心中的苦楚當(dāng)著蕭無鋒的面倒出來,這便微微一笑,強(qiáng)撐著回答了一句。
“嗯,沒事就好,三弟之事哥哥都聽說了,唉,父王出征在外,可苦了三弟了,那詔獄的案子可不是那么好接的,萬一有個岔子,該如何是好?”蕭無鋒憂心忡忡地看著蕭無畏,大有埋怨蕭無畏胡亂接手案子的莽撞之意,只是并沒有將話挑明了說罷了。
一聽蕭無鋒提到詔獄血案,蕭無畏同樣是一肚子的火氣,可又不想讓自家大哥太過擔(dān)心,這便強(qiáng)笑著道:“大哥放心,沒事的,小弟自有分寸?!?/p>
蕭無鋒顯然對蕭無畏的話有所保留,這便語重心長地叮嚀了起來:“三弟,萬不可大意了,此事疑竇重重,恐非尋常血案,三弟千萬要小心些才是。若有用得著哥哥處,還請徑直開口好了,但凡哥哥能幫得上忙處,斷不會袖手的。”
“嗯,小弟知道了,多謝大哥美意,此事如今也算是有了些頭緒,破獲此案該有幾分把握罷。”對于蕭無鋒的好意,蕭無畏自是感激在心,只不過事關(guān)機(jī)密,蕭無畏也不想說得太多,畢竟這周邊下人們不少,內(nèi)里難保有各方的暗樁子在,萬一將老底泄露了出去,那前頭所做的一切努力可就要付諸流水了,這便語氣含糊地應(yīng)答道。
“那就好,三弟早些歇息去罷,哥哥到母妃處請安去了?!笔挓o鋒見蕭無畏無意深談詔獄血案一事,自也就此打住了追問,笑著擺了擺手,領(lǐng)著家丁們拐上了通往主院的長廊,徑自去遠(yuǎn)了。
請安?都這會兒了,還請哪門子安來著!蕭無畏看了看蕭無鋒遠(yuǎn)去的背影,狐疑地皺了皺眉頭,可也沒將此事放在心上,搖了搖頭,拖著腳踏上了長廊,直奔琴劍書院而去。
“哈,還真是忙的忙死,閑的閑死,小王跑得腿都快斷了,林兄卻尚有興致品茶,這人比人還真是氣死人了!”蕭無畏一走進(jìn)琴劍房,入眼便見林崇明正端坐在蒲團(tuán)上,好整以暇地品著茶,不無嫉妒地扯了一通,大步走了過去,一屁股坐了下來,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殿下豈不聞古人云: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于人乎?”林崇明翻了翻白眼,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道。
“哦?哈哈哈……”蕭無畏哈哈大笑了起來道:“成,成,成,小王負(fù)責(zé)跑腿,林兄負(fù)責(zé)勞心總該成了罷,如今小王腿是跑了,接下來就該林兄勞心了,今日事多,林兄就好生勞上一回罷,話可先從圣上那兒說起,……林兄,依爾看來,圣上究竟是怎個想法,”
“此無甚稀奇可言,解鈴尚需系鈴人,事情既然是殿下挑起的,那交給殿下去審理又有甚不可以的,此為其一,其二么,此案能破,自然天下太平,若是不能,拖延下去也好,算是給殿下找點(diǎn)事做做,省得殿下沒事找事地變著法子窮折騰,其三,這也算是給殿下一個警告,警告殿下別玩過了火?!笔挓o畏頭疼得要命的問題到了林崇明面前,卻似乎一點(diǎn)難度都沒有,隨口便說出了個一二三來。
“嗯哼,好象有點(diǎn)道理,然則為何那方老兒要當(dāng)庭舉薦本王,這里頭又有何埋伏?”蕭無畏細(xì)細(xì)地想了想,也覺得林崇明的分析蠻有道理的,也就沒再去深究,緊接著又拋出了個問題來。
“殿下怕是上了陛下的當(dāng)了,此事或許是方敏武提出來的不假,不過卻一準(zhǔn)是出自陛下的授意,理由么,自然是不想看著殿下與太子同流合污罷了,又有何難猜的?!绷殖缑鲹u了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打量了蕭無畏好一陣子,這才不緊不慢地解說道。
“嘿,好猜?林兄是旁觀者清,小王卻是當(dāng)局著迷,又豈能怪到本王的頭上?!笔挓o畏翻了個大白眼,沒好氣地埋汰了一句道。
“哦?哈哈哈……”先前蕭無畏笑過了,這回可就輪到林崇明哈哈大笑了的,直笑得蕭無畏白倒掛了起來,到了末了,實(shí)在是憋不住了,不禁也放聲大笑了開來,主賓二人相對大笑了一場之后,書房里原本尚有的一絲晦澀之氣也就此煙消云散了開去。
“林兄,小王設(shè)了個局,想來該是有幾分把握能騙倒那只黑手,只是,唔,只是小王對是否該破了此案尚有幾分的疑慮,還請林兄為小王好生把把脈,這圈套是這樣安排的……”蕭無畏將老仵作單英的建議以及自己的相關(guān)安排一一詳細(xì)地道了出來,同時也沒忘了將心中的擔(dān)憂與思索都述說了一番。
一提到案子本身以及這樁案子對朝局走勢的影響,林崇明的臉色也就此凝重了起來,再不復(fù)先前的輕松自如,低著頭,默默地思索著,良久不曾開口,似乎也很有些子為難之狀,瞧在蕭無畏的眼中,不禁令蕭無畏的頭皮也就此有些個發(fā)麻了起來——蕭無畏本人就是個布局高手,對于陰暗的勾當(dāng)一點(diǎn)都不陌生,自是很清楚這樁血案的關(guān)系之重大,別的不說,光是從這樁案子便可看出朝局中并不僅僅只有諸王的勢力在角力,還有著其他黑手也在其中攪風(fēng)攪雨,局面混沌難明,既不曉得黑手有幾支,又不清楚這些黑手背后站著的是何方神圣的情況下,要想從一團(tuán)亂麻中整理出個頭緒來,又談何容易,至少蕭無畏本人是辦不到此事的,此時見林崇明也因此事而陷入苦思之中,蕭無畏原本已經(jīng)松下來的心不免又再次懸了起來。
“要破此案火候尚嫌不足?!绷殖缑鞒聊肆季弥螅蝗婚_了口,不過卻沒有去分析破案與否對朝局的影響,而是眉頭微皺地評述了一句道。
“不足?林兄何出此言?”蕭無畏想了片刻,還是沒看出不足之處何在,只能是老老實(shí)實(shí)地追問道。
“嗯,按殿下所言,那賊子絕非尋常人可比,不單擁有一批武功高強(qiáng)的殺手,還能在詔獄中安下釘子,行事果斷而老辣,此人必定是個心思縝密之輩,要想使其上鉤,光目下的安排尚有不足,若不盡快調(diào)整,一旦遷延時日的話,破綻勢必更多,如此一來,要想誘其上鉤也就沒了可能性。”面對著蕭無畏的疑惑,林崇明細(xì)細(xì)地分析道:“若欲確保事情的成功把握,其實(shí)也無需做過多的動作,殿下只消在這一兩日間通過御醫(yī)的口放出一線風(fēng)聲,說那僥幸活下來之牢子已醒了過來,只是體虛,尚難開口言事而已,此消息一出,那幕后黑手?jǐn)嗳环€(wěn)得住陣腳,勢必會派人加以試探,一旦不得其門而入,那就極有可能再次下手,殿下所需的機(jī)會也將就此出現(xiàn)。”
“嗯,有道理,后日太緩,就明日,明日小王好生安排一下,選一御醫(yī)出來行此事,該能釣上條大魚來,只是此案若破,朝局卻又該向何處去?”蕭無畏對于林崇明的提議倒是沒有反對,可對于朝局的變化還是看不清楚,這便面色凝重地提了出來。
“無妨,目前的局勢下雖談不上多有利,卻也不致對殿下所需要的大局影響過大,不妨走一步看一步好了。”林崇明似乎也很難確定破獲了此案對大局的影響究竟是好還是壞,然則卻斷言影響不會太大。
林崇明此言一出,蕭無畏頓時便松了口氣,哈哈一笑,起了身道:“既然林兄如此說了,那小王自也就安心了,天色不早了,小王跑了一天的腿,乏得很,就不多打擾林兄了,告辭?!痹捯粢宦洌笮χ阈谐隽碎T,溜達(dá)著走向了不遠(yuǎn)處的瀟湘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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