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灼灼
許斌背靠桃樹,迷霧氤氳的眸,淡掃這灼灼桃花,他漆黑的瞳孔里,似乎也有一朵桃花,正嬌艷怒放。
似是在懊惱什么,許斌微微蹙眉,片刻后,好似又想通了,他舒展開一雙好看的劍眉,他抬眸看向弒月,弒月身著一席黑色緊身衣,身材高挑,臉上戴著黑色的面具,面具冰冷,邊沿有暗弦勾勒出的紋路,仔細看去,像是蘭花,空谷幽蘭,本該是高雅的,在這張面具上,卻是有讓人毛骨悚然的氣息在散發。
沉默良久,許斌終于出聲,“不是沒有恨過她,這不過她,世事弄人,很多人會覺得,如果沒有云弒月,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我想,老大你也是這么想的,不然就不會這么偏袒我,可我也知道,真要怪的話,導致這一切發生的始作俑者只能是我,如若我當初沒有救她,就不會有這些事情發生對吧?所以,只能怪我,我心里想著復仇是因為,我一雙父母,的的確確死在東陵冥的手里,我親眼所見,當時的血腥味,我現在似乎都能聞到。”
“這么多年過去,我都有些不太記得我父母的樣子,我父親有沒有我現在高呢?我母親是黛眉柳眉還是遠山眉呢?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可我記得非常清楚的是,我父母臨死時驚恐的眼神,還有那種死都要護住我的堅決,有些時候半夜醒來,我都能想起當時的畫面,我不想讓我父母枉死,才想著要找東陵冥報仇。”
“而云弒月這人,我沒接觸過她,可當時救她的時候,的的確確被她倔強清冷的模樣打動了,可現在真要說,我情愿不救她,我心里,只有后悔,沒有對她的恨。”
許斌說的緩慢,他將這些年沉在內心深處的想法盡數說了出來,弒月也安靜的傾聽,像是一杯陳年老酒,需要靜靜的去聽,耳邊唯有風聲蕭蕭。
弒月忽然抬起如玉似蔥的手,放在面具上,許斌不解的看著她,他看見,弒月將臉上的面具,緩緩取下。
一張清秀完美五官精致的臉,從上至下,緩緩出現在許斌的眼中。
細濃黛眉,鳳眸狹長,瓊鼻玉挺,薄唇紅艷,特別是眉間一點青色的朱砂,使其整個人都仙氣縹緲起來。
恍惚間,許斌竟然看得癡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家老大雖然戴了面具,但生的絕對不差,卻從未想過,會美到窒息,攝人心魄。
“有沒有熟悉的感覺?”弒月問。
許斌仔仔細細的觀察弒月的臉,片刻后,瞳孔緊縮,各種復雜情緒一時間全部涌入眼底,他踉蹌后退幾步,險些倒在地上,所幸及時扶住了旁邊的一顆桃樹。
弒月站在原地,手里拿著紋有蘭花的黑色面具,一雙狹長的鳳眸,平和的注視著頗有些激動的許斌。
她想過許多,也思考過許多,她想彌補許斌,可許斌不缺她的彌補,她能做的,只是盡她可能的對他好,讓他釋懷的前提,就是對彼此坦然。
如此,甚好。
無論他會怎么想,她已經做到最大限度了,不論她是不是云弒月,她如今都已經是云弒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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