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剌的籌碼
傷口雖淺,可疼痛卻深。當他用帕子粘了藥水覆在傷口上的一剎那,娜仁托婭感覺他立刻就要嘶喊出來了,但是他并沒有,雖然背上的肌肉痙攣到僵硬。他用自己的忍耐,守護了一個帝王僅剩的尊嚴。
娜仁托婭在背后看著他將整個擦藥的過程完成,忍不住走到了他的背后,接過他手中無從下手的紗布。
“不讓我上藥,幫你包扎總可以吧?”
朱祁鎮剛想說不用,卻被娜仁托婭制止:“別逞強了,你再想逞強我也不會允許了。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誰來當瓦剌的籌碼。”
雖說是硬氣的言語,可娜仁托婭卻說得有些勉強。
朱祁鎮的臉色如白紙一般,可他依舊保持著原先的敏感。
他看出娜仁托婭雖然是一個鐵腕的女子,但依舊是個女子,有女子的細心與耐心,亦有女子的柔軟。這恐怕是她唯一的弱點。
娜仁托婭替朱祁鎮包扎完畢之后,朱祁鎮低著頭,緩緩地說了一句:“多謝。”
娜仁托婭手上的動作明顯頓了頓,隨后緩了一口氣,道:“何須言謝,你只需好好養著便是,不打攪了。
帶領瓦剌士兵追去土木堡的人,是伯顏帖木兒。
他熟悉錢夢硯的相貌,又是也先的弟弟,這個任務給他,是當之無愧的。
伯顏帖木兒本就善于帶兵,如今被安插在大明營中做內應也有近一年的時間了。他凡事小心翼翼,謹慎多思,對大明軍隊的行軍風格十分了解。而一直按捺在心中的野性,也終于可以釋放一回。
帶著瓦剌騎兵,他心中的情緒復雜。他與錢夢硯,算是舊相識。雖然一再幫她只是為了贏得她的信任。但最初的相遇卻是陰差陽錯。熟悉了她之后,伯顏帖木兒發現她是一個極其心善的人,尤其是對自己,甚至在她遇到困難的時候,第一個想到幫忙的人是自己,這讓他對自己的行為覺得有些許慚愧。
但形勢不允許他瞎想,一路領著瓦剌騎兵直奔土木堡,很快便追上了夢硯的部隊。
他們行進地并不快,想必是夢硯記掛著朱祁鎮的安危,不想走得太快。
待他們駐扎下來,伯顏帖木兒悄悄包圍了他們的營帳,命令士兵們隱藏好,按兵不動。
瓦剌士兵呆在滿是蚊蟲的野外自然口有微詞。
但伯顏帖木兒堅持按兵不動。
或許他還誒有相好再次面對夢硯卻是以敵對身份時,應該說些什么。亦或許,他在給老天爺一點時間,因為他知道若是郕王知道夢硯有危險,一定會來救她。
總之他心里很亂,總想著等一等。
也就是猶豫一夜的功夫,伯顏帖木兒的猜測便成了真。
朱祁鈺果然領著人趕回來了,隨之而來的,還有也先的密信。
也先在信里說,先不必抓皇后,只需打壓土木堡的明軍,讓他們再沒有反抗能力便罷。
伯顏帖木兒便了解了其中的奧秘。
朱祁鈺心急火燎趕回大營的時候,夢硯正在帳子里不斷地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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