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燈匣劍
火尋風一眼看到門柜處有酒,二話不說把一瓶瓶的烈酒澆濯入腸,喝個酩酊大醉,等待明日被心愛的女人害死自己。
他喝的傻乎乎的時候仿佛被白星皎扶了她一把,也仿佛是苗占月的嬌嬌玉手把她扶到床上。后來自己似乎還夢到了與海凌思暢游巫山的情景。
半夜時分,腸內的轟轟烈火倒涌回流,吐得天昏地暗。身旁一個艷若嬌桃的女子早有準備,把盤子放在火尋風胸前任他猛吐,還給火尋風洗口,把一切清理妥當才和衣細睡。
火尋風把酒氣消了大半,看著身旁隨著的薄衣少女,輕云出岫,朦朧惺忪,竟然是黛兒,看她俏臉隱剩淚痕,幾乎紅潤透澤,蘊釀著安寧溫滿的模樣。十足一只小巧的兔兒。
火尋風大叫救命,舉頭看床中心,果然隱隱看到少許殘紅流影。回想起昨晚的情景。也暗幸有黛兒在身旁,否則他還以為自己和白星皎做了些什么可怕的勾當出來。
火尋風想:“不對!我這豈不是害了她?”看著黛兒臉上已干的殘淚印痕,心想:“肯定是把她當成海凌思了。”他知道自己現在最恨的就是海凌思,方才肯定毫不留情地肆意糟撻了黛兒,否則也不會留下如此淚痕。
心中愧疚不已,雖然知道黛兒這樣的美少女,只要還活著,遲早還是要以青春為賭注,在窯子賭自己和家族的命運。但自己這樣做,無疑是奪走了她最大的籌碼。低聲對她說:“對不起,又是我把你害了。”
黛兒舔了幾下唇,似乎聽到有人說話,半開星眸,看到火尋風已經醒來。緩緩坐起,單薄的羅衣不堪下滑,露出嬌小玲瓏的秀麗上身。她忸怩地把薄衣趴起,鼻子幾乎撞到胸前,不敢抬頭,還打了個哈欠。
火尋風憐意大生,問:“冷嗎?”把被子蓋在她脖子,讓他睡下。黛兒卻不依,說:“昨晚還沒把地板洗干凈。”
火尋風阻止黛兒,硬要把她窩在被窩,十分慚愧說:“昨晚,實在對不起。哎,是我毀了你。”
誰知黛兒仰起身子,櫻盈溫柔地吻住了火尋風的唇,她的小舌尖在火尋風嘴里如探兵一樣害羞地試探起來。技巧又是生疏,又是可愛。火尋風略作回應時候,緊張起來不甚一口刨了他舌頭一下。痛得火尋風張開嘴巴呀呀大叫,連帶白星皎也弄醒了。但白星皎依然如同木頭一樣閉目養神,當什么事也沒看到。
“嘿,不好意思,弄痛你了?昨晚那個,是我自愿的。”她越說越細聲,最后那句幾乎連自己也聽不到說什么。
看著火尋風滿身的疤痕,黛兒又玉頰霞燒起來,因為這些粗糙的疤痕弄得她身體又是好受,又是難受。好奇問:“這些疤痕都是怎么來的?你是不是從小就去打仗的?”
火尋風看著身上的疤痕,黯然搖頭。說:“就幾天前弄的,霧雨城被屠城的時候,為了隔壁那女人,所以變成這么難看了。”
疤痕中有刀劃破的長痕,也有槍彈破肉的洞痕,最奪目的可算是左胸前后的刀痕,哪里已經變成一朵花樣圖案。整個身體就像錯亂不堪的印痕。丑,同時也美到極致。
一道瘡疤一個情感,千百道瘡疤就是千百個情感,千百個情感疊起來,便是無情。
一道瘡疤一幅美畫,千百道瘡疤就是千百幅美畫,千百的美畫疊起來,便是廢紙。
黛兒早就知道海凌思,昨天她以為火尋風等人會迅速逃走,誰知來到宿舍,聽到火尋風和海凌思還在爭吵逃亡之事。她靜靜地去到火尋風宿舍門外坐下,等待量子族的軍人來把自己捉去盤審。
一直守在門外的人靈族侍應還以為黛兒是軍方派來服侍火尋風的人。把她請入“監牢”宿舍內等候。在關門之前,還清楚聽到火尋風自己罵自己做烏龜。
火尋風愁眉緊鎖,說:“這下子我可能把你害死了不可。等那些人一來,哎真是作孽。”
黛兒拈花一笑,顯出全沒所謂的樣子。說:“量子族最崇拜英雄主義,我想,你就是我的英雄。如果不是你,我昨天就慘了。只是,那時候你的樣子,真的很可怕。就像地獄里面的惡魔,本來還以為你會被殺死,幸好”
火尋風插口說:“什么幸好,如果你昨天沒碰到我,那才叫幸好,現在是不幸了。”他想:“可怕?昨天已經很斯文了好不好。”
黛兒兔子般的小嘴微微上翹:“如果是其他窯姐兒,難道你會不救嗎?”
火尋風渾身一震,想:“到時候,他們很可能還要折磨這小姑娘。”問白星皎:“木頭人,你還有你嘴里面的毒玻璃沒?”
白星皎目無表情,在口袋里取出兩塊扁圓玻璃。火尋風挑了一塊小的,問白星皎:“一咬破就死?”
白星皎點頭。
火尋風遞給黛兒,說:“如果他們要用昨天的侮辱手段殺你,這玻璃”
等黛兒珍而重之地握在手里時,房門被打開。一個個手執盾牌的士兵涌入,喝:“火尋風先生,請你跟我們到通天塔接受審訊。”
看到帶頭的是珀斯和柏安妮,顯然是刻意安排,讓他不好下手殺人。火尋風扶起黛兒,要與黛兒一同前行,柏安妮阻止:“被審訊的人只有你,與其他人無關。我可用人格保證她安全。”
火尋風姑且再信柏安妮一次,把黛兒安撫到被窩里說:“好好睡一覺,醒來后把所有事情忘記掉。”
火尋風跟著軍隊步出宿舍,看到還有十多臺大型軍用機械人押送自己,不禁覺得好笑。
珀斯好奇說:“我可真服了你。怎么才一天時間就鬧得翻天覆地了,還把大劍師打成半死不活的。”
“什么半死不活?你說反了吧?昨天我就逃命而已”
“你是真傻還是假瘋?”珀斯在前方投射一個立體影像,說:“你看你昨天,這樣還叫逃命?”
火尋風一看,腦袋空明,指著畫像里面的人問:“這個是我?”
珀斯沒好氣說:“難道還有其他人?”
看著畫面上的自己,瞬間毀滅幾名武士后放下了黛兒,露出了一個極其兇殘的樣子。渾身發著詭異的青流,回頭與大劍師狠斗起來。
開始的時候火尋風還被大劍師砍的滿身是血,后來火尋風竟然舔起自己的血來。越往后打,大劍師就越吃力。最后火尋風完全不閃不避,擋住了大劍師一劍后用極其殘酷的手法把大劍師撕開兩截。等他重新抱起黛兒逃走的時候,手上玥石的流光已經幾乎治好了他身上的傷痕。
火尋風說:“從放下黛兒后,我后來的怎么全部都不知道?那大劍師死了沒?”
珀斯好奇:“你是說真的?”
“騙你做啥?這片子是你們合成的吧?”
珀斯無奈:“我們合成一個片子來制造社會恐慌?也太傻了吧?這片是當時的群眾拍的,在你離開不到十分鐘,已經在整個信息網絡傳開了。”
火尋風想:“難怪黛兒說我那時候可怕,怎么我自己完全沒印象呢?”
想得入迷時已經迷迷糊糊地走進了通天塔的首層大廳。
“請稍等。”柏安妮吩咐道。只見廳堂中央空無一物,高墻四處伸出密密麻麻的定點武器,一直鎖定著火尋風。任憑火尋風銅皮鐵骨,恐怕也只有灰飛煙滅了。
火尋風極為不屑,問:“海凌思呢?她怎么不來看我怎么死?難道還在偷郎嗎?”
柏安妮覺得十分奇怪,問:“你們發生了什么事?聽說她昨晚哭了一晚上。”
火尋風冷哼:“多虧你給他安排的美男子吧!哼,現在連死也懶得看我一眼了?”他心中覺得無比憤恨,昨天還說要與自己來說道理,現在連影子都沒有。
柏安妮一愕,量子族確實有這樣的風俗。對有機會成為量子人的貴賓安排美貌的本土異性,以達到賄賂貴賓心靈的作用。但軍方安排給海凌思的美男子連門也進不去就被海凌思趕了出去。
柏安妮感到十分不安和愧疚,欲言又止。珀斯推搪幾句便拉著柏安妮離開了大廳。說:“這事,已經容不得我們主張了。”
四周的席上還是昨天見過的那些人,不同的只是各個手執武器,似乎隨時要聯手殺死火尋風一樣。摩亞毫無情感的聲音問:“火尋風,你可知錯?”
“知你媽!”
一個眉目清麗,穿著黑色禮服的美少年說:“呵呵,小孩子,嘴巴要干凈點。”
火尋風默不作聲,他知道既然不是立即動手殺自己,就必定會有什么批判說辭拖時間,他根本懶得聽對方的胡扯。把全部精神臻入冥漠之境,用最原始的靈魂感覺尋找海凌思所在。火尋風自言自語說:“現在就看一下那臭婊子在什么地方偷情。”
火尋風也知道,其實自己是擔心海凌思了。海凌思昨日還說要和自己來找個說法,現在卻全無音訊。但很可惜,大廳內的聲音總是讓他集中不了精神。
“經查明,昨日我方工作人員確實有行為失當之處,但也是出于火尋先生不禮對待所致。我方人員死亡七人,數人機械皮囊完全損毀。現在,本人謹代表本族對此次行為失當事件向火尋先生作出道歉。同時,也向因公殉亡的七名人員默哀。”說話的是軍方的統帥希隆。
克云?歐姆雷問:“這就完了?”
希隆呵呵笑:“還想怎么樣?哦,對了,還有一份協議書。”希隆揚手命人把協議書交遞給火尋風。希隆說:“之前的不愉快事件,全因雙方沒詳細協定默契至使雙方發生如此沖突,所以,我們應該把一切事情都說清楚,寫清楚。以后誰對誰錯,一目了然。”
火尋風大感奇怪,自己昨日如此行為,竟然被圍觀一番就當沒事?他想:“那大劍師呢?他們就不為他出頭了嗎?不會有什么詭計吧?”
接過協議書,火尋風一邊看,希隆一邊解釋:“因為火尋先生的特殊情況,我們可能會要用大量時間進行研究。所以,昨日一整天都忙個不停,至使火尋先生誤以為自己成了白老鼠。以后,我們的所有試驗和身體檢查,全部都要預約。經雙方同意才可以實行。這樣就不會再有任何誤會。”
火尋風往下看,都是一些基本法律常規和行為規范之類的東西,大致是說明自己的權利和限制。心想:“這群王八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怎么可能這么禮讓?”旋又明白過來:“對了,他們要活人研究玥石,所以現在先安撫我,等以后研究完了再秋后算賬。”
接下來希隆又說了一大輪廢話,待火尋風簽好協議之后。場內突然一片寂靜,一把熟悉的劍,一個熟悉的人突然出現,正是大劍師。
他拿著長劍冷漠地對火尋風說:“我謹以量子族大劍師之名諱,向閣下挑戰。”
火尋風想:“屁,昨天不是把你打成稀爛了嗎?還決斗個牛皮?”但心底總是感到十分不安,量子族這些異于常理的行為實在讓他完全看不透。他低聲問白星皎:“白木頭,剛才珀斯給我看的那段影片,真的還是假的?”
白星皎點了點頭。
火尋風想:“如果是真的,那這家伙怎么可能還敢跟我打?怪極了。”
一把清麗脫俗的聲音在圀云身旁響起:“沒膽鬼。”此人乃是剛到量子族遇到的那名冰一樣的女子。知道她是圀云女朋友,心中竟是不算,低罵:“美女都被狗搶了。”他音量沒控制好,竟然傳入眾人之耳。
克云咬牙切齒地拍了桌子一下,指著火尋風不做一聲。那冰女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摩亞說:“火尋先生,你還沒回應我們大劍師的挑戰。你是否有點看不起我們量子族了呢?認為我們全族第一劍師沒資格想你挑戰?”
火尋風知道他在供,豪氣起來:“打可以,但我不玩游戲。要打,就至死方休。”
大劍師神秘一笑,說:“好!”
火尋風擺出一個隨時應戰的模樣:“來,我看你還有什么能耐。”
大劍師竟然拂袖轉身:“五日之后,通天塔頂,一絕生死。”聲音猶在,人已經消失了。
火尋風嚇了一跳,他只知道剛才根本看不到大劍師的移動,真想不透昨日自己是如何取勝。口中罵:“五你妹!什么五天后?六天后?要打現在打。”
希隆呵呵笑道:“我們協議上說明了,我們之間不是需要預約嗎?”
空蕩的大廳剩下他和白星皎,事情竟然莫名其妙地結束了。白星皎更是覺得糊涂,心想:“以大劍師的能力,昨日要殺死火尋風已經不是問題,但為什么會突然放慢速度讓火尋風有反擊余地?而且火尋風似乎還丟失自己某部分記憶。昨日大劍師放過他,為什么現在有要與他決戰?”
原來剛才珀斯給火尋風看影像的時候,故意遮擋了白星皎一下,讓他沒看到最后火尋風虐待大劍師的合成部分,讓他們都誤以為影像全部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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