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藥師沒有與他計較這些，只是又問道：“你與默風是好友，乘風還曾救過你的性命？”

“不錯”岳子然回應(yīng)了一聲。

“陳玄風這雙殘腿是你犯下的？”黃藥師又問道，“他雖是我門叛徒，卻也不能受外人欺凌。”

黃藥師說話很重語氣中卻沒有怒意。

岳子然也不辯駁，他知道這是黃藥師是在幫他消解他與陳玄風之間的仇怨了，當下點點頭，對陳玄風躬了躬身子，真誠的說道：“當年的事情是小乞丐錯了！”

陳玄風深低著頭，沒有敢回話。

“既然如此，那黑玉斷續(xù)膏便由你替他去西域?qū)ふ遥缓笾魏盟麄儙讉€腿疾吧。”黃藥師說罷擺了擺衣袖，扭頭看向了黑風雙煞，不再理會岳子然。

黃藥師冷然道：“陳玄風，梅超風。”

“弟子在。”梅超風與陳玄風以頭搶地說道。

黃藥師又說道：“你們曲、陸、武、馮四個師兄弟，都因你們而受累，現(xiàn)在靈風的女兒由岳小子照管，乘風、默風的傷勢也由他治好，你們之間的仇怨也該化解了。”

陳玄風一怔，沉吟不語，良久之后，才緩緩說道：“弟子明白。”

黃藥師點點頭，嘆息著說道：“你們兩個作了大惡，也吃了大苦，現(xiàn)在更是一個盲了雙目，一個變的人不人鬼不鬼，蓉兒剛才也為你們求了情，你們兩個……”黃藥師說著扭過頭去看了黃蓉一眼，心頭又浮現(xiàn)出了那抹揮之不去的身影，半晌之后才在陳玄風與梅超風的忐忑中繼續(xù)說道：“你們兩個能相依相伴到現(xiàn)在也算難得，把經(jīng)書交出來，廢了自身修為，在歸云莊了此殘生吧。”

梅超風和陳玄風兩人聽了黃藥師的話是又悲又喜，悲的是自己平生最為依仗的武學便要被廢去，淪為常人。喜的是萬沒料到師父會如此輕易的便饒了自己。

他們各自呆立半晌，各種滋味都涌上了心頭，桃花島上習武的場景；偷盜經(jīng)書后亡命天涯的種種；再到他被小乞丐毀容面目可怖之后，梅超風的不離不棄；她雙目失明后，陳玄風對她照顧的無微不至。

他們的回憶像在走馬觀花一般，將記憶深處的種種都翻了出來，忽然若有所悟，他們盜經(jīng)逃離桃花島，只是想在江湖中有所依仗，可以逍遙自在不被分開。

現(xiàn)在經(jīng)歷苦難種種才發(fā)現(xiàn)，真正不讓他們分開的，而是心中的那份依賴與牽掛。

良久之后，陳玄風左手握緊了梅超風的右手，重重的叩在石板上，響起一陣沉悶的聲音，齊聲說道：“謝恩師成全。”

接著陳玄風從懷中取出了那份刺在他皮膚上的《九陰真經(jīng)》。它是被岳子然取下來的，也深刻的印在了他的腦海里，而后在襄陽中又被梅超風取走了。

黃藥師接過，沉吟半晌，若有所思，嘆息一聲說道：“半部經(jīng)書，改變了多少人的命運，又都害了誰的性命。”說罷，單手扔至上空，化指如刀，斬碎了那部人皮經(jīng)書……

待郭靖了卻仇事，與完顏康出了內(nèi)廳的時候，黃藥師已經(jīng)提了兩只白鸚鵡飄然而去，化去功力的梅超風和陳玄風正神情萎靡的坐在軟榻上，似乎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岳子然見郭靖走了出來，忙迎上去拱了拱手，指著黑風雙煞說道：“郭兄弟，現(xiàn)在黑風雙煞已經(jīng)廢去了一身武功，準備歸隱田園。希望你能勸一下你的七位師父，江南七怪與黑風雙煞的仇恨哀怨就此了結(jié)吧。”

郭靖聞言，扭頭仔細的打量他們兩個，見黑風雙煞身形現(xiàn)在比先前蒼老許多，舉手投足間也略有輕浮，已經(jīng)與常人無異，再非江湖中人，便真誠的應(yīng)聲道：“岳大哥放心吧，我七位師父也答應(yīng)馬鈺馬道長，不與他們?yōu)殡y的。”

岳子然“恩”了一聲，低頭見他手上提著一個包袱，想來便是段天德的首級了。

果聽他說道：今日大仇得報，多虧岳大哥提醒，不然我便要與這段天德擦肩而過，父仇不能得報了。”

岳子然擺擺手，看了完顏康一眼，見一直殷勤跟在他身后的裘千丈早已不知去向了，心中也不以為意，只是說道：“郭兄弟，我有些話需要單獨與你說。”

完顏康聽了，頗為自覺的走到了黑風雙煞那邊，去略盡弟子心意。

“岳大哥請講。”郭靖抱拳有禮的說道。

岳子然從懷中取出一封信，說道：“我另有事情要辦，不能回臨安了，這封信還請你親自轉(zhuǎn)交給七公。另外七公他老人家傷勢初愈，行動可能略有不便，還請你多加照顧。”

郭靖毫不推辭，抱拳說道：岳大哥放心。”

岳子然感謝一番，又說道：不知道穆姑娘為何沒來歸云莊，我想可能是回臨安了吧，所以有句話還要請你轉(zhuǎn)告給她。”

“什么話？”

“摘星令，碰不得！”岳子然強調(diào)著說道，“你若遇見穆姑娘了，一定告訴她包裹中的令牌千萬不能碰，更不能示人，讓她將包裹交給七公處置。”

郭靖見岳子然如此慎重，當即點頭認真應(yīng)道：“我明白了。”

岳子然感激的拍了拍他肩膀，然后瞥了遠處完顏康一眼，問：“他現(xiàn)在姓楊還是完顏？”

說起這個，郭靖先是說道：“楊兄弟已經(jīng)知道錯啦。”而后頗為憤恨的說：“誰沒想到，害死我爹爹，讓楊叔父孤苦無依這些年的幕后兇手居然會是完顏洪烈。”

“你準備怎么辦？”岳子然問。

“待我們回去安置好楊叔父他們后，便準備北上伺機殺死完顏洪烈，為我爹爹報仇。”郭靖堅定的說。

“他也是怎么想的嗎？”岳子然目光示意完顏康。

郭靖一頓，隨即想當然的說道：“那是當然，畢竟楊叔父和嬸嬸如此凄苦，完全完顏洪烈害的。”

想來他們剛認兄弟，岳子然不忍做那小人，便沒再更直白的提醒郭靖，只是說道：“人心難測，萬事小心。”剛要轉(zhuǎn)身離開，又想起一件事來，回頭說道：“哦，對了，丐幫弟子聽說蒙古四王爺近日出使來宋，要與朝廷結(jié)盟共同抵抗金人。可能已經(jīng)在路上了，完顏康此次出使的目的不僅是想找回他母親，更是為了阻撓這些使者。而且金國在路上也布置了大量精兵。”

郭靖先是一驚，隨即抱拳感激的說道：“多謝岳大哥提醒。”

岳子然點點頭，說道：“若有需要的話，你可以與當?shù)刎吐?lián)系，他們會幫你的。”

見事情已經(jīng)談妥，岳子然便要移步，但還是猶自不放心的，最后對對郭靖提醒道：“千萬千萬記得告訴穆姑娘，令牌動不得，否則會招來殺身之禍。”

（感謝嘯月仙童鞋的打賞與支持，謝謝。補昨晚欠下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