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心胸狹窄實在是此時的林清雅對他來說太過重要了。要是沒有林清雅在，天知道他能在這個患者層出不窮的急診呆多久。
“陳主任，讓林清雅當我的助手有問題么？”孫知禮道。
陳凡瞥了孫知禮一眼，不緊不慢道：“小林這丫頭我用著挺順手的，要不你再換一個？”
孫知禮伸手指了指墻壁上的值班表，道：“那你排這個值班表的意義又在哪里呢？”
陳凡抬眼一掃，在那新一期的值班表上，林清雅的名字赫然擺放在孫知禮的名下。
他忽然想起，這表還是自己排的。這下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看著陳凡不說話了，孫知禮臉上也露出了一種得意，輕咳一聲道：“林清雅，跟我去迎接患者。”說完，這廝雙手背負，率先走了出去。
“好的，孫主任！”林清雅看了一眼陳凡，終究還是跟上。
林清雅一走，陳凡頓時就有些難受了。沒有林清雅這個業務能力超強的工具人在旁邊鎮場，陳凡是真的有點心虛。
“陳主任，要不我來給您當助手吧。”一道誠懇的請求引起了陳凡的注意，他抬頭掃去，發現說這話的竟然是昨天被他狠狠指責的一頓的王鈺。
此時的王鈺拘謹的站著，還算帥氣的臉龐上滿是小心翼翼。顯然昨天的經歷讓他至今還有些心有余悸。
陳凡微微皺了皺眉，對于這王鈺，陳凡還真有點信不過。什么都等著自己，這萬一今天自己再出狀況，那不是坑人么？
“我很想在您手下學點東西，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王鈺將身子彎曲直到九十度。
這話讓陳凡沉吟了起來，片刻之后，這才緩緩道：“行吧，那今天你就跟著我試試看”
沒有辦法了。自己要是能上手，還怕這些么？如今林清雅不在。也只能是矮子里面拔高子了。
“我保證不會。”王鈺很恭敬的說著，同時還拿起了聽診器這些，快速的來到陳凡的身邊。完全是一副學生的姿態。
陳凡看在眼里，心里卻是慌得一批。這王鈺真的行么？這對陳凡來說，可不是一個小問題。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陳凡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啦。他壓下心里的慌張，將身軀挺了挺，然后領著王鈺前往患者一線。
楚雅醫院作為楚南省最有名的醫院，沖這個名頭前來看病的患者難以計數。陳凡一出門就看著幾個護士正推著一個患者從醫院門外走了進來。
“陳主任，這里有個病人你快來看看！”
陳凡是楚雅醫院的名人，小護士雖然不是急診科的，但對陳凡依舊熟悉。一看到陳凡在，她連忙出聲請求幫忙。
陳凡也不在意，氣定神閑的迎了上去。簡單的檢查了一下，然后對著緊跟在患者身邊的家屬道：“患者是什么情況？怎么還喝藥了？”
遠遠都還能聞到一股農藥的味道。即便不懂醫的也知道是自殺了。可讓陳凡納悶的是，怎么這城市里面還有喝藥的。
面前的男人臉色泛紅，道：“她是服藥自殺！”
陳凡挑了挑眉：“我知道是服藥。是什么藥你知道么？瓶子呢？”
“我以為只是普通的吵架，你說一家人哪有不磕磕絆絆的，誰知道這傻婆娘居然會這么想不開……”男人哽咽道。
正說著，床上的患者忽然直挺挺的立了起來，嘴巴大張，一股堪比泥石流的渾濁物從嘴里噴涌而出。
站在面前的陳凡臉色一驚，當即竄開三步遠。
“嘔！”
濃濃的味道惡臭頓時以患者為中心形成了一個能量圈，陳凡忍不住的皺著眉，心里更是一陣反胃。相比之下，旁邊的醫護人員和王鈺卻顯得很是平靜。那感覺就好像，面前的一切根本不值一提。
那王鈺更是主動的靠近到那攤污物前認真的嗅了嗅。這一幕，驚得陳凡頭皮發麻。也不得不佩服起來。跟這些真正的學醫的人一比，自己根本算不上什么了。
“陳主任，病人的情況已經查清楚了，嘔吐物中有大蒜味，患者大小便已經失禁。”王鈺看著站在很遠處的陳凡，臉色有些奇怪道。
陳凡沒解釋，反而追問道：“其他生命體征呢？”
“體溫三十六攝氏度，脈率每分鐘六十次，呼吸頻率每分鐘三十次，血壓一百一，八十。”
陳凡點了點頭，別看他面色沉穩，實則心里慌得一皮。可這時候，他所能依仗的只有王鈺了。陳凡看向王鈺。這一次，不等陳凡開口，王鈺就主動來到患者身邊，繼續查看對方的情況。相比起昨日的被動，今天可算是主動出擊。很不錯！
“患者神志不清，壓眶上有反應，皮膚濕冷，肌肉顫動，鞏膜不黃……”一個接著一個的專業術語從他的嘴里蹦出來，說的陳凡那是一愣一愣的。可他畢竟是大師，怎么能因為這種小事兒震驚呢。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恐，更是擺出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道：“像遇到這種情況，以往怎么處理？”
王鈺想了想，他回頭看向患者家屬，問道。“她喝的是什么藥？”
“額……農藥，叫什么磷農藥。”男人嘟囔道。
“有機磷農藥？”
“對對對，就是這個！”
“陳主任，救治有機磷農藥中毒應該先清除患者對身上對有機磷農藥的二次污染。然后促進毒物排泄，然后再用膽堿酯酶復能劑與抗膽堿藥聯合救治。最后送入病房全身治療。”
“嗯，看來你記憶的很牢固！”陳凡點頭道。
這倒不是他隨便夸獎，因為當王鈺提及的時候，這些知識也同樣出現在陳凡的腦海里。當然還有一些關聯性比較強的知識點也被陳凡回憶了起來。腦海中再度浮現出醫學知識，讓陳凡心中安定了不少。
在陳凡回想知識點的時候，旁邊的小護士也已經配合王鈺對患者的身體進行清潔和治療。
“王醫生，我把阿托品拿來了。”
阿托品是比較常用的解毒劑，王鈺接過以后，快速給患者使用。
“那你如何判斷患者已達到阿托品化？”陳凡心血來潮追問道。
“當病人的瞳孔擴大且不在縮小、口干，皮膚黏膜干燥、顏面潮紅、心率增快但是小于每分鐘一百二十次時就說明患者已經阿托品化了。”王鈺侃侃而談，臉上帶著昨日不曾有的自信。
“患者的各項體征都穩定了！”小護士道。
王鈺收回手掌，轉身對著患者說：“轉入病房再觀察幾天，如果沒問題的話就可以出院了。”
“謝謝您了，醫生！”男人感動道。
王鈺擺了擺手，他沒有理會患者家屬的感激而是將目光放在了陳凡的身上。
“陳主任，你看我還行么？”王鈺道。
陳凡來到王鈺的面前，陳凡伸出手掌在王鈺的肩膀上拍了拍：“繼續保持！”
“好的！”王鈺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陳凡滿意的點了點頭，先前他只以為王鈺是個油嘴滑舌的家伙，今天一看，他還是很努力的。
想到這，陳凡也緩緩道：“昨天倒是我小看你了，現在來看，王鈺你還是很有潛力的。不錯，好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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