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下的罪惡
童梁按下大門口的門鈴,沒多會兒便有一個中年女人走了出來,隔著鐵門狐疑地看著我倆,問道:“你們是?”
童梁立即將警察證件取出來給她看了看。中年婦女皺著眉頭給我們開了門,說道:“怎么回事,警察不是上午剛走么?”
“上午剛走?怎么了?你們這又出什么事了么?”童梁問道。
中年女人說道:“我哪兒知道,就是昨天院長突然得了病,今天上午警察來看過之后,病情突然加重,剛剛走了,正通知了家里人來領尸體。”
“院長病故,我怎么不知道,早上我一直在市局,也沒聽說有人來調查。”童梁說道:“帶我們去看看。”
中年女人于是帶著我們去了旁邊一座所謂的宿舍樓。這樓里的條件也很一般,確切地說有點太簡陋。進樓之后,聞到一股潮濕的發(fā)霉味道。雖然打掃得還算可以,但是墻皮脫落,里面也沒安什么暖氣,進門之后冷颼颼的。
此時,已經有幾個午睡的孩子被吵起來,開了門往外看我們,也多半都是面色灰白,神色木然的樣子。
“這孤兒院怎么讓我想起寂靜嶺?”我打了個哆嗦:“收了慈善款項居然也不好好整修一下,難道沒人管這問題么?”
童梁搖頭道:“你知道京津地區(qū)有多少家孤兒院么?別說孤兒院,就算是社會福利院,庇護所,療養(yǎng)院等等必須幾百所。這些地方,多半都需要籌集社會善款來維持。而這些地方住的人每天的衣食住行就會消耗不少錢財去,所以如果一家孤兒院缺乏資金整修設備等等,也算是說得過去,并不會特別引人注意。”
聽到這里,我大概明白了為什么這家孤兒院長久沒人發(fā)現問題的原因了。一則,沒人會信小孩子的話;二則,一般人懶得把目光落到這群失去庇護的孩子身上。
等到了最上層的房間,中年女人指了指其中一間房門,我跟童梁便走了進去。只見這間房拉著白色的窗簾,床上的人靜靜地躺著,蓋著白色的被單。童梁上前掀開被單看了看,我也伸頭去瞧了一眼,只見床上躺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謝頂老男人,臉上照舊長滿了尸斑。
“看來老頭也是被白悠悠弄死的。難道今天來的警察就是公孫白跟白悠悠?”我低聲道。
童梁看了一眼身后,見那中年女人沒有跟著我們,便說道:“資料上說,孤兒院院長跟其他那幾個人私吞善款,同時在孤兒院里進行器官非法買賣。器官被奪走之后,孩子的尸體就被掩埋在孤兒院里。”
“說是以前有孩子去舉報,結果被判定為精神病患者關了起來,后來那孩子居然跳樓死了。”我沉吟道。
“這么巧的事情。”童梁說道:“那就先找找掩埋尸體的地方吧。”
由于孤兒院一下子死了不少員工,而這個案子又被警察定為自殺,所以現在這院子里并沒有警察留守,而由于員工死了不少,只剩下剛才那位鐘點工阿姨和一個看大門的老頭。
老頭身子板硬朗,但是耳背,眼神兒也不怎么好,真不知道孤兒院咋雇了這一個看門的。但是轉念一想,也許就是不希望更多人知道院里發(fā)生的事情,所以才請了這個老頭看門,只需要看著不讓外人隨便進就行了,別的看不見聽不到倒是正好。
我倆問了問那鐘點工,知不知道這院子里有什么密室地下室之類。中年女人一臉茫然,表示不知道。我跟童梁前后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所有我們懷疑有地下室的地方都找過了,結果證明我們猜錯了。
找了一個多小時,我倆再度回到院子里,面面相覷。
“這資料不會忽悠我們吧,這是真的嗎?”我皺眉道。
童梁搖頭不語。院子里出來幾個曬太陽玩耍的孩子。童梁看著他們,皺緊眉頭。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問道:“怎么了?”
“這里的孩子怎么都有點病懨懨的。”童梁皺眉道。
“你也看到了,住的條件這么差,能健康么。”我嘆道:“再說,看樣子吃的也不好......”
“吃的東西?”童梁突然起身,說道:“秦正民是這里的廚師,是么?”
“沒錯啊。”我說道:“對了,白悠悠給我們的那些資料上還有關于孤兒院飲食的呢。三年前不是有人舉報孤兒院院長等人私吞善款么。天津電視臺的記者還來采訪過,新聞稿放上網,有關于飲食的報道。當時院長聲稱絕對沒有私吞事件,而且也沒有虐待小孩,飲食什么的,三餐都有放牛羊肉,尤其是羊肉,讓孩子能長身體。照片還有呢。”
說著,我從那資料中抽出那張記者拍的案板上的碎肉照片。
“白悠悠為什么特意給我們這一張新聞資料?”童梁看著我問道:“其他所有的資料都是負面的,這一張算是少見的正面報道吧。”
“你這一說,我也茫然了。那是為啥?”我不解地問道。
童梁說道:“去廚房看看。”
于是我倆立即再回到廚房去。廚房里收拾得也比較干凈,但是依然用了很古老的那種燒火蒸鍋,燒柴火的洞里早就沒了火苗也沒了柴火,但是童梁居然戴上手套伸進手去抓了一把草灰,放進證物袋里。
“你這是干啥?”我問道。
童梁也沒多說,轉頭一看旁邊有一只大冰柜,便上前打開,翻了翻里面。我見里面的東西還比較齊全,另外還有好幾包肉。
童梁則把那幾包肉給拿出來,遞給我說:“帶回去檢查一下。”
“什么意思啊?這是?”我看著手中透明塑料袋子里的肉問道。
童梁說道:“你覺得處理尸體最隱秘的辦法是什么?”
“嗯,埋掉,不行,萬一被挖出來。燒掉吧,毀尸滅跡,要不然就跟絕命毒師一樣,用化學試劑給溶解掉。”我說道。
“錯,還有一種辦法,吃掉。”童梁淡然說道。
“臥槽你好重口味!”我笑道。可看著他正經的神色,我的笑容慢慢收斂了去,神色逐漸變得難看,胃里不住涌出酸水,后背也竄起一股股涼氣:“你,你的意思是這肉......”
“沒錯,我懷疑是人肉,就是那些孩子的尸體留下的肉。這里不斷接收一些孤兒,或者流浪孩子,來歷不明的小孩。這樣的孩子沒有什么戶口,無跡可尋,父母也不會尋找他們,所以每年消失一部分,也引不起別人的注意。而挖走器官,處理尸體也是麻煩事,所以將尸體剔骨存肉,給其他孩子吃掉,不僅節(jié)省了伙食費,同時也將尸體銷毀掉,這個辦法確實不錯。”童梁說道。
還沒等他說完,我已經將手中的東西一丟,轉身到門口去吐了。特么的,原來剛才捧著的是人肉!!
童梁倒是很淡定地將那碎肉拿起,招呼我上車,回市局檢驗一番。而回去之后,經過法醫(yī)鑒定,特么的確實是人肉,而且來自于幾個十歲左右的孩子。肉還挺嫩的。
童梁帶來的草灰里含有骨灰的成分,看來秦正民是把骨頭給填進大火中燒掉了。知道這個結果后,震驚所有人。童梁干脆私底下一記電話打給電視臺,曝光了這事。
但是,電視臺倒是沒敢播出。網上消息卻走漏出去,將“吃人孤兒院”的名號給叫響了。也正是由于這件事惹來了社會關注,不少慈善家懷著各種目的,比如打廣告比如真的很慈善,轉移了紅星孤兒院剩下的兩三百個孩子,另外有十幾個被有錢人家領養(yǎng),事情發(fā)展到現在,總算有了些好的結局。
事后我問童梁,怎么會想到秦正民將孩子們碎尸,點火燒了骨灰的?童梁笑了笑,說道:“我只是看那幾個孩子臉有病容,突然想到這個可能。有這一種說法,人吃人肉,這是傳染朊病毒病,也就是瘋牛病的極佳途徑。我想,如果是我,不出這個孤兒院,又能讓尸體消失得無影無蹤的辦法就是:讓別人幫我吃了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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