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你還我命來!
睡的迷迷糊糊之際,衛子龍好似聽到冤魂索命聲。
順著聲音望去,發現,一個被血染紅的青面獠牙老太監,全身裹著毒蛇,站在他的面前,距離,半米不到。
我不是暴君!
我不是暴君!
……
衛子龍嚇得猛地睜開了雙眼,坐起身來,發現,他依然躺在養心殿的榻上。
陽光,沐浴在他全身,暖洋洋的。
那股陰冷,隨風而去。
原來,這只是一場噩夢而已。
以往,就算住在鬧市區,廣場大媽放著震耳欲聾的音樂,他也能睡的天昏地暗。
如今,卻從未睡過安穩覺。
為何,會變得如此?
自他穿越而來,未過多享受到,一個帝王的待遇。
卻在皇宮,不過短短幾十天,卻經歷他人生中,最刺激的一段日子。
是的,各種對他的刺殺,層出不窮。
下毒,暗殺,夜襲,從天而降的暗器等等,讓人難以預料,防不勝防。
若如不是隨身空間幫助,他現在,早就變成一灘爛肉,成為蛇蟲口中的食物。
為何防護森嚴的皇宮,會有刺客?
那,只有一個解釋。
有人,想他死。
若如常人,被這一次又一次的刺殺,早就怒火攻心。
但,衛子龍,卻給忍下了。
為何?
他性子,本是如此,能忍。
似頭痛一般,他揮了揮手,讓服侍他的宮女下去。
隨即,伸手,揉了揉太陽穴,眉頭忍不住皺起,似不悅的開口問道。
“小德子,何人在外面喧嘩?”
第一次見陛下露出如此神色,小德子暗知,陛下這是,心情不悅也。
也是,若如換成他,長期被刺殺,無法安睡,恐怕,早就雷霆大怒,別說揪出刺客,血洗這皇宮,也不是不可。
畢竟,刺客能進這深宮之中。
說明,這宮中,不干凈。
當然,這事,與他無關,也不是他該考慮的,他主要的職責,還是服侍陛下。
對此,他趕忙上前,微微彎腰,聲調有所放低的對著陛下回話道。
“回陛下,是大皇子,求見。”
大皇子?
衛子龍愣了一下。
顯然,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是誰。
冷靜下來一想,他才記起。
這大皇子,不是別人。
正是被他罰禁足一個月,且,寫一萬字的喂鯉魚,不對,是衛禮玉,差不多,一個意思。
在小德子的服侍下,他坐起身來,然后詢問道。
“已足一月?”
這話的意思是,衛禮玉禁足一月期限,已滿了嗎?
服侍這么久,陛下什么時候想放屁,小德子也摸得一清二楚,這話中含義,自然,也懂得,他答,“回陛下的話,昨日,便滿一月。”
原來,他來到這里,已經一個月多一天,這么久了。
在這沒有電腦手機的時代,衛子龍的日子,過的也是渾渾噩噩。
每日,不是練字,就是識字。
如此反復。
他根本不記得,過去多久。
甚至,很多時候。
他覺得,來到古代,都快一個世紀。
但在他詢問下,才得知,一個月不到。
這古代的日子,甚是無聊的很。
如今,有人送人頭,他自然,不客氣的收下。
“宣,他進來,在外室,侯著?!?/p>
“諾?!?/p>
傳話奴才,得到陛下口諭,這才踏著小步,極速向外走去。
“小德子?!?/p>
“諾?!?/p>
“給朕更衣?!?/p>
“諾?!?/p>
不出門,也不見客的日子,他一直穿的是睡衣,頭發披散,很是隨意。
如今,兒子來見,當父親的,自然不能這么隨便。
衛禮玉約莫等了一個小時,衛子龍才從內室,走了出來,姍姍來遲,不為過。
看著面無表情,站在一個位置未動,一直等待的大兒子,衛子龍好似不知一般,如慈父一樣,家常的對其詢問道。
“皇兒,最近,可好?”
明明只是平常的話語,且讓衛禮玉感覺一陣心悸。
這或許就叫做,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換而言之,只有心中有鬼之人,風吹草動,才怕。
這不,不管是作為兒子,還是作為臣子,只見他匆忙下跪,作叩首禮后,按照規矩禮儀,參見。
卻忘了,第一時間回話。
如此,卻有些失了禮數,失了教養……
對這個自詡聰明的大兒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錯,衛子龍感到失望不已,搖了搖頭,懶洋洋的讓其平身。
隨后,不再管這大兒子,一甩長袖,轉身,坐在主位上,漫不經心的端起奴才送上來的熱茶,慢慢的抿了一口。
這茶,入口醇香,不苦。
若如,用來做茶葉蛋,還不錯。
只是,得先把其他配料,給找齊。
未察覺任何不對勁,衛禮玉謝恩之后便起身。
然后,親自呈上一萬字的檢討。
“父皇,這是兒臣在禁足期間,反思過錯,寫出的一萬字檢討,請父皇過目?!?/p>
在衛子龍的示意下,小德子上前,從大皇子手上,接過一疊寫滿字的宣紙,然后,呈到他面前。
他放下茶杯,隨手,抽了一張,瞟了一眼。
然后,評價道。
“字,漂亮。”
聽此一語,衛禮玉皺眉不解,父皇,這是何意?
讓其禁足,反思,寫檢討。
不觀其內容,卻夸他字好。
心中疑惑,但他還是俯首,恭敬回道。
“謝,父皇夸獎。”
自古以來,都有一句老話。
字如其人,人如其字,需要細品也。
這大兒子的字,寫的確實好,筆走龍蛇,鐵劃銀鉤。
但如若再細看,猶如戰場廝殺的將軍,咄咄逼人,讓人有一絲不喜也。
似故意試探一般。
他將那張寫滿文字的宣紙,隨手扔在地上。
好似,不入眼的垃圾一般。
見此一幕,衛禮玉的眼睛都紅了,他想上前阻止,奈何,硬生生止住了腳步,他乃皇子,斗不過這暴君。
恨,油然而生。
衛子龍好似未察覺一般,緩緩而道。
“既然皇兒的字,寫的甚好,不如,便為父皇抄寫無量壽經,一月之后,呈上便可。”
無量壽經,乃皇室神廟,代代相傳,如今也有千萬本也,上面記錄,與神的對話。
別說一個月,就算給其十年,不吃不喝,也摘抄不完。
這是故意讓其完不成,罰也。
年輕氣盛的衛禮玉,何時受過如此大辱,這讓他感到,甚是難堪。
相比起第一次的誠懇認錯,坦然受罰。
這次,衛禮玉卻沒有了好臉色。
他向前邁了一大步,情緒甚是激動的對其質問道。
“父皇,您,若是不滿兒臣,盡管罰之殺之,何必這般變相侮辱兒臣,傷其自尊?!?/p>
若如不是衛子龍清楚,他身在君主專制制度的時代,此刻,會嚴重懷疑,自己拿錯了劇本。
無須質疑,在這個時代,衛子龍,便是天,便是王法。
所以,衛禮玉的公然反抗,是無力的。
因為,作為皇子。
他,先為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后為人子。
百善孝為先。
不管以什么身份來看,這都是一場壓倒性的勝利。
公然反抗,只得敗得一塌糊涂,注定的結局。
這還未坐上皇位,便是如此。
若真的坐上,怕是要上天。
漢初三杰之一,韓信,堪能忍受胯下之辱,成就大業。
再觀衛禮玉,曾要成一國之君,卻如此不堪。
如此,真坐上皇位,定是天天被朝臣氣的跳腳,到時,未名垂千古,卻先一步貽笑大方。
衛子龍看著自己的這個大兒子,沒有一絲生氣的樣子,臉上保持著讓其捉摸不透的笑,對其問道。
“皇兒,你覺得是父皇,在侮辱你,傷你自尊?”
這句話,給衛禮玉的感覺好似。
已經把他揍了的人,卻問他,我揍你了嗎?
多么諷刺的一句話。
他不在退縮,身子前傾,居高臨下的看著父皇盛氣凌人的說道。
“父皇若如真的不滿兒臣,直言便可,無需在這里惺惺作態?!?/p>
這語氣,這語調,不管怎樣,好似在宣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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