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修按照計劃好的說辭回答：“吉賽爾小姐今晚已經(jīng)從鎮(zhèn)子離開了，從南面去了埃里克城。”
他一邊奔跑在冰原上，一邊腦子里不斷思索對策。
“真的嗎？”拉穆爾笑了一聲：“據(jù)我所知，吉賽爾小姐并沒有前往南方的埃里克城，相反，她直接一路朝北，越過了寂靜之墻到達(dá)了極地冰原……在你的領(lǐng)路之下。”
作為圣光騎士，拉穆爾的關(guān)注重點(diǎn)在藥師吉賽爾，這讓馬修嗅出不尋常的味道。女巫吉賽爾身上藏著什么樣的秘密？
“馬修，老實說出你知道的一切。”拉穆爾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這是王國圣光騎士的詢問。”
“對圣光騎士來說，但凡涉嫌夜魔與魔靈，都可以采取無限制行動，對嫌疑人物采取任何手段都是被王國法律允許的。”
他在霧中不緊不慢地說：“這是為了王國的安穩(wěn)繁榮。明白嗎，馬修？”
赤裸裸的威脅壓在頭頂。
馬修沒有停下飛快交替大步的雙腳，他照記憶中的方向繼續(xù)全力沖刺，大口喘氣：“拉穆爾騎士，我一定配合，坦白從寬，我懂的，我懂的。”
“哦？”拉穆爾在霧中輕飄飄說：“那么，告訴我，吉賽爾帶著你來極地冰原的真正目的。”
真正目的？
馬修腳步放緩，快速換氣，老老實實回答：“吉賽爾小姐雇傭我作為向?qū)В瑏順O地冰原上尋找一種罕見的特殊植物‘冰蘿’。說是冰蘿是制作散熱劑的最好材料，能夠在船上和炎熱的南方起到很好的作用。”
“冰蘿？”拉穆爾冷哼：“馬修，不要再耍花招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珍惜你現(xiàn)在的自由和說話的權(quán)力。”
馬修在瘋狂觀察周圍。
到了，終于到這里了。
地面上有一口被冰封住的窟窿，但由于才封住幾天，還能看到冰窟下的水流，四周是一望無際的鏡面冰海。
可最重要的主角卻遲遲沒有出現(xiàn)。
馬修有點(diǎn)郁悶，運(yùn)氣看來并沒有站在自己這一方。
“馬修·俾斯麥，現(xiàn)在是王國圣光騎士團(tuán)的正式審訊。”拉穆爾聲音拉長，帶著某種官僚式的節(jié)奏：“你之所以可以奔跑，是因為我允許你奔跑減少恐懼，現(xiàn)在，看來你并不珍惜我的仁慈和寬恕。”
“既然只有鞭子和火焰才能讓你吐出真相，那如你所愿。”
拉穆爾的聲音結(jié)束。
馬修眼前的魔數(shù)晶再次數(shù)字跳動：20庇。
魔術(shù)反應(yīng)再增。
馬修面前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火光，他不得立即停步，踉踉蹌蹌，慣性下滑倒在冰面上。
在他面前的腳下升起了火墻，這火墻呈圓圈狀將他包裹在其中，冰天雪地也絲毫不影響火焰的熊熊威勢。
這還是馬修第一次站在巫術(shù)的敵對面，他不敢輕舉妄動，哪怕自己擁有任性極強(qiáng)的活尸軀體，但如果焚燒成灰燼，那也死透了。
于是他老老實實站在火圈里，不再掙扎。
“很好，看來你更喜歡這種方式的交談。”
拉穆爾站在霧中，他手提油燈，但始終沒有顯出清晰完整的身體，和馬修保持距離。
“我希望是最后一次復(fù)述，如果你不想要被關(guān)入圣光騎士團(tuán)的黑牢，馬修，老實坦誠地回答我的問題，這是你最后的機(jī)會。”
馬修點(diǎn)頭如搗蒜：“我說，我說。”
“吉賽爾雇傭你到冰原來做了什么，我要你把你看到、聽到的一切都說清楚。”
馬修回憶了片刻：“吉賽爾小姐的確是讓我?guī)еフ冶}，只是遇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吉賽爾小姐不讓我說……”
“哦？”
“我們一直沒有找到冰蘿，所以就在冰原里四下搜索，不知道是不是在霧里迷了路，我們越走越遠(yuǎn)，然后，吉賽爾小姐突然覺得不對勁。”
馬修遠(yuǎn)遠(yuǎn)看去，拉穆爾依舊身處白霧中，他懷疑拉穆爾是擔(dān)心遭吉賽爾的偷襲。
但這條理由又不怎么說得通。
以馬修和吉賽爾這些天的相識，日常偽裝性情并不算難，但生死關(guān)頭時卻難以遮掩一個人的真實秉性。
瀕臨死亡時吉賽爾依舊沒有任何變化，還讓馬修快逃。怎么看起來都不像是某種邪惡的嫌疑犯，那么最大的一個可能是，她身份特殊，比較敏感。
難道說，吉賽爾是某個大貴族小姐，還是說……是公主？
那樣也太扯。
放棄正常人生，跑去當(dāng)極地活尸的公主……想想都覺得腦子有問題。
“繼續(xù)。”拉穆爾命令。
“是的，是的。”馬修大體按照真實狀況描述：“那時候在霧中出現(xiàn)了一頭怪物，有點(diǎn)像活尸，我見過活尸，但那東西和活尸不一樣。”
“不一樣在什么地方？”
“我也說不上來。”馬修這一段沒有任何假話：“總之就是站著他面前，就覺得自己隨時會死，而且根本不能靠近，只想要逃得遠(yuǎn)遠(yuǎn)的，完全不能抵抗。”
拉穆爾沉默了片刻：“什么東西？”
“聽吉賽爾小姐說，那東西似乎叫做魔靈，是一種很可怕的魔物。”
“極地魔靈？”拉穆爾聲音緩和了一點(diǎn)：“吉賽爾人在什么地方？”
“吉賽爾小姐要我和他分頭離開鎮(zhèn)子，讓我穿上她的僧袍，裝作往南方的埃里克城去，然后迂回和她再到寂靜之墻那里匯合……”
這番話基本屬實，只是將策劃人由馬修改成了吉賽爾。
“至于吉賽爾小姐現(xiàn)在在哪，我也不知道，到這里之后，她就命令我在冰原上呆兩天再回去，回去后就有人問起，就說她去了埃里克城……”
拉穆爾打斷：“你說謊。”
“你知道她在哪。”
拉穆爾一語點(diǎn)破謊言：“否則她不會將她的魔數(shù)晶交給你。”
馬修就是要故意顯露這個破綻，當(dāng)即趕緊說：“我真的不知道，或許吉賽爾小姐能夠知道我在哪……只是現(xiàn)在我缺銀幣，所以來冰原上看看運(yùn)氣，能不能從尸體上找一些值錢的東西。”
“真是不知死活。”拉穆爾語氣里都是蔑視和嘲笑，不耐煩問：“好了，那個魔靈到底是什么模樣。”
馬修屏氣凝神：“它穿著一身覆蓋全身的銀色板甲，手拿一把十字形長劍，不論是盔甲還是長劍都不像是五大王國的工藝，它身體裸露的脖子用白繃帶綁著，上面還有黑色的縫線……”
拉穆爾似乎在思索：“這種形象更像是……不好！”
他猛地丟出一件東西。
一團(tuán)青紅相間的火焰在霧中炸裂開來，熱浪沖涌四方，劇烈氣流吹得馬修都抱頭趴下。
眼前魔數(shù)晶顯示數(shù)值：50庇。
這是馬修迄今為止看到的最強(qiáng)魔術(shù)威力。
火焰和白霧一同消散開來。
在那之后是一名身披銀灰板甲的劍士，遮蔽面部的全覆式頭盔，腦后飄揚(yáng)起的長繃帶，它持劍而立，冷酷到靜寂，就和冰原上飄蕩的死亡一樣。
“該死，該死！”拉穆爾聲音顫抖：“這種程度的魔靈怎么可能沒有記載……該死，該死，吉賽爾你算計我！呃……”
聲音戛然而止。
魔靈長劍回入腰間劍鞘，隔著頭盔朝馬修方向看了一眼，伴隨金屬鎖靴踏在冰面上的嘎吱嘎吱聲，和冰原上的白霧融為一體。
拉穆爾的身影這才緩緩倒下。
馬修眼前，魔數(shù)晶上的數(shù)字一閃而過：985庇。
對方來去太快，他眼里甚至沒有出現(xiàn)魔靈劍士的任何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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