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后院，葉馨關好武館后門，拍拍楚轅的肩膀，慶幸道：“還以為你差點就要挨揍了。”
“師傅只是攪亂打諢而已。誰都不是傻子，哪個看不出來。”
聞言，葉馨微愣，隨即不語，情緒漸漸低落。
楚轅腳步停頓，回頭，也是一語不發的與其對視。
“……師哥。”
半晌后，葉馨低聲道：“你說我是不是……不適合做武館的館長。”
“為什么。”
“因為……我是女的……”
“……”楚轅沉默。
他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這個問題。
因為無論怎樣解釋，聽在對方耳中，都只是安慰而已。
“不適合做館長”這念頭，興許已經在葉馨腦海里回蕩很久了……
“吱嘎……砰！”
兩人相視默然了十多分鐘，后門被推開了，葉不問滿臉自得的走進來：“呦，還知道擔心我？在這等著我回來？別擔心了，一切都解決了。”
“是嗎。”楚轅把視線移到葉不問身上，豎起大拇指：“厲害。最后是怎么收場的？”
“我退他699塊錢。”
楚轅：“……”
葉馨：“……”
“還有兩個剛才看熱鬧的學員，也要退款。我說我這暫時沒現金，讓他們明天再來。”葉不問補刀。
楚轅：“……”
葉馨攥緊拳頭，咬住嘴唇。
楚轅嘆氣：“師傅，你要不饞和，這事我自己就能處理好。”
“你？怎么處理？上去兩回合讓他哭著掐你人中？”葉不問撇嘴，一邊解武服的扣子，一邊嘲諷：“還定在三天后？三天后你能變異啊？定好時間，到時候人山人海你怎么收場？想過沒有？”
“……行吧，您說的對。是我考慮不周了。”
別人不了解他的秘密，他也沒什么可辯解的。
“我一直覺得你挺聰明的，怎么一到大場合機靈勁兒就沒了？你要是能處理好，我這一把年紀了還用得著上臺裝瘋賣傻？”
說著，葉不問脫下武服，摘掉假發頭套，撕下白胡子，從原本風度翩翩的武學大家，瞬間變回了糟老頭子。
“轅子，你就說我這易容技術見沒見漲？”
“嗯，挺厲害的。”
“嘿嘿。以后咱們武館倒閉了，改成美容院也餓不死不是……”
此話一落，葉馨再也待不下去了，轉身繞過葉不問，猛地拉開武館后門，“咚”的一聲重重關上。
葉不問左手捏著假頭發，右手抓著假胡子，挑眉，看向楚轅，停頓片刻，道：“我說錯了嗎？”
“您說對了。”
“可能是因為太對了？”
“對，就是因為太對了……”
……
夜。
武館。
吃過晚飯，楚轅躺在自己的房間內，捧著破界之書看了三小時的，在21點準時起身，出門，來到后院。
今晚葉馨和葉不問都關燈很早，他也不必繼續等到后半夜了。
踏在練武場的沙地上，楚轅仔細觀察了一圈四周，對著上方璀璨的星空，舉起了破界之書。
冥想半月有余，一直沒有更新“破界之書”的內容。他很期待接下來的變化。
但楚轅剛剛舉著沒兩分鐘，耳邊隱約聽到了“砰砰砰”的擊打聲。
站在原地思索片刻，楚轅使用“空間調取術”將書籍傳送走，然后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打開武館后門，穿過回廊，進入大廳。
就見空蕩蕩的武館內，一盞吊燈聚焦的光亮下，葉馨正瘋狂的揮拳、踢腿。攻擊沙袋。
“砰！”
“砰砰！”
“咚……”
拳頭與膠皮碰撞的聲波，蕩起一滴滴流淌的汗液。
沙袋正面印有廣告字體的白色部位，甚至還能看到隱隱約約的血跡。
“砰！”
“喝！”
“咚！！！”
隨著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將沙袋踢得揚起，葉馨喘息著停下，頭也不回：“師哥？”
“嗯，是我。”
“還沒睡嗎。”
“你也沒睡。”
“……”
不語半晌，葉馨又開始揮拳擊打沙袋，氣喘吁吁：“你來……這里干…干嘛……”
“繼續練下去，你會受傷的。”
葉馨動作不停：“反正也…也上不了臺……受傷……又有什么…什么關系。”
楚轅走到冰箱前，拿出兩瓶礦泉水，然后坐在葉馨身旁，將水放下：“咱們聊聊吧。”
“砰！砰砰砰……”
葉馨抿嘴，繼續出拳。
“咱倆很多年沒坐在一起好好聊天了吧。”
“……”
“來，坐這。”楚轅拍拍身旁的位置。
葉馨逐漸放慢動作，轉頭，看了楚轅一眼，呼吸急促的坐下，拿起礦泉水，擰開就要猛灌。
“別，喘勻了再喝。”
“……”放下礦泉水，葉馨輕咬嘴唇：“師哥，我是不是挺沒用的。”
“是。”
“……”
“當初你就應該復讀考大學，而不是在家里經營這個破武館。”
“……”
飲了口水，楚轅語氣平淡，繼續道：“首先，我沒有歧視你是女性卻經營武館的意思。而是你這個人，就不適合經營武館。”
“為什么。”
“你在格斗上的天賦并不高，身體素質也沒有多好。擁有專業運動員的訓練時間，卻仍是個業余水平，在傳武這個圈里，鎮不住場子。”
“可是市里那些跆拳道館的女教練，還打不過我呢！”
“那是如日中天的跆拳道，很多人學習純粹為了健身。你這是傳統武術八極拳，來這學習的都想見識見識真本事。顧客見到你是女性，水平還不高，學員會多嗎？”
“而且……”楚轅雙臂向后支撐著身子，望向天花板：“一個落魄的、老舊的、不符合百姓觀念、還沒什么發展的格斗術，已經不適合存在了。”
“……”
“太極拳你也會，如果改成太極拳館，重新裝修一遍，都比八極拳館要受歡迎的多。你不是師傅，教不了八極拳。”
“……當初從爺爺手里接過拳館……”葉馨平躺在地，閉上雙眼：“就是不想讓它消失。”
伸手，揉了揉葉馨的腦袋，楚轅站起身，朝著后院走去：“它也是我的童年，我也不想讓它消失。但童年，隨著長大，注定是要消失的……”
“……”
啜泣與哽咽從身后隱隱傳來，楚轅卻連頭也沒回，離開了武館……
……
回到練武場，楚轅右手抬起，心念微動。
“唰！”
破界之書憑空出現。
對準星空十分鐘，綠光大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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