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我若為青帝(十九)
她說完這句話后,旁邊淺呷的官清初忽然扭過頭來,一眨不眨的注視著她。
幽幽爍爍的目光,讓她沒來由的微微一怔。
“清初?”
“嗯?”
眸光一閃,官清初不經意的翹起嘴角,有意無意的沖她撇嘴一笑,那笑容宛如春風拂面,卻又自有一種魅惑眾生的味道。
“你——”
姬妧心里不由生出一絲詫異,她盯著面前笑意盈盈的男人,欲言又止。
一根修長微涼的手指抵在她的嘴唇上,清雋俊秀的男子溫情脈脈的凝視著她,促狹一笑。
姬妧不由噤聲。
“這世間最復雜就是感情,人心思變,反復無常,又何必非要去探尋一個究竟?”
求也求不出一個結果,又何必苦苦執著一個結果?
如今這般,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能夠看到她,聽到她,感受到她的存在,已經心滿意足了。
官清初身子一偏,伸手撩起車窗上的簾子一角,察看著外面的情況,落葉無聲無息的落在路上,天氣漸冷,風頭更甚,“簾卷水樓魚浪起,千片雪,雨蒙蒙。”
姬妧垂著頭,縮在一旁,聽到他的話,沒有再作聲。
直到馬車漸漸停下來,管叔撩開車簾子讓他們下車。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下來,隊伍找到了一個小鎮上的客棧,管叔拿出一些銀兩交代下去,很快就把其他客人都清場了。
姬妧睡在兩樓的客房,官清初的房間在她隔壁。
對于這樣的安排,姬妧沒有質疑,在外人看來她和白鳳臨雖然是夫妻,但坊間早就傳聞兩人不和,幾乎很少同寢。
“好好休息。”
她對官清初說了四個字,然后轉身準備上樓。
“陛下!”
官清初忽然喚住她,若有所思的瞅過來,心里同樣生出疑惑。
姬妧面不改色,一臉的平靜,淡淡的說:“既然到這里了,就不要有顧慮了。”
說完這句話,她嘴角噙著一絲笑,臉色仍然泛白。
半夜時分,小鎮里如同死一般的沉寂,客棧的屋頂上有瓦片微微輕響,宛若在風雨中飄搖。
漆黑一片的屋子里,神不知鬼不覺的開了一扇窗,有清冷的夜風驟然間刮進來。
片刻之后,屋子里有低不可聞的絮語聲傳出來。
“他怎么樣了?”一個人小聲的問。
過了一小會兒之后,有另一個男人的聲音低低的響起來,“你還不信我的手藝?”
“少賣關子!”
“哼!”男人不屑的哼了一下,“自然是沒事的,只是暫時還沒有醒過來,再說傷口愈合也需要時間,不可能這么快就好的。”
“人都沒醒,你跑來這里做什么?”
“我不是來看看你嗎?”男人的聲音充滿鄙夷之情,“這些東西是給你的,小心點兒,不要露出破綻了。”
“放一百個心在你的肚子里,本公子絕對不會把事情搞砸。”
“你莫要小看了那丫頭,她看上去傻乎乎的,其實挺敏銳的!那個白鳳臨步步為營做得天衣無縫,還不是被她看穿了!”
屋子里驟然沉默了片刻,“放心吧,我又不是白鳳臨,哪有他那么傻,機關算盡還是黃粱一夢!”
“如此最好,那我先走了。”不等回應,黑影迅速閃出去。
夜風微涼,轉瞬之間一切又回歸平靜。
翌日清晨,一行人又開始匆匆啟程趕路。
路過繁茂的樹林的時候,綠葉陰陰的深處,偶爾有簌簌的響動。
原本躺在榻上的官清初不知不覺之間漸漸坐直了身子,倚靠著車壁,眉宇間微微凝結,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就連坐在他旁邊的姬妧也察覺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氛,腦袋里的一根弦不由自主的微微繃緊起來。
“不管聽到任何聲音都不要出去,知道嗎?”
官清初倏地看過來,目光深邃,暗暗藏著一絲說不清的犀利光芒。
姬妧遲疑的點頭,畢竟她已經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孩子了,就算面對重重埋伏,已經沒有慌亂,只是隨即問了一句:“有人跟蹤我們嗎?”
“恐怕不只是跟蹤這樣簡單。”
官清初笑了一下,話音未落,車子外面忽然聽到一聲大喊,“有刺客——”
臉上的笑容驟然斂去,官清初凝望了姬妧一眼,忽然湊過來往她的嘴上輕輕一觸,在姬妧震驚之際,眼前的身影如同一道凌厲的風迅速刮出去,只剩下車門重新合上的聲響。
不過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一些陌生的聲音。
“主子有令,這些人統統不能留!必須把白鳳臨的尸體帶回去!”
聽到這話時姬妧心頭一凜,很快就傳來刀劍互相撞擊的尖銳響聲。
蒙面的黑衣人有十個,雖然數量不算多,但是個個訓練有素,并非遜遜之輩。
一番打打殺殺下來,反倒是官兵死傷更重,除了官清初和管叔之外,兩名統領受了輕微的皮外傷,其他人都被對方手中的圓月彎刀給傷及。
管叔看著對方手中的武器,眉頭一皺,頓時大喝道:“你們是白家的影子殺手?!”
黑衣人發出一聲冷笑,“沒錯,不過死人是沒法回去告密的!”
“是誰派你們來的——”
管叔捏住一名黑衣人的胳膊,反手將對方持刀的右手給反纏住,繞過對方的脖子,彎刀閃過,對方脖子上一道血痕,隨即葬送在自己的兵刃之下。
領頭的黑衣人呵呵一笑,沒有開口,只是眼見管叔和官清初久攻不下,而黑衣人的數量漸漸變少,也不繼續纏斗很快就閃了。
“這條路長著呢,你們的腦袋是要定了!”
臨走之前,黑衣人還不忘記放出一句狠話來。
官清初隨手踢起腳邊的一粒石子飛過去,那人動作極為敏捷,稍微一閃那石子就從耳邊飛擦出去。
黑衣人回過頭來,狠狠剜了官清初一眼,眸如深淵。
風波暫時平息下來,官清初擦了擦身上染上的血跡,環顧一圈,周圍的侍衛死的死,傷的傷,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
這時姬妧聽見風聲漸熄,也從馬車內跳出來,她走動管叔身邊,不解的問:“他們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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