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歸花朝路茫茫(五)
一聲悶痛的低哼,姬妧跌坐在地上,抬起頭來驚愕的看著那個推開她的男人。
“皇夫大人——”
座中頓時驚起一片,內侍跑過來查看情況,白鳳臨單手抱臂,他用手掌覆蓋住的地方衣料被割破了,有濃稠的鮮血不斷從他的手指間溢出來,內侍驚慌不已的說:“您受傷了?”
白鳳臨搖了搖頭,殷切的目光落在姬妧身上,關心的問了一句:“你有沒有事?”
溫琉璃和宮人把姬妧從地上慢慢扶起來,只是剛才摔倒的時候磕磕絆絆碰到了腿,留下了幾處淤青,和這個救她的男人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姬妧默然的搖了搖頭。
白軒然早就驚駭的站起來,看到受傷的白鳳臨,再看了看安然無恙的姬妧,齜目欲裂,拳頭捏的咯吱響。
整個戲班子的人都被扣押下來,戲臺上扮演荊軻和秦始皇的兩個人被帶上來。
“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公然行刺陛下!快說是何人派你們來的?”
內侍監怒罵了一句,眾目睽睽之下,刺客滿臉不在乎的樣子,仿佛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白鳳臨微微蹙眉,俊秀的臉龐透著幾分蒼白,而他的左袖已經被血染了大片,“你們倒是不怕死,不過行刺皇上是株連九族的大罪,恐怕你們死了也不能一了了之,你們的妻兒和父母恐怕也要一起陪葬了。”
刺客微微驚愕,咬牙看了看白軒然這邊,當初可不是這樣說的,一旦行刺成功,白家拿下皇權,縱然他們難逃一死,但是他們的家人卻會因此得到厚待。
況且這位皇夫大人是和他們一伙的,怎么突然改變態度了?
白鳳臨似乎看穿了他們的心思,“成王敗寇,既然你的行刺已經失敗了,就沒有什么以后可以想了。若是你們供出幕后主謀,陛下興許可以饒過你們的家人一命。”
刺客一驚,眼里漸漸有了屈服的意思,“是,是白侯爺..”
一語激起千層浪,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白軒然身上,而白軒然早就做好了打算,也沒有辯解,臉上一寒,立即下令道:“來人——”
話音一落,一大批的侍衛們頓時如同潮水般涌進御花園里來。
宮人家眷們嚇得縮到一團,有些亂跑亂竄的當場被一劍殺死,血花四濺。
白軒然目光一移,接過隨從手中的長劍指著白鳳臨,厲聲逼問道:“你不是我兒子,你究竟是誰——”
白鳳臨眼神深幽,淡淡凝望著白軒然,一字一句的問:“父親大人,您這是做什么——”
白軒然冷笑不止,“事到如今,你以為老夫還會相信你的鬼話?你根本就不是皇夫,你和這個女人——”他手中的劍又指向姬妧,“把我的兒子怎么了?”
姬妧看了看旁邊的白鳳臨,眼里又出現了一些疑惑,“白大人,你狼子野心,圖謀不軌,如今連自己的兒子也不認了?”
白軒然哈哈大笑,“這天下早就是白家的天下,陛下六年前親手立下的契約,為了一個男寵竟然把江山拱手相讓,難道這么快就忘記了嗎?”
姬妧臉色一白,在眾人質疑的目光下幾乎說不出話來。
就連溫琉璃都微微一驚,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怎么了?陛下已經忘記了嗎?”
白軒然得寸進尺的逼迫姬妧,雖然這御花園里都是他的侍衛,但是他也怕名不正言不順,當著文武百官的面,他正好可以澄清澄清,史官也不能把他完全寫成篡國造反的奸賊。
白鳳臨慢慢走到姬妧的身邊,暗暗牽起她顫抖的手,姬妧錯愕的扭頭看著他,她倒是不那么怕死的,可是她害怕這樣去見姬悅女帝,根本無顏愧對,她為了一個男人把先祖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送給別人了。
就算她從來不后悔自己的決定,但是她的確是做錯了。
她終于是為了不負清初一個人,而負了天下所有的黎民百姓。
“父親大人,您說的這件事為何我從來不知呢?”
白鳳臨淡淡的問,平靜的語氣卻字字清晰的投擲在每個人的心上,“如果真的是陛下心甘情愿把江山讓給白家的,那我也無話可說,如果不是的話,那行刺陛下就是不可饒恕的死罪,恐怕還要禍及滿門。”
白軒然從善如流的回答道:“那份契約就在我手上。”
字字確鑿,他右手執著長劍,左手從衣襟內拿出那份契約,輕輕抖開,然后公示在眾人面前。
“你們看——”
白軒然理直氣壯地囔囔道,“這上面白紙黑字,不僅僅有女帝陛下的親筆落款,還要鳳印的紋章。”
他這樣說,眾人都被侍衛拿到架在脖子上,根本沒有人敢走上前來。
“姬妧陛下,你又犯糊涂了,還寫過這種東西?”
溫琉璃唉聲嘆氣的搖頭嘀咕了一句,他面無懼色的走上前來,“好,既然白大人理直氣壯,那我就來看看——”
白軒然挑眉打量著他,臉上雖有幾分不悅,但是卻沒有讓侍衛阻攔。
溫琉璃走到他身邊,瀲滟的目光盯著他手中的契約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然后念出來:“白家數百年來忠心侍主,為鳳國立下千秋功業,榮封首榜,如若有不肖子孫試圖以下犯上,圖謀作亂,必將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白家后人務必清理門戶,并將此人從白家族譜上除名,永世不得復名。”
白軒然聽他念完,氣得面紅耳赤,不堪的咒罵了一句:“混賬!竟敢戲弄老夫——”
手中的長劍立即揮過來,溫琉璃閃身一退,輕巧的避開,嘴里戲謔的調侃道:“白大人說的白紙黑字,這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怎么會是我戲弄白大人呢?”
白軒然不信邪的翻過來,自己一看,居然真的如溫琉璃所說,白紙黑字,全都是白家的祖訓。
“怎么可能?”
他臉色一愣,手中的契約掉落在地上,究竟什么時候被掉包了?
雙目充血泛紅,白軒然像只發狂的野獸一樣瞪著白鳳臨,無比狠厲的叫囂道:“是你!殺了他們,把這些人全部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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