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與君歌一曲(八)
“聽說花朝節的時候這個戲班還進宮給女皇陛下唱過戲。”
林昭陽目光落到樓下的戲臺上,此刻還沒有開始,紅綢鋪就的戲臺上空蕩蕩沒有人。
他的話成功地引起了惜兒姑娘的注意,她原本饒有興致的打量著樓下來來往往的客人,忽然扭過頭來特意看了看面前這個斯文清秀的男人。
惜兒姑娘莞爾一笑,喃喃說:“原來如此,難怪戲票賣的比金子還貴,還有不少人前來捧場。”
這時小二上來奉茶,一邊將托盤上的四道點心放在桌面,一邊笑嘻嘻的插言道:“林公子說得沒錯,這些人都是親眼見過女皇陛下的,都是沾了光的,能夠來咱們這種小地方唱戲,這點錢可是值了!”
“是嗎?”
惜兒姑娘眨了眨眼睛,“聽小二這樣說,那二十兩銀子還是花得值了?不知今晚準備唱那出戲?”
小二仍然滿臉笑容的說:“《荊軻刺秦王》,聽說花朝節那天也是唱的這出戲,以前可是沒有的,最近可是很火了。”
“荊軻刺秦王?”
惜兒姑娘眼眸一動,十分好奇的呢喃了一遍。
“是呀,昨日小的已經唱過一回了,說的是個叫荊軻的刺客想要刺殺皇帝,結果技不如人失敗了,連自己的小命也搭進去了。”
小二繪聲繪色的說著,旁邊的林昭陽彎起嘴角笑了笑,“小二,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戲還沒有開始唱,你都把故事結局都說了,哪里還有什么看頭。”
“林公子說得對,小的管不住嘴,真是該死!”
小二尷尬的收起托盤,連連賠著小心離開了。
林昭陽看了看桌面上的云片糕,用筷子夾了一片放進惜兒姑娘的碟子里,瞅著她失神的樣子不由好奇的追問道:“惜兒姑娘,你怎么了?”
惜兒姑娘怔了一怔,回過神來朝始終沉默的杜輕寒瞟了一眼,對方恰好也在看著她,四目交接,頓時有種說不穿的意味深長。
低下頭來,看著碟子里的云片糕,以及林昭陽殷勤的笑容,她頓時明白過來,羞澀的輕聲說:“對不起,我剛剛有點走神了。”
林昭陽詫異的看著她,旁邊的杜輕寒一聲不吭,讓他漸漸沒有了之前的顧忌,言語之間對眼前艷若桃李的女子越發流露出殷切的關心,“惜兒姑娘剛才在想什么嗎?”
惜兒姑娘躊躇了一下,有意無意的說:“當朝的白侯爺和皇夫大人好像也是花朝節那晚突然發病亡故的。”
林昭陽了然一笑,“原來是這個,惜兒姑娘也覺得有些蹺蹊嗎?”
惜兒姑娘故作驚訝的抬起頭來,茫然的看著他。
“其實很多人都有這種想法,一夜之間兩位大人都病故了,的確是有些太巧合了。我爹是知縣,之前也聽到進京回來的郡守大人說這件事的確不是那樣,京城里都流傳著一些說法,說是兩位大人都不是病死的,而是被陛下給暗中解決了。”
林昭陽徐徐的說,這種大不敬的話原本是禁忌,然而在天高皇帝遠的江南偏遠小鎮,反而就像閑話家常一樣,不被大家放在心上。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當初是白家輔助陛下登基的,如今陛下大權在握,自然也容不得這種權傾朝野的臣子。”
惜兒姑娘靜靜的聽著,并沒有說話。
杜輕寒在桌子底下捏住她的手,長滿一層厚厚的繭的手心,觸摸上去十分粗糙,卻莫名地讓人安心下來,“白家雖然死了兩位大人,但白家并沒有因此覆滅,依我看陛下未必如此,倒是有可能是造謠詆毀。”
林昭陽怔了一怔,斷然沒有料到對方會出言反駁自己,撇了撇嘴角,臉上的笑容漸漸有了一絲尷尬的顏色,“杜大夫說的有點道理,這些話的確都是傳言,陛下英明神武,乃是一代仁君。”
惜兒姑娘并不發表意見,只是若有所思地呢喃了一句:“陛下又要重新挑選夫婿了,不知這回的新皇夫又是什么人?”
“那倒是!”
林昭陽微笑著附和了一句,“這次是陛下親口下旨,不問家世出身,只要是青年才俊都可以報名參加。”
“林公子謙謙有禮,又是一表人才,倒是可以試一試的。”
杜輕寒冷不丁的插了一句,說著慢悠悠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淺呷了一口,然后放下來。
林昭陽愣了一下,慌忙看了看惜兒姑娘的表情,剛要出聲反駁,不料惜兒姑娘先朝他笑了一下,細聲細語的說:“的確如此,放眼整個小鎮,沒有哪個年輕男子比得過林公子的。”
“不..”
林昭陽連連搖頭說,“不行不行,我是絕對不能參加的。”
“為什么呢?”
惜兒姑娘好奇的瞅著他,“難道林公子有什么隱疾不成?”
坐在另一旁的杜輕寒看了看她,輕輕訓斥了一句:“惜兒,不得對林公子無理。”
惜兒姑娘吐了吐舌頭,垂著腦袋不服氣的哦了一聲。
“沒事沒事,惜兒姑娘就是率直了一點,本公子覺得..這樣..很好..”
林昭陽忙不迭的勸說,心跳不已,既十分緊張又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意。
“林公子你為什么不能報名?”
惜兒姑娘還是十分好奇,“要是被陛下選中的話,可就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了!”
林昭陽盯著惜兒姑娘艷若桃李的容顏,尤其是那雙明若秋湖的眼眸,一時之間有些癡醉,“我,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不能入宮去侍奉陛下。”
惜兒姑娘愣了一愣,頓時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隨即捂嘴笑起來:“我一直以為林公子是風流才俊,風花雪月,沒想到你居然有心上人。你昨日把買走的薄荷葉落在藥鋪里了,我還以為你是尋花問柳,想要輕薄我來著——”
說著,她舉起自己的茶杯,微微笑著說:“是我錯怪林公子了,我以茶代酒,給你賠個不是了。”
林昭陽看著她垂眼慢慢的將茶喝下去,心里十分犯愁,欲言又止:“其實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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