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與君歌一曲(十)
“再好不過了。”
惜兒姑娘笑瞇瞇的回了一句,和芙蓉姑娘意外之中的不同,對方并沒有生氣,如此一來反而讓她自己心里生出郁悶。
原本和芙蓉姑娘賭氣,可是聽到她要退錢,惜兒姑娘一想到接下來的兩個月不用省菜錢,心里就特別高興,連和對方計較的這點心思都變淡了。
杜輕寒輕描淡寫的瞟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覺的彎起來,好像瞬間就窺破了她所有的小心思。
芙蓉姑娘看到他迷人的笑容,一時有些懵怔,心里就像開花了一樣,也懶得再去理會其他人,殷勤地說:“杜大夫要是喜歡聽戲,可以經常來慶福酒樓坐坐,杜大夫治好了我的病,如今又幫家父調養著身體,家父對你也是贊不絕口,早就沒有把你當外人了。”
樓下的戲臺上,燕國的太子丹正在勸服著刺客荊軻,為了讓荊軻答應刺殺秦王愿意傾盡家財,軟弱無能的人只能把所有的希冀寄托在別人身上,孤注一擲。
惜兒姑娘聽著戲臺上的唱詞,用筷子夾了一塊云片糕正要放進嘴里,右手在半空中微微一滯,糕點不慎落在桌面上。
三個人的目光不由投過來,林昭陽看到惜兒姑娘微微變色的臉,連忙解圍地說:“原來惜兒姑娘喜歡吃云片糕,這塊掉了不要了,盤子里還有。”
說著,他直接把盤子換了位置擺在惜兒姑娘的面前。
見狀,芙蓉姑娘也笑了笑,吩咐身邊的下人:“小玉,還不快把桌子收拾干凈。”
惜兒姑娘轉頭看著芙蓉姑娘,明眸如秋日的湖水,聲音有點低沉:“你剛才說了什么?”
芙蓉姑娘怔了怔,被她的臉色給唬住了,明明是個弱不禁風的女子,只是比她的個頭高一點點,渾身卻散發著一股犀利的氣息,讓人不由自主的心生畏懼。
“啊?”
可她畢竟也是從小養尊處優的慶福酒樓的大小姐,很少看人臉色行事,就算是如今開始打理生意也只是逢場作戲的笑笑而已,從未真正放低過身段,如今被對方這種凌厲的氣勢壓迫下來,心里反而漸漸生出不服氣的倔強。
“惜兒姑娘這是怎么了?我不過是夸了杜大夫幾句,你的反應是不是有點過了?”
惜兒姑娘放下手中的筷子,微微笑著說:“芙蓉姑娘,杜大夫對你們家來說是不是外人,并不是你們說了算的,有些事情是你情我愿的,一廂情愿還是不要癡心妄想了。”
芙蓉姑娘臉上一熱,當著兩個男人的面好似被人摑了一巴掌,臉紅脖子粗地問:“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惜兒姑娘面不改色地說:“這種事情我看還是不要說明白了好,我倒是不怕,就怕芙蓉小姐面子大臉大,承受不起。”
“你——”
芙蓉姑娘倏地拍桌而起,惜兒姑娘也毫不退讓的跟著站起來。
這時手腕上忽然被人拽住,杜輕寒又拉她坐下來,惜兒姑娘的氣勢瞬間就比芙蓉姑娘矮了半截,她不服氣的問:“你是不是要教訓我?”
杜輕寒撇嘴一笑,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輕輕摩挲著說:“不要吵架,好好看戲。”
惜兒姑娘撇著嘴皮子直勾勾瞪著他,雖然心里不服氣,但還是乖乖坐下來了。
不料下一秒,一個猝不及防的巴掌落到她的臉上,下手雖然不重,輕微的響聲卻叫周圍的人都瞬間靜滯下來。
芙蓉姑娘揚起自己的手掌,怒氣沖沖地看著她說:“我讓你長點記性,不是什么話都可以隨口胡說的!”
惜兒姑娘的手剛動,就被杜輕寒給緊緊抓住了,他不允許她繼續和芙蓉姑娘糾纏下去,這點卻更加惹怒的惜兒姑娘!
她瞪著杜輕寒,眼神如吞噬什物的烈焰,又如同包裹著萬年冰封的寒霜,“是她先動手的,你是不是還要偏袒著呢?”
“你這個丫頭,難道真的看不出來我是在維護誰嗎?”
杜輕寒同樣寒眸如冰,俊臉如同降霜一樣難以接近,他的目光慢慢挪向盛氣凌人的芙蓉姑娘,一言不發,無聲無息的注視就如同一只利爪無形之中掐住了人的脖子。
這個時候,掌柜拿著點清好的銀兩送上樓來,芙蓉姑娘使了個眼色,掌柜忙不迭把銀兩恭恭敬敬的放在桌面上。
杜輕寒根本不朝桌面上的銀兩看一眼,他將按住惜兒姑娘的那只手輕輕抬起來,改成了輕輕握住的姿勢,然后就勢將人也一同從位子上拉起來。
“慶福酒樓打開大門做生意,進門都是客人,既然我是買票進來的,就只是這里的客人而已,和芙蓉姑娘并無半分關系。”
說著,杜輕寒就牽著惜兒姑娘不緊不慢地離開了位置。
樓下一片熱情高漲的喝彩聲,戲臺上的荊軻見到了秦王,拔出了他藏好的利刃,正在和秦王進行著生命中最后一場殊死搏斗。
人生沸騰中,杜輕寒牽著惜兒姑娘的手從容不迫的穿梭在其中,兩個人宛若謫仙眷侶般美好,行走世間仿若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不沾半點世間的喧囂。
“芙蓉姑娘,你剛才太過分了。”
掃興的林昭陽拿起小二遞上來的酒壺,草草的倒了一杯,然后一口往嘴里灌進去。
芙蓉姑娘站在二樓的欄桿邊,凝視著那成雙的纖姿背影,嘴里漸漸變成了一抹冷笑,“林公子,你不覺得他們二人看上去很般配嗎?”
林昭陽不解地看了看她,只覺得女人心,果然是海底針般難以捕捉。
他搖了搖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樓下的戲臺上荊軻雖然勇猛的進擊,但終究還是失敗了。
回去的路上,清冷的彎月靜靜地掛在漆黑的夜空當中,兩個人的步子走得十分緩慢。
杜輕寒一直聽不到她的動靜,忍不住先問了一句出口:“還在生氣?”
惜兒姑娘搖了搖頭,撇嘴說:“可惜了那二十兩銀子,就那樣白白的沒了。”
杜輕寒彎起性感的薄唇,輕輕的笑了,聲音更加溫柔:“臉還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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