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殺先天(上)
清晨十分,周澤與潘芙將步千塵等四人押到了樊林山脈東北角的一片林子中。
這一片林子距離血魔淵只有十里不到,從林子這頭看去,甚至已能清楚地看到血魔淵邊緣洶涌如魔焰般的血紅魔氣。
天剛破曉沒多久,林子中的霧氣還很重。在晨曦中,霧氣就像是林子披在身上的淡金色紗衣,只是在魔氣的映襯下,淡金色中似乎都已沾染上了一絲血紅色。
或許是因為血魔淵兇名太盛,林子中一片寂然,鮮能聽到鳥獸蟲鳴,似乎大部分活物都已遁離,不敢在此地逗留。
步千塵神色木然的走在潘芙身旁,落在隊伍后方,中間是被六具尸傀圍住的賈龍、王大彪、武尚三人,周澤則是走在最前方引路。
可能是由于有人在場,氣氛不佳的原因,一路上潘芙倒也沒有對步千塵作出什么過分的親密舉動,也沒對步千塵下太多的命令,只是讓他緊跟在身側。
在昨天夜里,武尚三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重傷,只勉強具備有行動能力,修為更是已被周澤封住,與普通人無異,在尸傀的包圍下,不敢有絲毫妄動。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一行人來到了林中一處亂石堆前,嶙峋亂石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是一頭頭張牙舞爪的神秘怪物。
武尚凝視亂石堆片刻,只覺自己的方向感似乎都產生了錯亂,不由驚道:“陣法?”臉色忽的有些凝重,看向周澤,“沒想到你的陣法造詣,竟到了此等程度,只怕修為稍弱的先天境武修,也拿這陣法沒轍了!”
“武少爺過獎了!”
只見周澤微微一笑,抬手將幾塊玉石打入這一片亂石堆內,便有一條清晰的通道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步千塵暗自留心,他知道目的地已經到了。
穿過陣法,一行人來到了一處天然石洞前。
石洞口高寬都有丈許,周邊草木掩映,嶙峋亂石錯落分布。
周澤率先走入石洞,拿出夜明珠照明,將昏暗的洞道照得一片通明。
洞道延伸很長,還分有很多岔道,眾人跟隨周澤七拐八拐,走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終于是到達了一處寬敞的洞廳內。
“竟是真的!真的有息元果樹,還已結出了息元果!”
只聽王大彪一聲驚呼,充滿了意外。
其實不用他叫喚,只要是踏入這間洞廳的人,都能一眼看到洞廳中央隆起的一座土包上,長有一棵三尺來高,通體青碧,生有紫葉,結有九顆紅彤彤果實的奇樹。
此樹正是息元果樹,結出的九顆果實,自然就是能使后天境武修無條件晉升一重修為的息元果!
步千塵心中也自充滿了意外之喜。
原本從周澤露出真面目之后,他對息元果就已不抱有什么幻想了,認為息元果只不過是周澤為了吸引武修入套從而杜撰出來的假消息,卻沒想到竟是真的!
周澤回頭看了武尚幾人一眼,笑道:“看來你們都以為我是在騙人啊!我雖沒打算要與你們分享這些息元果,但我這人還是很講誠信的,可不會胡亂誆騙你們!”
潘芙徑自走到洞廳右側一塊平滑的巨石前,慵懶的躺下,嬌柔嘆道:“周師弟,還是趕緊辦正事吧!忙活了三個多月,整日提心吊膽不說,還勞神費力,我可是一刻都等不及了,只想趕緊完成此間之事,然后趕回宗門休養生息一段時日。”
“師姐你倒是舒坦,卻也不稍微體諒一下師弟我。”周澤搖頭嘆息。
潘芙笑道:“師弟你這是能者多勞。”
周澤嘆道:“好吧。”轉首看向賈龍與王大彪,露出詭異的笑容:“你們兩個隨我來!”
“你要帶我倆到哪里去?究竟有何目的?”
王大彪在昨夜一戰中,胸膛受了重傷,衣襟上血跡斑斑,雖然現在傷口已止住了血,但仍是顯得有些虛弱,已經不復之前彪悍的形象,加之受制于人,生死不能自主,心懷恐懼之下,臉色更顯蒼白,說話也不再硬氣了。
賈龍似乎已看清了自己的命運,嘆道:“他怕是要取我們的命了……”
王大彪情緒激動道:“我們已經不想再要什么息元果了,只求你能饒我們一命,放我們離去。”
沒等周澤作出答復,武尚已是譏笑道:“矮子,你是不是已經被嚇傻了?他若僅僅是為了息元果,直接摘取了便是,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的將我等生擒帶到此處?”
冷笑一聲,又道:“他怕是為了要達成某件事,還需得用到活人!”
周澤笑道:“武少爺猜得倒是一點都沒錯,不愧是世家子弟,果真是聰明得很啊!你們知道我的這些尸傀是從哪來的嗎?他們其實與你們是一樣的……呵呵,不久之后,你們同樣會成為他們其中的一員。”
武尚臉色有些難看,道:“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何不讓我等做個明白鬼?”
周澤忖了片刻,笑了笑:“也好,既然武少爺都這么說了,周某豈又忍心不滿足你臨死之前的愿望?”
語聲中,已是走到息元果樹扎根的土包前,俯下身去,細心的扒開了一些土壤,然后站起身,身子向一旁移開,好讓武尚等人瞧個清楚。
只見土包已被周澤挖開了一個小坑,里邊露出了一小抔金黃色澤,泛著微光的土壤,十分神異,甫一顯露,便令得洞廳內的天地靈氣濃郁了幾分。與普通的土壤相比,它就像是土壤中的帝王!
王大彪與賈龍雖不認得此土壤是何物,但都能看得出它的不凡,定是一件寶物無疑。
武尚卻已是驚聲叫道:“靈壤!”
步千塵看到后,也自心中大動,但表面上仍是傀儡樣的木然之態。
周澤拊掌道:“武少爺果然有見識,此物正是靈壤沒錯!并且還是一抔入了品階的一品靈壤,可令靈草靈植的長成時間縮短兩倍,便是化元境武修看到了,也都不能不心動,何況是區區周某?”
“只是這抔靈壤根源受損,要以大量靈石供養才能徹底復蘇,而周某只是個先天境一重武修,卻是拿不出這么多靈石的,所以只能走捷徑……用武修的血氣精華代替靈石了!”
“為了復蘇靈壤,周某已經先后獻祭了十五位武修,現在只差一絲便能成功了,所以……”看向王大彪與賈龍,笑了笑:“彪兄與賈兄,周某也只能對不住你們了。”
王大彪強笑道:“這抔靈壤也就這么一些,種上一株靈草想必已經是極限了,周兄你這又是何必呢?你若真的想復蘇靈壤,大可放我離去,我必定想盡辦法為你找到足夠的靈石!”
武尚看傻子般的看了王大彪一眼,譏諷道:“沒見識的東西,只要能以大量靈石供養,靈壤便可將普通土壤同化。也便是說,只要你有足夠的靈石,想要將這抔靈壤變成幾畝幾十畝靈壤也不是不可能!”
看向周澤,哼聲道:“你與那賤人倒真是走了狗運,竟能遇到靈壤這等寶物,拿回去獻給你們的宗門,飛黃騰達是指日可待了!”
周澤笑了笑,道:“武少爺是個明白人!周某自然也不會虧待你,回宗后便會將你煉成本命尸傀,日后我倆也還可算是一對主仆!”
武尚現在才明白周澤為何只打算獻祭王大彪與賈龍兩人,原來還存有這個目的,心下也是直發毛,但很快便又暗自冷笑,看向靈壤時,心中更是一片熱切。
見武尚不說話,周澤也只是一笑:“該說的周某都已說了,想必幾位也都能死個明白了吧?”
朝王大彪與賈龍道:“兩位該上路了!要抽取血氣精華,在這可辦不到,只能是麻煩兩位臨死前,再隨周某走上一趟了。”
說完,控制尸傀將滿是死灰絕望之色的賈龍與王大彪兩人押出了洞廳,漸去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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