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息
咔嚓——砰——
當青銅大門徹底閉合,試武堂洞窟內暗了下去,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好在很快便有明亮的光自洞壁上亮起,照亮了這一方空間。
光源來自于洞壁上鑲著的夜明珠,此物乃是九州界域富裕人家普遍用的照明道具。
在柔和的光線下,清晰可見洞壁圓潤,開鑿痕跡已經淡去,顯見洞窟開鑿至今,已經過了很長時間。
壁上縱橫交錯有一道道戰斗痕跡,見證了步家一代又一代年輕人的成長,因為這是他們所留下的青春印記。
試武堂可以說是專門為銀羽試所設立,意在篩選出步家最杰出的年輕子弟,參加銀羽試,為族爭光。
第一間洞窟的空間并不太大,步千塵粗略掃了周圍,看向了正前方緊閉的一道石門。只要他通過第一關的考驗,石門便會自動開啟,通往下一關。
便在這時,地底生出了一陣陣細微的震動,一種機關運作時發出的“咔咔嘩啦”聲響起。
隨即步千塵便看到,中央地面一塊八尺長寬的方形石板緩緩移開,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洞口,在一陣鎖鏈拉扯聲中,一個機關武士自洞口升到了地面上。
機關武士沒有明顯的五官輪廓,通體黝黑發亮,像是用鋼鐵澆鑄而成,充滿了厚重感,體表布滿的拳印、刀痕、劍痕等傷痕,更是顯出一種獨特的殺伐之氣,像是一位經歷了無數血戰的鐵血將軍。
步千塵只看了一眼,已覺體內血液被點燃,輕叱一聲:“戰吧!”
像是一句口令,機關武士瞬間被激活,仿佛活人般,金屬大腳一發力,地面轟的一震下,已化為一道黑影向步千塵沖殺而去。
別看它為金屬所制,但行動起來一點都不顯笨拙,有著出人意料的敏捷。
轉瞬之間它便已欺進步千塵,手中一把漆黑樸刀毫不含糊的化作一道黑光,極快地斬向了步千塵的胸膛。
步千塵面帶淡淡笑意,也不急著出手,腳步一劃,于方寸間避開了樸刀的斬擊。
他略一感受刀風勁氣,便對機關武士的實力有了一個大概的判斷,應是在后天境六重層次,屬于較弱的那類。
“難怪都說想要通過試武堂,至少也得具備后天境六重的修為。不過對我而言,這個機關武士有些太弱了點。擊倒便算通過么?還真是有點簡單呢!”
他喃喃一句,心頭不免有些失望。
機關武士卻不會因為他的輕視而惱怒,踏步一個回旋,落空的樸刀已又無比果斷地斬向步千塵腰間。
這次步千塵沒打算再閃躲,他已不想再磨蹭下去浪費時間了。
他也不使出全力,將修為壓制到與機關武士相當的程度。
“旭日東升!”
炙熱的炎陽內息將步千塵的拳頭染成了赤紅色,一拳擊出,仿佛一輪紅日撞在了樸刀的側面。
在強大的力道與霸道的炎陽內息結合之下,樸刀瞬間因承受不住而彎曲,強悍的力量更是直接將機關武士震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了洞壁上,滑落下來時,已一動不動了。
“第一關,十息不到……”
步千塵搖了搖頭,走入了已然開啟的石門,進入了第二間洞窟。
只見洞窟的正中央立有一個五尺高的石墩,上邊擺有一塊拳頭大小的赤紅礦石。
步千塵認得這赤紅礦石,它名為赤炎石,是煉制火屬性凡器的主材,強度比鋼鐵要強上很多倍,且有很好的內息傳導性。
而這一關所要做的,便是向赤炎石灌注內息,直至將之撐破,但要求破碎后每一塊碎石的大小都不能超過拇指蓋。
要做到這一點,無疑對闖關者的內息掌控力有很高的要求。
但對步千塵而言,這一考驗似乎還是有點簡單了。
只見他將手搭在赤炎石上,隨著炎陽內息不斷灌入,赤炎石漸漸變得通紅,如同正被烈火煅燒,直至八息后,便容納不下渾厚的內息,啪的一聲碎了。
細小的碎石散落在石墩上,不僅沒有一塊超過拇指蓋大小,而且每一塊的大小都十分相近,就好似赤炎石是被人極認真的分割成了等同的碎石塊。
與此同時,試武堂前方的平臺上,人頭仍多,都在翹首以待。
步易也尚未離去,他有心想要看看步千塵成績如何,但卻拉不面子去緊盯試武堂大門上的水晶,只能是假意與一些人交談,時不時點出一些修煉心得。
但受他指點之人,心中卻充滿了不耐。
若步易所言都是有用的心得便也罷了,但三兩句下來都是些似是而非的東西,一點用沒有,自己還得要假意客套道謝,忙于應付下,甚至都沒能看到步千塵的闖關情況,一時間氣得有些牙癢癢。
但待他們聽到周遭的人頻頻道出步千塵闖關進度,再看步易臉色漸漸變得極差時,心中莫名有些快意。
特別是當有人驚呼“第二關過了,只用了十八息!”時,步易那種頗有些不能克制的咬牙切齒,讓幾人感到相當舒爽。
“第三關得要戰勝執事才能通關,雖然執事壓制了修為,但勝在經驗老道,可不是那么容易能戰勝的,他在短時內,絕對過不了!”步易心中已十分緊張,不得不開口安慰自己,也提醒眾人別太過看好步千塵。
眾人聽后,表面上沒說些什么,心中卻是嗤笑連連。
一位能在斗獸場完成十連殺的狠人,不是同境無敵也差不多了,哪點會比你步易差?
果不其然,當時間達到三十五息時,試武堂大門上的第三顆水晶驟然亮起,大門也隨之漸漸洞開。
平臺上翹首以待的眾人,已都紛紛驚嘆出聲。
“天啊!三十五息!這……百年未有的成績啊!”
“比步易足足高出了十息,太強了!不愧是能在斗獸場創下記錄的狠人!”
“塵哥威武!塵哥最強!”這句話是步俢扯開嗓子拼命吼出來的,眾人礙于步易在場,都沒敢像他這般明目張膽。
步俢卻不在意,頑皮的臉上寫滿了歡喜,看向對面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步易,他甚至做了個鬼臉,嚇得步浩趕緊用雙手將他的臉捂住。
“你不要命了?再怎么說步易也是少主,你怎可這么明顯的與他作對!”
步俢扒拉下自己哥哥的手,嘴角一撇,鄙夷道:“怕啥,咱現在可是塵哥的小弟了!有塵哥罩著,還用怕他步易?”
步浩滿頭黑線,趕緊將步俢的嘴給捂住,免得他再說出什么大話,招惹是非。
大門一開,白衣挎劍的步千塵淡淡然走了出來,絲毫沒有因為打破步易剛創下的記錄而表現出一絲得意,也不像小孩子家家般,爭鋒得勝就向對手投去挑釁的目光,他平靜而沉穩。
換句話說,他早已不將步易當作對手了,此行闖關也未有較勁之意,只是為了取得參加銀羽試的名額。至于打破記錄,他實力如此,總不能作假拖延時間吧?他也沒那個閑情。
步易卻是最受不得步千塵這種風輕云淡,絲毫不將他放在眼里的樣子,冷哼一聲:“步千塵,銀羽試上勝負自見分曉!試武堂的記錄說明不了任何事情!”說罷甩袖離去。
眾人也不知他是真有把握還是嘴硬,但聽起來嘴硬的嫌疑較大,心中都在搖頭,與步千塵的淡然相比,這種嘴硬的挑釁,無疑顯得很沒底氣。
步千塵淡淡一笑,別說他現在已經是后天境七重,即便只是后天境六重,他也有十足把握擊敗步易,對方這般挑釁,對他而言不過是個笑話。
“塵哥,闖了試武堂后,你是不是打算要去處置步澤了?”步千塵剛剛應付完紛紛上前道賀的眾步家子弟,步俢就已沖到他身旁,雙眼發光的詢問。
步千塵也覺得這位族弟頗有些可愛,笑道:“你想看我怎么處置他?”
步俢使勁點著小腦袋,“想啊想啊!我就等著這一天呢!”
步千塵拍了拍他的肩,道:“很快你就會看到了。”
與兄弟倆閑聊幾句,說了一些烈日拳的習練心得后,步千塵便在兄弟倆感激崇拜的目光下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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