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突
走在前往斗戰殿的路上,行人漸漸少了下去。
依靠做些小生意維持生計的小販與平常百姓已漸漸看不到了,唯有鮮衣華服的權貴與氣息攝人的武修。
前行不久,路漸漸筆直通向前方一座宏偉壯觀的建筑。它呈葫蘆狀,卻不像葫蘆那般質樸,是奢華的,也是攝人的。
隔著很遠,步千塵已能看到那龍飛鳳舞,銀鉤鐵畫,充滿戰意,仿佛正彌漫著血腥味的三個大字——斗戰殿。
他已不是第一次看到斗戰殿,甚至不是第一次來,但每一次他都會如同第一次般熱血上涌。
世上關于斗戰殿的傳說有很多,步千塵知道的也不少。
他知道,在九州界域,每一個鎮級以上的城鎮,都會有一座斗戰殿。它的身影遍布各個地域。
他還知道,斗戰殿存在的歷史十分悠遠,甚至比九州界域上任何勢力都要悠久得多,無法追溯到源頭。
當然,除了傳說之外,他還十分清楚的知道一些關于斗戰殿的基本信息。
斗戰殿中分有斗獸場與武斗場兩大區域。
斗獸場供人與妖獸戰斗。武斗場供人與人戰斗。
每一位在戰斗中勝出的武修,都可獲得斗戰殿頒發的豐厚獎賞。
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不管是斗獸場也好,還是武斗場也罷,每一場都是死斗,都是真正的廝殺!
因此武修們要想進入里邊戰斗,都必須簽下生死契約。
所以,若不是急需用錢,多數武修是不會去冒這個風險的,畢竟命只有一條,錢卻可以再賺。
當然,并不是所有武修進入斗戰殿戰斗都是為了錢財,有一部分武修,是為了比金錢更珍貴,也更難得的東西——榮譽。
而斗戰殿在承擔巨額的獎金下仍能經久不衰,也有它的生存之道。
之中最主要的一條,便是入場費。
每次前來斗戰殿,步千塵都得肉痛一次。只因一張普通門票就得要花上十兩黃金,貴賓門票更是高達五十兩黃金。
黃金與白銀的兌換比例為一比十。
步千塵現在的積蓄僅有一千多兩銀子,也便是一百多兩黃金。
普通門票所對應的席位是大眾席,人多且雜,步千塵自然不能讓步馨受委屈,所以他打算買下兩張貴賓門票。
步馨瞧他心疼的樣子,不禁笑道:“好了,別心疼了,大不了姐姐待會還你就是了。”
步千塵瞪了她一眼,道:“什么話!說了我請客的。”
揣著兩張貴賓門票,步千塵心里苦澀。他還是太窮了些,兩張門票就給他弄破產了。
好在他也并不太在意,賺錢的方法,他現在有的是。
“喲,今天出門沒看黃歷果真是要倒大霉,竟碰到了這小賤人,真是晦氣!”
只聽一道充滿譏誚的聲音從后邊傳來。
步千塵與步馨回首一看,便看到了一男一女。
男的體型魁梧,肌肉虬結,仿佛一頭人形猩猩。他一看見步馨,眼睛就再也沒挪開過,呼吸漸漸變得急促粗重起來。
女的打扮得花枝招展,姿色平平,臉上涂滿了胭脂水粉,你甚至可以從她臉上看到安陽鎮內各種有名的胭脂水粉的蹤跡。
步千塵認得這兩人。
他們都是石家的人。
男的來頭甚大,在石家中,僅次于石家少主石聰,號稱石家第二天才,名為石一杉。
女的來頭也不小,是石聰的親姐姐,名為石梅。剛剛說話的也是她。
她顯然是在針對步馨。
兩女之間的恩怨,步千塵還是有所耳聞的。
幾年前,石梅對一位年輕武修芳心暗許,甚至不惜動用家族力量去威逼對方與她結合。
但誰也想不到,那位年輕武修,在一次不經意中遠遠瞥見步馨一眼后,便徹底著了迷。面對石梅的威逼利誘,他竟誓死不從,稱自己喜歡的是步馨。
從那以后,石梅徹底恨上了步馨,覺得步馨搶了她的男人。
對于此事的真實性,步千塵還是深信不疑的。
他知道自己這位族姐確實是有那樣的魅力,否則也不會被人評為安陽四美之一了。
步馨雖性格火爆,但爭吵卻從來不是強項,面對這等侮辱,她只是冷冷回道:“石梅,你若想打架,我奉陪,少在那陰陽怪氣的!”
對于這位宿敵,她心里其實挺無語的。
對方說她奪人所愛,但她甚至連那位年輕武修都沒見過,何談什么奪人所愛?若不是事后石梅自己朝她撒氣,她還真不知道有這么一件事。
石梅譏道:“真以為我怕你不成?不過你能安全回來,倒真是令我有些意外啊!”
笑了笑,道:“相信你在歷練中也應該受到慘痛的教訓了吧?”
步馨臉色一寒,手不禁朝右臂摸了摸。
只有她知道,有一道猩紅的傷疤,永遠留在了她的右臂之上。
在那個夜晚中所受的伏擊,是她歷練過程中最為驚險的危機,若非險而又險的避開了那致命的一擊,她很有可能已經命喪異鄉了。
步千塵原本只是臉色陰沉,但當他看到步馨這不經意間的舉動后,他的眼神已變得冰冷徹骨,甚至閃過了一絲殺機。
他語氣冷冽:“你派人暗算我姐姐?”
石梅看向他,笑道:“喲,這不是步家少主嘛——抱歉,我差點給忘了,聽說你現在已經不是少主了,只是個旁支子弟。怎么?以你的身份,也想替這小賤貨出頭?還有,沒有證據,可別亂說話。瞧你那眼神,難不成是想殺了我?本小姐真的好怕怕……”
步馨忽的抓住步千塵的手,示意他別輕舉妄動。
誰也沒想到,便在這時,一直沒有開口的石一杉,忽然開口了。
他喘著粗氣,指向步馨,像是個孩子一樣朝石梅說道:“大姐,我要她,我要這個女人!”
他眼中炙熱如火,火一般的欲念。他此時就像是一頭發情的猩猩。
面對此等放肆的目光,步馨臉上也不禁浮出一絲羞惱,但她仍沒有出手,握著步千塵的手也更緊了。
石梅拍了拍石一杉寬闊的熊背,臉上閃過一絲惡毒的笑容,道:“放心,大姐遲早會將她送到你床上,但不是現在。”
石一杉雙目漸漸赤紅,壓抑著嘶吼聲,道:“大姐,我要她,現在就要!”
語聲中,竟是如同野獸般,朝步馨直沖了過去。
“找死!”
步千塵目中殺機四射。他的右手正被步馨死死握住,但左手卻沒有。
他的左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的劍上。
石一杉號稱石家第二天才,武賦為一星,修為已達后天境七重,更是斗戰殿武斗場的常客,經歷了不下幾十場生死廝殺,戰力比起步易還要恐怖得多。
但步千塵沒有絲毫畏懼。
“住手!斗戰殿內不容許私斗,你們有什么過節,還請到外邊解決。”
沒等步千塵拔劍,也沒等石一杉撲至,一道身影已經橫插在了他們中間,將他們兩人都震退。
石梅看到這插手之人,也不能不擺出笑臉,道:“王大人,請別見怪,這都是誤會,我們沒想要動手,只是開開玩笑。”
這位王大人雖只是一位先天境武修,但畢竟是此地斗戰殿的一位執事,不是他們石家能惹得起的。
便是充滿獸性的石一杉,此刻也變得冷靜了許多,不敢再放肆了。他是沖動,但他并不傻。
步千塵按住劍柄的手也已松開,可目光中的殺機并未消減。
步馨扯了扯他,眼神有些嗔怪。她微微向那位王大人見禮道:“見過王大人,若非您出手制止,某些人怕是還真不知道斗戰殿的規矩,或許知道了也不當一回事。”
王大人目光凌厲:“斗戰殿的規矩不容許任何人冒犯!希望你們都能謹記。”說話間,目光卻特意多停留在石一杉身上,發出了一個明顯的警告。
“自然是不敢忘。”石梅笑得有些不自然。
“那你們請自便。”王大人微微點頭,轉身離開。
石梅陰毒地看了步馨一眼,冷聲道:“咱們走著瞧!”
步馨報以冷笑,沒有開口。
石一杉在與步千塵擦肩時,忽的充滿殺機道:“小子,別讓我逮到機會,否則我會將你的骨頭一寸寸捏碎!”
步千塵冷冷道:“我會給你機會的。我會殺了你!”
“很好!”石一杉目中浮起狂暴的殺意,但很快又壓住,轉目看向步馨,咧嘴一笑,“女人,你遲早會成為我胯下的玩物。”大笑離去。
步千塵充滿了不可抑制的殺意。
他發誓,遲早要剁了石家這對姐弟。
他忽的對步馨笑了笑,道:“馨姐,難得來一次斗戰殿,我決定要參加斗獸,磨練一番。”
他沒等步馨說些什么,便自轉身離開了。
步馨也沒有勸他,更沒去阻攔。
因為她知道,有些事是她不能干預的。
她所能做的,只有信任,只有鼓勵,只能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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