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雨雯的目光落向許楓陽，原本稍有柔和的目光驀然間變得滄桑，眼底流轉著化不開的情愫。

她握了握譚曉彤的手：“跟我去樓上坐坐。”

那意思很明顯，她想和譚曉彤單獨聊聊。

譚曉彤一路撫著她，發現她的身子骨很弱，弱不禁風的樣子，著實讓譚曉彤心痛不已。

心里泛著酸，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是因為許嵩良的離開，傷心過度。剛才看許楓陽的目光，那種悲慟，灰暗無助。

許楓陽長的太像他父親了，所以賈雨雯每每看到他，那種錐心之痛，都會洶涌卷席著她。

譚曉彤終于知道，為什么許楓陽不愿意來黎家了。

賈雨雯的房間布置的很簡單，一張大床，衣櫥，梳妝臺，沙發。這件屋是后來騰出來的，她和黎文振已經分房很多年。

紗窗被晚風撩起，颯颯作響。

室內的燈極其昏暗，照應著賈雨雯的面孔愈發蒼白。

她拉著譚曉彤的手，向沙發上走去，屋里放了一根拐杖，就像一個步履蹣跚的老人。

“媽。”譚曉彤忍不住還是哽咽了，眼眶突然一紅，淚眼便滾落了下來。

賈雨雯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悅的質問她：“你也覺得我現在很沒用了，所以同情我了？”

譚曉彤使勁搖頭：“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既然爸走了，你就應該振作起來，節哀順變，你還有我們。”

一談及許嵩良，賈雨雯的目光就像空洞的木偶，她呆滯的望著前方，表情極其的悲慟。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目光才漸漸有了一絲神采：“好好善待他，別再傷害他了。”

賈雨雯口中的他是指許楓陽，譚曉彤明白，她抿嘴唇，低垂著眼簾，輕輕點頭。

“以前是我不好，強行拆散了你們，他是一個倔強的孩子，不管時間過了多久，他的心一直都不曾改變，若你再離開，只會讓他的心千瘡百孔，一個人的心不管有多強大，可一旦遇見了愛情，就會脆弱的不堪一擊。

這些年，他一直過的很不開心，就像那七年里一樣，他把自己封鎖在自己的世界里，孤獨，冷漠。

既然回來了，就好好珍惜，兩情相悅不容易。

年輕的時候，并不懂，以為忘掉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是尋找另外一段情，可是時間卻只會讓痛一點一滴在身體里蔓延擴散。

我真是老了，越活越回去了。”

這是賈雨雯這五年來，說的最長的話。

她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特質的情感。

那些話，更像一杯開水，滾燙灼痛，卻又溫暖人心。

賈雨雯因為身子弱不愿下樓。

與其說身子弱，不如說她不敢面對許楓陽。

譚曉彤一個人從二樓下來時，黎文振已經回來了，正和許楓陽坐在沙發上噓寒問暖。

“爸。”譚曉彤對著黎文振開口，那一聲爸，不僅是代表著她自己，還有許楓陽。

黎文振含著深厚的笑對著譚曉彤點了點頭。

在來之前，許楓陽就有告訴過她，賈雨雯一直在談離婚的事，可黎文振一直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