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jié) 重逢
水城中的登天軍被三千魔門高手、一萬妖兵夾雜著金衣軍一沖,內(nèi)城早就轟然破碎,數(shù)萬登天軍和登天派高手盡皆死于水城之中。
楊南眼見城中一片狼藉,惻然道:“登天登天,未登上天,倒做了鬼,這般胡作非為,還妄想升天,豈不可笑?”
兩個小小宗派,竟在人間攪起好大風浪,三百萬百姓慘死刀下,做了血神珠的祭品,楊南思念至此,心中怎不生出感慨?
老螃聞言笑道:“登天派與白蓮教起兵造反,朝庭先是派了數(shù)萬兵將來討,折了之后就再無動靜,聽聞這白蓮軍殺戮無窮,我向純王請命,正想借平定西洲之際為靈圣真君再掙得一洲,如此一來,就有了五洲之境,沒想到因緣際會,倒先見到了小爺您。”
楊南聽到他逐步蠶食的笨辦法也不是沒有效果,呵呵笑道:“倒是難為你了,西洲事了,我正要去見純王,不知胡師兄何在?”
老螃率軍遠征,四大統(tǒng)領分別鎮(zhèn)守諸洲神廟,按道理胡遠和昆侖弟子不可能不來?
楊南正說話間,一道紫色遁光至水城內(nèi)城中破空而至,到得楊南身前不遠處,一個滿臉胡子的大漢哈哈大笑道:“小師弟,別來無恙乎?”
來人腳踏虛空,手握七星法刀,胡子怒張,神情威猛,可不就是胡遠?
楊南喜道:“大師兄果然來了,此番多蒙大師兄照顧我這些不成氣的小妖,實在感激不盡。”兩兄弟在昆侖山上交情匪淺,此時見面,更是親熱。
胡遠上前握起楊南的手,細細打量了一番,點點頭道:“嗯,小師弟今非昔比,氣勢遠勝往日,想必將要突破宗師成就尊者了,真是可喜可賀。”楊南渾身氣勢今非昔比,胡遠道法精深如何會看不出來?
楊南見胡遠依舊一副親厚兄長的神色,心中感動,臉上苦笑道:“師兄且不要先贊我,我如今只是宗師六階,離尊者還早著呢,再說,完不成尊者愿,便是法力到了尊者境界,道心不穩(wěn),依然是難稱尊者。”
胡遠精通道法,如何看不出來楊南只是借靈寶之力成就的尊者?他哈哈一笑道:“小師弟乃是我昆侖門下不世出的奇才,這尊者愿自然不在話下,愚兄不才,十年之內(nèi)也有望尊者境界,這一切還要拜小師弟所賜。”
“大師兄有望尊者境界了?”楊南這一喜非同小可,緊緊握著胡遠大手笑道:“大師兄福運深厚,當真可喜可賀。”
胡遠嘿嘿而笑,他在山中苦修數(shù)十年,渾身潛力早就用盡,想成尊者難比登天,哪知為助楊南下得山來,也得了數(shù)般際遇,有靈物沖體延脈,早就是大宗師的他隱然覺得法力瓶頸松動,飄飄乎欲成尊者之象,如何不喜?
兩人言談說笑,極是親熱,一如在昆侖山中相處情形,談了許久,胡遠這才將陸續(xù)從水城中飛來的昆侖內(nèi)門十二個師兄弟、天下昆侖七十二觀中的高手為他一一引見。
眾昆侖弟子心知楊南身份不比尋常,傳聞玄虛掌門有意將開天神劍昆侖、先天一氣靈妙葫蘆、神兵令三大奇寶傳到楊南手上。
神劍昆侖乃是掌門佩劍,靈妙葫蘆既能生成先天靈水,又是一件收人的寶貝,威力非同小可,神兵令號令天下兵宗分支,再加上昆侖歷代相傳的人界鼎、九洲鏡等大威力法寶,楊南若是接了掌門之位,他日就是眾弟子尊長,他們?nèi)绾胃彝写螅?/p>
楊南一臉溫和謙恭,每見一位同門必口稱師兄,取出海外得來的數(shù)樣靈物為禮,這般大方自然更令昆侖弟子心折,胡遠帶來的高手個個俱是宗師級以上,就是大宗師也不下三位,一個謙虛謹慎,一方心存敬畏,自然是相敬如賓、如魚得水了。
胡遠捻須含笑看著楊南在一群師兄弟中進退自如、談笑自若,心中不禁暗嘆當日那個青澀的小師弟終于有了一股仙家氣象,傳聞玄虛掌門對楊南另眼相看,昆侖門中有人羨慕、有人忌妒,胡遠身為內(nèi)門大師兄,沒有忌妒,卻只有欣慰之情。
他與楊南雖稱師兄弟,其實論年紀,胡遠便是做楊南爺爺也是做得,楊南對外狠厲,對自己人卻溫厚有加,而且還驚才絕艷,殺伐果決,短短二十年不到便快要進境尊者!
這樣進境神速的小師弟不做掌門,昆侖派中誰還配做?
只怕,他日小師弟成就,當不在本門任何一個祖師之下……
胡遠想到妙處,不禁笑得更加燦爛,一旁艾慕云見楊南被眾多高手圍在當中,個個都是厲害人物,心中暗暗駭異:‘久聞昆侖門下藏龍臥虎,高手數(shù)不勝數(shù),快要飛升的圣人都不在少數(shù),這尋常幾個宗師身上的法寶都遠比他派修士利害,果然不同尋常!’
楊南正答應間,見艾慕云神色有異,隨即拉過艾慕云向眾位同門笑道:“各位師兄,這位乃是當今魔門妙云掌門,八百年前的魔門已退出中土,此番回歸正是要與中土道門一同抵擋魔界入侵,我正要集結天下道門為蒼生出力,所以便一并將他請來。”
胡遠臉上愕然一呆,心中暗道:‘魔門八百年前可是中土道門公敵,小師弟怎么會跟魔門扯上關系?’
八百年前,魔界入侵中土,魔門眾多高手為先鋒,中土道門死傷慘重,八百年歲月流逝,參加當年一戰(zhàn)的修士大多不是隕落便是成尊成圣,眼前所有的昆侖弟子修道不過二百多年,胡遠更是只修了一百多年便成了大宗師,他雖然對魔門沒有什么惡感,但也隱隱覺得不妥。
就是當今這天下,不正是無數(shù)魔門弟子在興風作浪么?
胡遠皺了皺眉頭,道:“小師弟……這……”
楊南早知昆侖弟子對魔門沒有什么好印象,灑然笑道:“大師兄不必多慮,此事我自有主張,魔界勢大難敵,而今我中土道門如一盤散沙,如今妙云掌門助我滅了作惡多端的白蓮軍,還要助純王平定天下,正是道門一大助力,我等豈可拒之門外?”
胡遠點了點頭,魔門也好,道門也罷,其實都是人身修道,比起魔界妖魔,自然應該同仇敵慨,不過,魔門一向是妖魔傀儡,如今突然倒戈相向,未免讓人心存疑慮。
楊南一臉溫和的向眾位師兄說起前因后果,換做其它宗派,楊南自然不屑多費唇舌,但本門師兄卻不一樣,昆侖派乃是他最大的倚仗,如果連同門都不支持,那他才真正是孤掌難鳴!
胡遠聽完魔門的來歷,艾慕云的所作所為,臉上慍色也淡了不少,他一捋滿臉胡子笑道:“難道妙云掌門有此大志,自古以來由魔入道、由道入魔者比比皆是,我昆侖派弟子也非食古不化之徒,魔門若能與我們并肩抗敵,也算是一件幸事!”昆侖弟子,向來隨心所欲,修的便是心道,胡遠接受了事實,便也不再顧念從前之事。
艾慕云知道胡遠是楊南的大師兄,一身雷兵造化十分驚人,他謙恭的笑道:“胡道友且請放心,我魔門正要重振聲名,斷然不會做出危害蒼生之事,否則,我也不必現(xiàn)身人前了。”
眾昆侖弟子紛紛點頭,據(jù)說八百年前的魔門曾在暗中行事,中土道門底細他們一清二楚,魔界妖魔集結力量,暗算了許多高手,中土道門才一敗涂地,艾慕云若是心懷異志,倒也不必這般作態(tài)。
修道中人,講的是修為實力,陰謀詭計遇上絕強力量,不過是笑話罷了。
楊南心知自己這些師兄們之所以如此好說話,無非是看在自己面上罷了,他既受了艾慕云諸般好處,幫助魔門在中土立足腳跟也是理所應當之事。
眾人談笑間,登天派十五萬軍士,數(shù)百修士盡皆被無數(shù)高手斬殺殆盡,眾多金衣軍士成群結隊打掃戰(zhàn)場,楊南眼見西洲之事完結,向胡遠道:“大師兄,我欲先去見純王殿下,不知純王何在?”
胡遠呵呵笑道:“小師弟一回來,便大展神威,盡誅為禍蒼生的白蓮教,純王殿下依舊在東洲純王府等候我等消息,這五萬金衣軍,便是純王殿下組建的新軍!”
這一支金衣軍,鎧甲鮮明,殺氣凜凜,顯然是純王的親軍!
楊南望著腳底下密密麻麻的金色士兵,心頭卻毫不在意,凡人世界中,十萬百萬人自然可怕之極,但對于修道者而言,不過是如同螻蟻般存在,這金衣軍,顯然是純王借靈圣真君之名,組建起來的武力。
金衣軍橫掃四方,靈圣真君布下恩澤,一剛一柔,才能令天下百姓歸心,這純王因勢利導,不愧為一時人杰。
楊南一展不滅雷舟,依然裝了一萬妖兵回歸舟中,與眾位昆侖同門師兄,艾慕云等人緩緩向東洲而去,腳底下的金衣軍浩浩蕩蕩,軍容整肅,自有純王派出的將軍、文臣相應處理西洲事務,西洲三府已定,但還有七府之處需要慢慢收服,這種凡間之事自然不需楊南操心。
楊南與胡遠坐在不滅雷舟之中,將自己這三年來的蹤跡一一說來,胡遠聽到青顏居然被李過暗算,中的是曠世妖物魔心蘭之毒,不由扼腕長嘆不已,他久歷江湖,經(jīng)驗豐富,沉吟了一會后,正色道:“小師弟,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太子李柯、李過、楊蘭等人只怕跟魔界脫不了干系!”
楊南點點頭,魔心蘭乃是魔界至寶,怎么會讓李柯服下此物?怎么會由李過手上傳到青顏身上?
如果李柯與魔界沒有關系,那才是笑話了!
“大師兄,妖星劃破蒼穹已經(jīng)十多年過去,凡間雖然混亂,卻似乎沒有見到什么魔界妖魔?這是何故?”楊南想到疑惑之處,不禁向胡遠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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