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下山來,秦予安隱約感覺有什么地方不對。
整條山路走下來,順利得近乎詭異,原以為就算沒有六國斥兵,也總該遇上幾個陷阱,然而,什么也沒有。
山腳下,一個白髯老者正在閉目打坐,有人走近,老者也不睜眼,慢慢出聲,“本以為今夜無事,不曾想卻有小友下山,小友若能通過老夫,前面自無人阻你。”
秦予安打量了一眼老者,只見老者雖已年逾古稀,卻仍是鶴發童顏,雖未抬眼,卻給人神采奕奕之感。
暗道一聲不妙,右手卻早已悄然握住劍柄,整個人如一張繃緊的弓弦,隨時準備拔劍出鞘,因為秦予安知道,面前這個必不是善茬,自己失算了。
老者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卻并未看向秦予安,而是掃了一眼插在身旁的銹劍,吐出一口濁氣,心想,“我的出現,山上那兩尊想必早已知曉,如此,還讓這小鬼下山,莫不成是希望讓我來當他的磨刀石探探他的實戰功力?”
“小友,老夫這殘軀之身,一生只用一劍,一生只練一劍,破了老夫接下來這一劍,你自可離去。”
言畢,緩緩起身,“小友,看劍!”
狂風驟起,劍芒未至,秦予安身上的長衫已被劃出道道裂口。
這一剎那,秦予安只感萬千鋒芒襲向自己,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自己的意識告訴自己應當趕快拔劍,然身體的動作卻跟不上意識。
難道,就這么被終結了么?普通的一劍,在痕師手里,竟恐怖如斯!果然理想和決心,在絕對實力面前是如此的蒼白無力啊。
寒光掠過,有驚無險。
什么情況?
“老了老了,準頭差了。”老者搖搖頭,似自嘲般聳聳肩,將銹劍插回身旁,“小友,你已過了老夫一劍,走罷。”
這也行?
愣了片刻,秦予安便回過神,反應過來有山上那兩位存在,這老者又怎敢在山腳動自己。一切豁然開朗,月叔給自己錦囊時說的遇到有能阻自己之人便把錦囊交給他,想必是料到了山下已有自己難以對付之人。可是,月叔既然料定對方不敢對自己下殺手,又何必多此一舉給自己錦囊呢,憑這老者的身手,倘若他真要取自己性命,錦囊根本來不及給出小命就沒了。對了,山腳不敢動自己,不代表自己離山遠了這老者不起歹心,還是月叔想的周到,錦囊里必是功法秘笈一類,把錦囊給這老者,得了功法,就算走遠了想必這老者也不至于再來截殺。還是月叔想得周全啊。
想到這,秦予安內心流過一陣暖流,摸出錦囊,交給老者,轉身離開。
老者疑惑地望了秦予安一眼,沒說什么,拆開錦囊,皺眉沉吟片刻,而后一抹狠戾的笑容浮上嘴角。
“小友,請留步,老夫還有一劍,想要向小友討教。”
秦予安停了下來。
“前輩莫非忘了自己剛剛說的晚輩若能過前輩一劍便任晚輩離去?”
“忘自是沒忘,只是看過這錦囊,老夫覺得,有必要再試一劍。這樣,這次老夫準你先行出劍,以免說老夫以大欺小。出劍吧,老夫不占你便宜。”
秦予安雙眉緊蹙,老者這前后態度,很明顯是錦囊出了問題,可這是月叔給自己的錦囊。
來不及多想,秦予安迅速拔劍出鞘。
“前輩既是要再試一劍,晚輩也只好奉陪。”
說完,秦予安停在半空中的手猛然一抖,劍光如同閃電般快速移動,轉瞬間已欺至老者身前。
老者嘴角流露出一抹揶揄,手捏印訣,電光火石間,一個氣旋已環繞老者形成,將其包裹。
劍光刺入氣旋。
“怎么會?難道,你的劍竟是......”老者死死捂住咽喉,卻依舊無法阻止汩汩往外冒出的鮮血,雙目圓睜,血絲充斥著眼白,帶著不甘和絕望,望了一眼山頂,緩緩倒下。
秦予安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這么容易就殺死了這老者,不由打量起來手中的長劍來,劍體依舊通體冰寒,泛著幾絲冷艷孤傲,卻又纖塵不染。
片刻后,秦予安回過神來,自老者手中拿過沾血的錦囊,只見錦囊:
他若出劍,生死由天;否則,他活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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