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已經黑透了,傅松摸著黑下了炕,一不小心大腿撞到桌子角上,那叫一個鉆心的疼,本來感冒了就難受,氣得他朝桌子猛踹。
嘩啦一陣響,桌子上的暖瓶、茶壺、杯子摔了一地,暖瓶里的熱水濺到傅松的褲子上,更讓他火冒三丈。
這下連熱水都喝不成了,傅松嘶啞著嗓子大罵道:“他娘的,老子怎么這么倒霉!喝涼水都能塞牙縫!“
出了門,冷風一吹,傅松感覺糟糕透了,踉踉蹌蹌地走了一會兒,小腿肚子不停地發抖,只能扶著墻緩了緩。
傅松一向認為自己是個堅強的人,感冒有什么了不起的,挺挺就過去了。
可此時此刻,他突然覺得,自己似乎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堅強,當他在黑暗中吹著冷風瑟瑟發抖時,他多希望能碰到一個熟人,把他送到醫院。
而且他發誓,以后再也不逞強了,感冒了就馬上吃藥,老子現在這么有錢,可不愿就這么掛掉了。
傅松突然自嘲地笑笑,自己現在如此狼狽,錢再多又如何?
重生以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活得有點窩囊。
除了覺得活的有點窩囊外,傅松還感覺很委屈。
老子都這么有錢了,連喜歡的人都留不住,一想到蕭竹梅態度那么堅決,他心里就難受極了。
蕭竹梅也就罷了,可自己對梁希都那樣了,她卻還是若即若離,有時候傅松捫心自問,是不是對梁希太縱容了,以至于讓她產生了自己非她不娶的錯覺。
哼,如果這次回去你不答應老子,老子要是再正眼瞧你一眼,老子就不姓傅!
老子怎么淪落到這般地步了?
不行,等老子病好了,老子要立馬回沐城去,拿鞭子抽姓梁的小娘們兒一頓,用鞭子挑起她的下巴,惡狠狠地問她,到底嫁不嫁給老子?
等收拾了梁希,老子再飛去波士頓,故技重施,照樣抽蕭竹梅一頓,嗯,她更過分,所以要比梁希多抽兩鞭子,然后也用鞭子挑著她的下巴問,你還敢不敢跑了?
對了,還有于欣那個小娘們兒,一笑兩個小酒窩,一直聽說有酒窩的娘們兒好像有點與眾不同,所以為了批判這種無聊的傳言,老子一定要親自驗證一番。
呵呵,老子不想再像以前那樣窩囊的活著了,老子也不想再受什么委屈,老子要痛痛快快的活一次。
利老子要,名老子也要,娘們兒……。
咦,還真有娘們兒來了,怎么有點眼熟啊。
傅松伸手在眼前摸了摸,有點涼,有點軟,有點滑,好像不是幻覺。
田野又好氣又好笑地把傅松的手撥開,問道:“你一個人坐在地上傻笑什么?”
傅松上下眼皮直打架,說話都含混不清了,“田野同志,你怎么在這?感冒了,難受。”
田野摸了摸他額頭,頓時嚇了一跳,“這么燙!”
傅松迷迷糊糊中感覺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小時候,摟著二姐的脖子趴在她的背上,那種感覺真好。
田野是個東北娘們兒,個頭高挑,但馱著一米八多的傅松,還是相當吃力,一邊走一邊罵著傅松:“老娘就不該好奇過來看看,燒死你得了!”
半夜里傅松醒了,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床邊趴著一個姑娘睡得正香。
這不是田野嗎?
閉著眼睛努力回憶,傅松只記得自己好像是被田野給背到胡同口的,然后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看了看吊瓶里的藥,還有大半,可他感覺尿意甚急,再不去廁所,就要憋不住了。
剛一動彈,田野就醒了,看他想下床,連忙扶住他,問:“是不是想上廁所?”
傅松尷尬地點點頭。
田野伸手把吊瓶拿下來,高舉在手中,“我給你拿著。”
傅松連忙說:“我自己拿著就行。”
田野白了他一眼道:“現在倒是講究上了,又不是沒見過。”
傅松一時沒明白她什么意思,“你說啥?”
田野抬起下巴朝他努了努嘴,傅松低頭一看,自己身上居然穿著病服,頓時臉色大變,“你給我換的衣服?”
田野把頭扭到一邊,說:“你到醫院時燒到四十度三,還有休克癥狀,醫生讓你住院,大晚上又沒護士。”
傅松感覺耳根子滾燙滾燙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愣著干啥,走啊。”田野沒好氣地道。
在廁所門口,傅松磨磨蹭蹭地說:“我自己就行。”
田野終于紅了臉,啐了一口說:“你想得還挺美,老娘才不進去呢。”
傅松趕緊接過吊瓶,沖進廁所,把吊瓶掛在隔間的掛鉤上,撐開褲子看了一眼,還好還好,里面還有秋褲。
痛痛快快地放了水,整個人感覺好多了,鼻子也不塞了,只是稍有點咳。
洗了手,剛走到廁所門口,就看到田野往里探頭,“咋這么長時間?還以為你掉里面了,正打算找人撈你呢。”
傅松嘴角抽了抽,說:“老子水量大還不行!”
田野往他身下瞥了一眼,笑著道:“牛皮吹得挺響的。”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更何況還是個有文化的女流氓。
傅松覺得自己惹不起,趕緊逃回病床上,很快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傅松是被餓醒的,睜開眼睛看著雪白的墻壁和藍白條紋相間的被子,。
“醒了啊。”
扭頭看著田野,她的頭發有點亂,眼袋也有點重,傅松真心實意地說:“田野同志,給你添麻煩了。”
田野笑道:“總不能見死不救是不?我剛才從單位食堂打了點飯,趁熱吃點吧。”
傅松沒跟她客氣,兩個菜包子和一大飯盒粥吃得干干凈凈。
“你別管我了,趕緊去上班吧。”
“今天周末啊,看來你真燒糊涂了。”田野一邊收拾飯盒一邊說道,“醫生說你有點輕微肺炎,需要住院觀察兩天,你有沒有換洗的衣服,我去幫你拿過來。”
昨晚掛水出了一身汗,身上黏糊糊的,渾身不得勁兒,剛才吃飯的時候就想換身干爽的秋衣秋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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