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蕭明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
他翻來覆去,忽然間聽到一聲鳥鳴。
不像普通鳥的鳴叫聲,渾厚高遠,聲入云霄。
這聲音高傲曠遠,但卻讓人脊背發涼。
就在同時,他懷中的動了動。
這是在玄鶴宗的地界上,若是被發現了不好交代……
但不去,他實在有些忍不住。
思慮片刻,蕭明起身,悄悄出了門。
經過大有的房間,聽到里面的鼾聲,算了,就不叫他了。
蕭明溜到墻根上,想貼著墻邊的陰影走,卻發現根本不行。
玄鶴宗與九慧山不同,九慧山借助山勢,長階上無人巡邏,只在兩頭有人值守。
玄鶴宗每道門,都有弟子守門,負責巡查的弟子一波接著一波。
蕭明躲在一根走廊柱子后面,就聽巡夜的弟子道:“方才你聽見了么?”
另一名弟子答:“聽見了,這么大動靜還能聽不見。
也不知怎么了,近來后園的怪物如此躁動。”
“你說會不會,是那怪物要沖破禁地的封印了?”
“不可能。”那名弟子回答的十分斬釘截鐵,“禁地單封印就加了數百層,還有各種法器鎮壓,哪那么容易就……”
他們漸漸走遠,后面的便聽不見了。
原來是在后園禁地。
說是怪物的話,很可能是個錄靈。
但是用幾百層封印,還要各種法器鎮壓,這個錄靈至少是大妖級別了。
那他還要不要去?畢竟就他這點肉,還不夠給大妖塞牙縫的。
懷中的太陰錄動了動,似乎是在鼓勵他。
早晚都是個死,早死早痛快吧。
蕭明看了看院墻,這里面不好到處走動,他去街上走路,玄鶴宗的弟子總管不著吧。
趁著一波巡邏弟子剛剛過去,蕭明掏出跑到墻根下,道:“翻墻翻墻。”
書冊很配合地將他提起來放到了墻外。
蕭明順著玄鶴宗的外墻跑了好遠,抬頭瞧瞧里面的屋頂,像是已經過了宗殿,心想這應該到什么后園了吧,要是這都不夠后,那這玄鶴宗也著實太大了。
但近前一看,蕭明傻了眼。
這后園外面巡邏的弟子,比里面還多。
這里面的東西得厲害成啥樣了,蕭明正想打退堂鼓,就聽墻那邊又傳來一聲鳥鳴。
一時間驚起飛鳥一片,似乎整個曦沐城的飛鳥,都飛到了空中,黑壓壓地盤旋了好一陣才落下。
蕭明皺了皺眉,這聲音跟他聽過的任何鳥叫聲都不一樣。
且不說普通鳥的叫聲沒有這么大,單說讓人脊背發涼,也不是凡鳥。
蕭明腦子里出現了巨大的喜鵲、巨大的烏鴉、巨大的鸚鵡等等……
但細想想這叫聲,又都不像。
他躲在一塊招牌后面,卻見巡邏的弟子們都甚為緊張,有的甚至已經拔了劍,望著墻內。
過了一會,沒有其他動靜,巡邏的弟子們紛紛收劍,精神放松下來,繼續往前走。
好機會!
趁他們松懈的時候……
蕭明一個箭步沖出去,低聲催促:“翻墻翻墻!”
書冊迅速將他提起放在了墻里。
蕭明長舒了一口氣,幸虧平日里他喜穿黑色,行動起來方便不少。
“師兄,剛才是不是有什么東西進去了?是有人進去了么?”墻外巡邏的一名弟子望著墻頭道,他似乎瞧見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你是被怪物的叫聲嚇著了吧。
這后園里的怪物兇猛,除了宗極和長老們,誰敢進去。”
“也是……”那名弟子撓了撓頭,又疑惑地瞧了一眼墻頭,小跑著跟上隊伍。
蕭明環顧四周,黑漆漆一片,只有不遠處閃著封印結界的光。
四周空無一人,看來這就是后園禁地了。
蕭明往那片閃著光的結界走去,越靠近,越覺得緊張,走到近前,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走到結界邊,這結界是設在地上的,下面有一個地窖一般的大坑。
蕭明蹲在結界邊上往下看,這大坑里底部和四周都鋪滿了獨特花紋的磚,這些花紋都是凹下去的,里面有暗紅色的液體在流動,構成了詭異的圖案。
他順著圖案尋找源頭,發現這些液體的源頭,來自大坑中間的那個龐然大物。
那東西背對著他,不知是站著還是坐著,看起來有一人半高,像是一只巨大的鳥,全身的羽毛都是銀灰色,在在月光下有些熠熠生輝,卻因血污被掩住了大部分的光澤。
他身上被無數鐵鏈綁著,所有鐵鏈都被牢牢固定在兩側墻上,其中還有兩根極粗的,穿過血肉鎖住了翅膀。
它的翅膀……
蕭明忽然瞧見,那怪物的連根翅膀和脊背,各有一道和白熠手臂上一模一樣的傷口。
不過它的傷口更長,也更寬,不斷涌出暗紅色的血,流入石磚中的花紋凹槽。
他正在仔細觀察,那怪物卻猛地回過頭來。
蕭明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瞧著這結界挺厚,又大著膽子湊過去看。
只聽嘩啦啦一陣鎖鏈響聲,但那怪物被鐵鏈鎖住,轉不過身,只得回頭望著蕭明。
它鳳嘴鷹目,鷹頭鳳翎,著實不是蕭明認識的任何一種鳥。
那只大鳥看了他一會,便轉過頭去。
如果蕭明沒聽錯的話,它似乎發出了一聲嘆息?
鼓起勇氣,他轉到了大鳥的正面。
蕭明盤膝坐在結界邊上,撐著頭看它,問道:“你是錄靈么?”
大鳥楞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了他半晌,點了點頭。
“白熠說,等我恢復以后,記得去接她。”說完這句他頓了頓,就見大鳥又抬起了頭,這次他的眼中,多了些光亮。
不過才片刻,那光亮便熄了,他重新低下頭,道:“她在異想天開。”
這句話似乎耗費它許多力氣,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再次沉默了。
這怎么就異想天開了?!
既被師杳看不起以后,還要被錄靈看不起,雖然他們前主人是很厲害,但他勝在有提升空間啊!
難道就不值得他們寄予一點希望嗎?
“你就說我恢復以后需不需要來接你吧。”蕭明十分不服氣道。
大鳥重新抬起頭來,看了他許久,道:“一言為定。”
“咱們可說好了……”他正高興,不遠處傳來一聲呵斥:“什么人?!
膽敢擅闖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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