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的天氣異常炎熱,新界城區像是被放在蒸籠里,路上鮮有行人,就算有也是急色匆匆!
在路邊的陰涼處,偶爾有小商販推著個手推車,一邊走一邊叫賣著‘冰棍、汽水......’
這時,從旁邊的榕樹下探出顆腦袋,接著走出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正是小紅!
“賣冰棍的大叔、等一下......”小紅瞧了眼賣冰棍的商販,回頭對一個一米八九的粗壯男孩說道“柱子、你去找長生來!”
“干啥啊!”男孩身高體壯,但面容仍舊稚嫩,并且有幾分癡傻,嗡嗡地聲音回道“長生找錢去了”
“今天是長生的生日,我給他買個冰棍......快去吧!”
“啊......有冰棍吃?”柱子臉上一喜,也沒有問小紅怎會有錢買冰棍,撒開長腿飛奔而去。
而小紅走到買冰棍的商販面前,從衣角里摸出兩個硬幣,怯生生的道“大叔、一根冰棍多少錢?”
“兩毛錢一根,你買得起嗎?”商販也瞧出小紅的叫花身份,稍稍有些鄙夷的呵斥道!
這時,高大威猛的柱子帶著瘦小的長生飛奔而來,柱子一邊飛奔一邊嗡嗡喝道“快一點,有冰棍吃吶”
“大叔、給我買一根”小紅將兩枚油膩的硬幣交到商販手里!
商販瞧著兩枚硬幣眉頭微微一皺,但仍舊接過硬幣,從泡沫箱里摸出一根已經化了三分之一的冰棍遞給小紅。
“這根給我、這根給我......”柱子率先跑到小紅面前,一把從小紅手里搶過冰棍,連冰棍上的包裝紙都沒來得及撕,就塞進了嘴里!
“哎......”小紅輕叫一聲,急道“柱子快還回來,今天是長生的生日!”
“下一根再給他......”柱子嘴里含著冰棍,含混不清的回道。
“我沒錢了”小紅瞧著跑來的長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對不起長生、姐姐沒有錢了!”
長生打眼一瞧就知道什么狀況,眼睛微微有些濕潤,走上前握著小紅的手輕輕搖了搖,表示自己不在乎。
“可是、今天是你的七歲生日......”
長生不等小紅再說什么,呵呵一笑,拉著小紅走向榕樹,身后的柱子已經將冰棍吃完,嗡嗡地聲音疑惑道“小紅姐姐、你不買了嗎?”
賣冰棍的商販鄙夷地瞧了眼三人,剛準備離開卻突然一怔,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張,仔細看過紙張,臉上瞬間露出一絲喜色!
“哎、你們等等!”商販從泡沫箱里摸出三根冰棍,追上疑惑不解的小紅,呵呵笑著將冰棍遞給長生三人,笑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吶,算是我請你們吃的!”
“為什么?”小紅也不接冰棍,疑惑地問道。
“哪有什么為什么,大家都不容易嘛!”商販不由分說將冰棍塞在小紅手里,轉頭看向長生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七歲了?生日是哪天啊?”
長生可不像小紅和柱子那般好騙,知道此人必有什么圖謀,淡淡地接過冰棍,沒有像柱子那般瞬間將冰棍塞進嘴里,一拉小紅轉身而走!
“對不起大叔、長生不會說話......”小紅倒有幾分不好意思,一邊跟著長生離開,一邊回頭對商販說道“今天剛好是長生的七歲生日,再見了、好心的大叔!”
商販瞧著三人遠去的背影,嘴里嘟嘟囔囔的說著什么啞巴、七歲、今天生日......
晚上,等房間里響起低沉的呼嚕聲,小紅突然睜開眼睛,看向同樣睜著眼睛的長生微微一笑,摸索著下了床,招呼長生走出房間,對長生低聲說道“長生、你先去廚房,姐姐去叫柱子,我們在廚房里匯合......
長生剛來到廚房,就看到小紅就拉著睡眼惺忪的柱子進來,小紅走到廚房角落,從櫥柜角落拿出一個帶著豁口的大碗,碗里是大半碗湯面,上面灑著零星的蔥花香菜。
對于大多數人來說,或許這半碗面條再普通不過,但是對于這些在苦水里泡大的孩子,能夠省下半碗面條可就不容易了!
如今柱子已經長到了一米八幾,粗壯的身體像小熊似的,一看到面前的半碗面條,臉上的睡意瞬間消失殆盡,嗖地撲到小紅身邊,焦急的對小紅道“紅姐姐、這碗面條是給我的嗎?”
“柱子、你先等一下”小紅柔聲安慰柱子,將面條放在地上,和長生對面而坐,從口袋里摸出兩枚巧克力塞在長生手里,對柱子道“今天是長生生日,我們一起祝他生日快樂......長生、你先許愿,然后吃一口面條,剩下的給柱子好嗎?”
長生知道小紅帶自己來這里,正是給自己過生日,也知道這兩枚巧克力,肯定是哪位路過的好心人給的,小紅姐姐舍不得吃留給自己,一時間眼睛有些紅了!
上一世,父母在自己三歲時犧牲,這一世連父母的面都沒有見過,哪里會有人記得自己生日,除了小紅姐姐和這個傻柱子,自己可沒有什么親人了,嘴里不由得默念道“或許長生命賤如螻蟻,但至少還有親人,還有值得守護的友情......”
“小紅姐姐、跟他說這些干啥?他又不會說話!”柱子眼睛盯著長生面前的半碗面條,要不是小紅告誡,早就飛撲過去將面條吃光了,這時聽到小紅的話,嘟嘟囔囔的說著。
“謝謝紅......”長生不由自主地說出三個字,突然住口不言,緊閉雙眼、雙手抱拳放在胸前許起愿來,不過眼里卻滲出兩行淚水......
“呃?你、你會......”柱子瞬間驚訝起來!
卻被小紅一把捂住嘴巴“柱子不要亂說話,你聽錯了!”
“呃?我聽錯了嗎?”柱子最信任的就是小紅,小紅既然說自己聽錯了,想必自己應該是聽錯了!
可是?柱子簡單的頭腦里也開始糊涂起來。
可惜,聽到長生說話的不僅僅是小紅和柱子,還有第三個人,正是躲在廚房外面的爛七仔!
吃過晚飯,爛七仔經過廚房時,偶然看到小紅鬼鬼祟祟的偷藏什么東西,知道其中必有緣由,心里存了一絲探個究竟的念頭。
這時候聽到廚房里有動靜,爛七仔悄悄來到廚房門外,正好聽到長生說出的話,一時間也是震驚莫名!
長生從來都沒有說過話,只能發出阿巴、阿巴的聲音,也就是人們所說的啞巴!
為此小紅還學會了幾個常用的手勢,用來和長生交流,不過爛七仔和坤叔兩人卻沒有那份耐心,也就無法和其交流,如今長生突然開口說話,怎不令爛七仔震驚?
這豈不是說,從一開始,這小子就在欺騙坤叔?
如今長生剛剛七歲,兩三歲開始學說話,就知道欺騙別人,就有這么深的城府,那豈不是真的跟怪物差不多?
這小子分明知道,坤叔絕對不會帶他上醫院做檢查,才會如此有恃無恐,而假裝啞巴也可以免去不少的麻煩......
爛七仔越想越覺得恐怖,背后滲出絲絲冷汗,喃喃低語一聲“這小畜生真是個妖孽啊!”
長生許過了愿望,擦了擦眼里的淚花,端起面前的長壽面吃了一口!
柱子不等長生放下面碗,嗖地將碗奪了過來,呼啦啦將碗里的面條吃光,砰地將面碗放在地上,盯著長生手里的巧克力眼冒精光。
“長生、你許的是什么愿望?”小紅打著手勢的問道!
長生四下里瞧了瞧,開口說道“我希望,有一天我們能夠平安逃走,到時候,長生一定給小紅姐姐過一次生日......對了,小紅姐姐是哪一天生日?”
“我不記得了”小紅黯然回道“我被那些壞人偷走的時候才三歲,已經記不起自己的生日了,甚至都記不起爸爸媽媽長什么樣......”
“等長大了,長生陪著小紅姐姐去找他們!”
“可惜你長不大了”廚房外的爛七仔聽到長生的話,臉上露出冰冷陰寒的表情。
“其實......我已經沒有信心能夠活著見到他們了,說不定哪天姐姐就會被那些壞人害死!不過呢,我一直覺得長生不是普通小孩,姐姐希望有一天,長生能夠找到自己的爸爸媽媽!”
小紅想了想,緩緩地說起遇見長生的那個雨夜,和坤叔等人干過的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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