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路......”長生喃喃低語著,但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置之死地而后生!
仔細傾聽追上山來的凌風和少桑,再瞧了眼身后斷崖下的河水,也顧不得再管山下兩人,沖到元朗身邊,猛的搖了搖思維有些迷糊的元朗,低聲喝道“前輩、我想到了一個主意,等一下我扔兩個石頭到斷崖下的河水中,那兩人必定以為我們跳入長江......而我們躲在暗處,趁機給他們致命一擊,如何?”
這時候的元朗,思維已經混亂到分不清東南西北的程度,更聽不出長生所說的意思,只是呼呼的喘著大氣,良久之后才喃喃自語一聲“不得冒險......”
“前輩、再不冒險我們只能任人魚肉了,你先躲到這塊石頭下面!”長生指了指斜坡邊緣的一塊大石頭,對元朗說道“我去找兩個石頭準備著......”
元朗糊里糊涂的站起身,蹣跚的走向大石頭,卻突然一激靈,喝住長生道“等一下......”
“都到了這個時候,還等什么?等死啊!”緊要關頭,長生也沒有了原先的恭敬,撥打著草叢尋找合適的石塊。
“老夫不是這個意思......”這時候元朗倒有些文縐縐起來!
“那你是什么意思,快點說啊!”長生一邊尋找著趁手的石塊,一邊回頭問道。
“長生、你過來,我們直接跳下斷崖逃生!”元朗總算有了幾分清醒,伸手向長生招了招!
眼見長生一幅不信任的模樣,元朗急促的聲音解釋道“正如那個凌風所說,老夫擁有狼人血脈,只要有足夠的時間,任何傷勢都能恢復如初......現在全身的傷口,若是被冷水一激,迷行藥物必定能夠解除,我們也有逃出生天的機會,否則等那兩人前來,我們要是一擊不中,可就絕無生路了!”
長生有些不信任的瞧了眼全身血肉模糊的元朗,暗道,這種傷勢跳入長江?
要是這種傷在自己身上,被冷水一激還不得疼死?
可是再瞧元朗強橫霸道的恢復能力,又覺得元朗說的有幾分道理,一時倒有些躊躇。
按說,自己提出的調虎離山計劃也算完美!
可是,一想到只有十歲左右的凌風,卻有著和其極不匹配的成熟心智,以及從容不迫的神色,長生就有點腦袋發麻,這個計劃真的能夠騙過那小子?
“你先睡一會兒,等待老夫喚醒你......”元朗借著稍稍恢復的精神,也不等長生回答,一把抓過長生脖頸手指微微用力。
“呃......”長生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眼前所見變得模糊起來,悶哼一聲昏迷過去!
元朗從長生手中抽過飛云弩和剩下的十幾枚箭羽,也來不及可惜丟失的箭羽,將飛云弩和箭羽揣進長生背后的包袱里,左手提起長生,嘶吼著朝斜坡方向飛奔而下......
而長生昏迷之后,全身凝結出一層水波狀的凝光護罩。
元朗飛奔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到后來已經是一步三丈的飛躍而下,全身傷痛被劇烈運動撕扯的低吼連連!
噗通一聲巨響,元朗帶著長生,飛躍下數十米的斷崖摔進長江,濺起一大片水花.....
緊接著,一聲瘋狂的吼聲從長江里傳出,在兩岸之間回響,兩岸頓時飛起無數飛鳥,驚恐不安的四處亂竄。
元朗被冷水一激,暴怒的低吼著,一把將昏迷的長生扔出七八米遠,雙拳緊握轟的一擊,將江水擊得水珠四濺,而身上的血肉被江水沖刷,再次變成鮮血淋淋的模樣!
但如此一來,元朗漸漸模糊的神智瞬間清醒過來,也不管全身泛起的白肉,飛速游到長生身邊,一把抓起昏迷的長生,絲毫不停的朝長江中心游去......
凌風雙手端著手槍,跟在少桑身后來到小山上,聽到長江里如同野獸般的嘶吼聲音,和四周飛起的飛鳥,原本怒火中燒的少桑都有幾分欽佩,帶著敬佩的語氣道“這家伙真是個怪物,那樣重的傷勢竟然能夠跳長江逃生......”
“哼......那家伙不過有一絲狼人族血脈罷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倒是那個小孩子竟然能夠用精神力控制蛇蟲,這才是妖孽級別的能力......我有種莫名其妙的預感,總有一天,這小子會成為我的絆腳石!”
說到這里,凌風突然看向身邊震驚莫名的少桑,道“仔細搜索這里,絕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按說少桑乃是墨家外院子弟,這次帶領凌風進入墨家總院修習,凌風必須聽從少桑的話才是,可少桑瞧一眼鎮定從容、氣勢威嚴的凌風,不由得身形一矮,手持日本刀仔細搜索草叢!
而凌風猶自站在小山上,瞧著長江上的星星漁火,默默思考著什么。
元朗已經帶著長生跳入長江,即使再仔細搜索,少桑也不可能有什么收獲,表情訕訕的走到凌風身邊,長嘆一聲道“這次真是得不償失了,不但沒有報得大仇,少槐師弟還死在那個小子手里,而且墨家總院也去不了了......”
“墨家總院還是一樣的去!”凌風背起雙手淡淡一笑,道“至于少槐前輩的仇,我們再找機會報就是,少桑前輩切莫灰心......”
“呃?”少桑微微一驚,瞧著淡然的凌風,疑惑地問道“我們追殺外院兄弟,阻撓預備幼子前往總院,總院的大人們要是怪罪下來,我們如何擔待得起?”
“前輩放心,這兩人絕不敢將此事稟告給墨家總院”凌風轉身朝山下走去,一邊走一邊對身邊的少桑說道“其一,既然那個擁有狼人血脈的漢子是當年的江洋大盜,他又怎么敢輕易透露自己的身份?其二,就算是他們說出這件事,我們完全可以一推了之,他們又能拿我們如何?前輩安心,我們繼續前往墨家總院就是......”
“凌風少爺是說,我們沒有任何危險?在下還能繼續待在墨家外院?”
“自然可以......呃?”說著話,凌風走回山下的密林里,瞧了眼堆成一團的白羽索,瞬間驚呼一聲!
白羽索上掛著一張鮮血淋淋的皮肉、毛發和爛成條狀的衣物,眼神不由得跳了跳,連準備說的話都被阻在了嘴邊!
而少桑更是驚嚇得退出三步遠,噗通一聲摔倒在地,帶著顫音說道“那家伙......那家伙將自己的皮膚整張揭了下來?”
饒是少桑也算是闖蕩江湖多年,又何曾見識過眼前這一幕,連師弟身死的仇恨都減弱了一大半!
十幾年前,這位少桑三兄弟曾是活動于南洋一帶的走私販子,暗中向日本走私貨物和人口,而夜煞也活動在南洋一帶,干一些黑吃黑的買賣,盯上少桑三兄弟之后,趁著三兄弟靠近日本海的時機,將少桑三兄弟搶了!
廝殺之間,少桑的大師兄被夜煞擊殺,只有少桑兩兄弟逃到了日本境內,后來被日本外院的院長收在麾下。
這兩兄弟闖蕩江湖多年,自然是頭腦靈活善于變通的人物,眼見墨家外院那位院長功夫深厚,遂投靠在了墨家外院,想修習墨家的高深功夫,再伺機報仇!
而憑借善于察言觀色的閱歷,兩兄弟在墨家外院也混得風生水起,被外院院長委以重任,又因為少桑走南闖北,精通東亞一帶的數種語言,這才有機會帶著凌風前往總院。
不過可惜的是,這次在漢口再次遇上夜煞,卻被長生動用飛云弩斃殺了少槐,只留下少桑一人!
“少桑前輩,這只是我家族中品階最低的白羽,就有這種威力”凌風皺了皺眉頭退后幾步,手指掛著白色絲網的整張人皮,笑道“前輩有沒有想過,我家族中的青羽、黑羽又是何種威力?”
“這個少桑也聽說過!據說,貴家族中的青羽比白羽還要可怕十倍,見識過青羽的人絕沒有生還的可能,端的是神秘莫測......而黑羽卻和白羽、青羽不同,黑羽乃是無形之物,不但殺人于無形,就連被殺之人都不知道黑羽是何物......”
“你知道就好!”凌風淡淡一笑,嘴唇微動之間像是念動某種咒語,伸指輕輕一點,指尖凝現出一團淡藍色的火焰,倏地沾染上白色絲網!
而白色絲網連帶著人皮燃燒起來,慢慢地化為灰燼,空中彌漫著人肉焚燒的香味。
至于少桑,怔怔的瞧著凌風奇異的手段,早已是震驚莫名!
處理了白色絲網和人皮,凌風仔細地搜索過整個密林,在百米開外找到六枚黑色箭羽,妥善的裝進背包,這才對少桑笑道“少桑前輩有沒有興趣加入我黑羽家族?在下可以做主賜你一枚白羽,若是你悉心為凌風辦事,凌風甚至可以贈送你一部武學秘笈......”
以凌風這樣十歲左右的年紀,卻說出這種老成的話,著實有些好笑,不過少桑卻不敢有絲毫輕視之心!
“原來如此!”少桑聽到武學秘笈,眼中放出異樣的神采,但是突然一怔,瞧向凌風嘆口氣道“原來凌風少主慫恿我兄弟二人報仇,卻是為了將我二人收歸麾下?凌風少主的城府還真深吶!”
直到這時候少桑才明白了過來,不管以前他們和元朗有什么仇怨,但如今元朗乃是墨家外院兄弟,而長生正是前往墨家總院的預備幼子,只要兩人開始攻擊元朗和長生,他們就沒有了后路,只有聽從凌風差遣,一條路走到黑。
“嘿嘿......凌風知道兩位前輩是生意人,對于生意人來說,任何事都有價值,包括墨家外院子弟的身份,只是凌風也沒有想到,那一老一少竟然能從我們三人手里逃脫,還連累了少槐前輩,此仇凌風記下了!”凌風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卻毫不停留的從背包里摸出一枚鐵筒,在少桑面前晃了晃,接道“不過大仇歸大仇、生意歸生意,不知道這枚白羽和黑羽家族一部武學秘笈,能不能換來少桑前輩的效忠?”
“在下如今實力并不算強......”少桑喃喃低語一聲,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凌風明白!”凌風哪里不知,這位少桑已經有了投靠自己的意思,毫不在意的將手中的鐵筒拋給少桑,轉身走出密林,頭也不回的說道“以墨家的嚴格規定,凌風只要進了山,就無法繼續和外界聯系,而凌風并不看重前輩實力,只是要前輩為凌風傳遞消息而已,當然,為了表達誠意,凌風會贈送前輩一部武學秘笈,讓前輩提高自身實力......若是前輩應允的話,處理了少槐前輩的尸首,隨凌風前往墨家總院......”
少桑瞧了瞧凌風遠去的背影,再瞧了瞧手中的鐵筒,眼中閃過一絲熱切的光芒,走向少槐師弟身死之處。
但少桑似乎沒有想過,白羽乃是黑羽家族三大神器之一,用來換取自己的效忠,自己是不是太值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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