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見漁燈、孤光一點螢、微微風簇浪、散作滿河星
瞧著長江上的漁舟飄搖,長生突然想起查慎行的,不由自主的念了出來,身邊的元朗瞧了眼長生,眉頭暗暗一皺,但也沒有說什么......
江面上的漁船只有極少部分是機械動力,而運輸貨物的船只距離江邊又遠,元朗掃視一眼江面上的漁船,抓起身邊的長生飛躍而起,來到一條不大不小的漁船邊,用手里的木棒一撐接著高高躍起,砰地一聲跳上漁船!
漁船艙里,一家三口人正圍著一個小桌子吃晚飯,旁邊點著盞氣死風燈,突然覺得船尾一沉,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子站起身,還以為是旁邊的漁民來找自己聊天,毫不在意地問道“外面是哪個兄弟?”
“船家可在?我要雇你的船......”元朗嗡嗡地聲音說著話,撩起船艙上的簾子向里觀望!
“呃......有鬼!”男子聽到聲音剛剛站起身,準備婉拒元朗,突然看到一顆鮮紅的腦袋鉆進船艙,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出一步,腳下一絆摔倒在地,嘴里大叫道。
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同樣看到元朗的腦袋,啊的驚叫一聲,撲進旁邊女人懷里,女人抱緊了小姑娘腦袋,躲在男人身后看都不敢看一眼元朗。
眼見三人嚇得不輕,元朗也沒有走進船艙,轉眼瞧見漁船上堆積了大半船艙的香蕉,這些香蕉黃中帶綠,似乎還沒有徹底成熟,大腳飛起將所有的香蕉統統踢進江里,走到船尾的發動機旁邊,仔細看了起來!
幾分鐘之后,漁民漢子才戰戰兢兢的走出船艙,手里端著一桿魚叉,瞧見元朗高大威猛的身軀、鮮紅的腦袋和雙手,手中的魚叉也只能用來防御,帶著顫音問道“你是人是鬼?”
“哼......老子暫時還是人,你要是再敢用魚叉對著老子,老子就不是人了!”元朗冷冷地低喝一聲,毫不在意走上前,用胸膛對上漢子的魚叉,似乎一點也不在意漢子手里的武器!
聽著元朗奇特的回答,長生不由暗暗撇嘴,這家伙活了幾十年了,竟能將威脅的話說得搞笑,也算是個人才了。
漁民仔細瞧過元朗面容,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去,畏懼的問道“你、你為什么把我家的香蕉踢下水?”
“你販賣香蕉一個月能掙多少錢?”元朗并不回答漢子,卻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這個漢子不知是被元朗嚇到了,或者原本就是個實誠人,舉起一個手掌,張嘴說道“我從廣西販來香蕉拉到武漢,差不多一個月能掙這個價......”
“五百塊?”元朗眉頭微微一皺!
“哪里啊......五十塊差不多,可惜我準備的遲了,這時候市面上香蕉多了起來,按說這一船香蕉能掙七八十呢......”
“少說廢話!”元朗舒展眉頭語氣一松,對那個漢子說道“老子雇你五天,給你一百五十塊,你要是答應就開船走,要是不答應,老子就擰斷你的脖子......”
說著話,元朗也不等漢子答應,走上前,一把奪過漢子手里的魚叉,雙臂肌肉凸起低喝一聲,瞬間將生鐵做的魚叉擰成一團麻花,砰地仍在地上喝道“小子,你的腦袋比這個魚叉如何?”
“呃......不敢比、不敢比”漢子說著話飛奔到船尾,將漁船發動起來開到江心才問道“這位好漢要去哪里?”
“沿著漢江一直向上游開,到時候老子會通知你!......長生、先給他一百塊錢,讓他買到足夠的柴油和食物,等船開了之后就不許再停!”元朗說著話走進船艙,里面瞬間響起驚恐的聲音!
但瞬間,元朗就撓著頭走出船艙!
長生站在船艙邊上,從背包里摸出一百塊錢交給那位漢子,道“大叔、這一百塊錢夠買柴油和食物嗎?”
“夠、夠、夠......”漢子接過長生手里的錢,忙不迭的答應著,想了想回道“不過這些錢可不算在我的報酬之內......”
長生淡淡一笑撩起船艙簾子朝內看去,里面一對母女仍舊抱在一起,瞧見船艙探進來的腦袋再次驚叫一聲,等看到是個小孩之后才停下驚呼,接著響起一聲疑惑的聲音“咦、是你?”
長生也微微一愣,這個女人竟然是小賣部那個女老板,而小女孩猶自緊閉雙目趴在女人懷里!
“阿姨你好啊......”長生不好意思的走進船艙,坐在母女對面,道“我和爺爺不是壞人,阿姨和姐姐不要害怕!”
女人并沒有說什么,倒是那個小女孩聽到長生的聲音,睜開眼看了過來,也驚訝的問道“同學、你叫什么名字?你認識我媽媽?”
“我叫長生,早上我在你家的小賣部買過東西,姐姐你叫什么?”長生知道,等到了白天,元朗就會變得虛弱,自己就沒有了依仗,和這一家人處理好關系對自己也有好處!
“我叫小靜,長生你念幾年級了?”到底是小孩心性,見到同齡人,小女孩瞬間沒有了畏懼心理,坐在了女人身邊再次問道。
長生再次編了一套瞎話,話題一轉,聊起小靜這一家人!
原來,小靜的爸爸、也就是那個漢子姓余名大福,本來以打魚為生,但最近打魚不太理想,眼看著小靜快要開學了,想著給小靜掙點學費,就親自從廣西那邊拉過來一船香蕉,準備等成熟之后賣出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這段時間市面上的香蕉泛濫,而余大富又沒有經驗,香蕉拉回來之后遲遲沒有成熟,眼看著香蕉價格越來越低,心里正犯著愁,要是賣不上個好價錢,別說給小靜掙到學費,恐怕連本錢都掙不回來。
就在一家人犯愁的時候,正好遇見了長生和元朗,也正因此,小靜的媽媽,也就是小賣部的女人,才將余大富的幾件不穿的衣裳賣給長生而沒有多問,而余大富才毫不猶豫的答應元朗......
聽罷小靜一家人的經歷,長生暗暗決定,到時候多給他們一些錢,反正這些錢也不是自己的,不過仍舊將飛云弩放在手邊,應對有可能出現的狀況,這就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趁著夜色,余大富購買了足夠多的柴油和一大堆食物、蔬菜,開著漁船駛入漢江,沿著漢江穿過湖北境內前往漢中......
天還沒亮,元朗就將余大富一家趕出船艙,只留下長生守在船艙外,不許余大富一家進入!
余大富一家雖有些疑惑,但元朗出了大價錢,自然是貴客,獨占船艙也算正常,加上元朗赤頭鬼一般的兇惡模樣,兩夫妻更不敢多說什么,坐在船尾輪流駕駛漁船,只有長生和小靜兩人坐在一起,聊著小孩的話。
天快亮的時候,船艙里響起一陣陣野獸嘶吼的聲音,余大富兩夫妻驚恐不安的看向船艙,而小女孩也不敢待在長生身邊,躲在女人懷里瑟瑟發抖!
長生無奈的看了眼這一家人,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兩岸風光秀美、輕舟倏忽而過,小靜一邊和長生聊著學習上的事,一邊欣賞著兩岸風光,倒有一種暑假該有的快樂,兩夫妻眼見于此,心里也暗暗放松了一些!
“長生喲、你怎么這樣聰明?才一年級就會背誦乘法口訣,姐姐都三年級了,有些還不會背誦呢!”小靜瞧怪物似的盯著長生,直將長生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撓了撓頭說道“要不,我來教你吧!”
“好啊、好啊......”小靜拍掌笑道。
兩個孩子玩鬧在一起,余大富夫妻駕駛著漁船,沿著漢水逆流而上......
第四天的晚上,長生正在睡覺,突然被元朗叫醒,道“差不多到地方了,我們準備走吧!”
這時候元朗已經恢復了過來,全身再次長滿濃密的毛發,雖然仍舊不好看,但至少比血紅顏色要好上太多。
長生檢查一番自己背包,跟著元朗走出船艙,余大富一家也知道兩人準備離開,將漁船停在岸邊束手而立,只有小靜偷眼瞧向長生,眼中帶出一絲不舍!
長生也不說話,從口袋里掏出一卷錢遞給余大富,余大富數了數錢,急忙說道“我們說好的是一百五,這、這太多了......”
“多的算是給小靜姐姐的,余大叔留下就是......小靜姐姐、我們走了!”長生回了一句走到元朗身邊!
元朗也不在乎給了多少錢,一手抓起長生,回頭對余大富冷冷地說道“多的錢算是給你們的封口費,老子知道你家住在哪里,要是敢多嘴多舌,老子親自去你家讓你永遠閉嘴......長生、我們走!”
話音一落,元朗抓起長生飛躍而起,將漁船蹬得晃了一晃,一步躍出數米遠,不斷地飛躍而起,向深山里飛奔而去!
余大富瞧著元朗的身手暗暗吐了吐舌頭,心里有幾分后怕又有幾分感激,以元朗的身手加上此地荒無人煙,自己一家人的性命可都在元朗的一念之間吶!
可是,這位好漢不但沒有為難自己一家人,還給了自己三百塊錢。
三百塊錢可是相當于自己一家大半年的收入呢!
不過,余大富不知道的是,元朗并不是沒有過殺人的念頭,只因為此處已經是墨家總院的控制范圍,元朗也不敢輕易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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