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曉上了樓,葉淵依然坐在里弄里修車,四周很安靜,依稀有鄰居就剛才那件事情的議論聲。
這時,對面院子的門打開了,三個漢子吊著膀子走了過來。
帶頭的那個留著長長的斜劉海,前段染成金色,身上只穿一件背心,露出臂膀上的紋身。
“嗨,修車的,哥有個老古董,你會修嗎?”斜劉海蹲了下來,陰陽怪氣對葉淵說道。
葉淵沒有抬頭,正用虎鉗扳著鋼線,這是修車的矯正階段,他很專心,大概這是關(guān)曉的車吧。
斜劉海冷笑一聲:“呵呵,你不會啊,那就搬地方吧,不要礙我們的眼。”
說著斜劉海身后兩個壯漢便抬腳一踹,將葉淵身邊的自行車和招牌全都踢翻了。
葉淵終于停下了手里的活,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說道:“我們走吧。”
斜劉海倒是愣住了,反問道:“去哪?”
葉淵淡淡回道:“去修你的老古董。”
那扇斑駁的院門被打開了,里面是一個獨立的天井,正對著三間平房,在正中一間的門口,蹲著一個穿短夾克的長臉年輕人,正用折疊刀修著指甲。
斜劉海三個人好像押犯人一般將葉淵推向了中間屋子的大門,短夾克站起身,上下打量著他,然后讓出了一個通道。
屋子不大,只有二十平方,沒有家具,只有幾把椅子,里面還有四個人,大咧咧坐在中間的是一個蓄著絡(luò)腮胡,臉上帶著刀疤的中年男人。
“老古董在哪里?”葉淵好像沒察覺到四周的氛圍一般,依然老實巴交問道。
屋內(nèi)六個人圍著他,將所有路都堵死了。
“你不就是老古董,欠修理。”斜劉海一把按住了葉淵的肩膀,調(diào)侃著說道。
葉淵卻不為所動道:“如果沒有要修的東西,那我就走了。”
這時刀疤臉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冷冷說道:“你走不了了。”
葉淵看著身邊圍著的六個人,依然處變不驚問道:“你們是劫匪?”
刀疤臉搖頭道:“我們不是劫匪,但我看你倒很像。”
這時,那個短夾克從外面走了進來,手中的折疊刀橫在了葉淵脖間。
“你是七天前到這里擺攤的,比我們晚了兩天。每天八點開始,十點會離開,直到下午三點才回來。這七天以來,你一共修了五輛自行車,全部收入兩百十二元。我說的對嗎?”短夾克洋洋得意道。
葉淵脫口而出道:“你們在監(jiān)視我?想要綁架嗎?”
刀疤臉聞言頓時大罵起來:“狗屁!是你在監(jiān)視我們。說吧,你是什么人?線人?私家偵探?還是鼎盛集團的人。你不要跟我說是警察,你絕對不是!”
葉淵摸了摸下巴喃喃道:“唉,你們早就發(fā)覺了?”
短夾克搖著手指說道:“原本我們只是懷疑,直到你出手救了那個學生妹,我才確定。你的身手不錯,但也只能欺負欺負小女孩。”
“是嗎?”
葉淵轉(zhuǎn)過了身,和短夾克面對面站著。
短夾克一驚,下意識想要揮刀,卻發(fā)現(xiàn)手中空空如也!
葉淵看著自己的右手,那把折疊刀便安靜地躺在他的掌心,仿佛一開始就是他的一般。
當看到短夾克也看著自己手里的折疊刀時,葉淵忍不住將手伸了過去。
“你想要啊?還給你啊。”葉淵認真地說著,至少看起來像認真的。
短夾克臉色一變,當即探手一把將刀搶了過去,然后折疊刀在他手中飛舞起來,變化出一陣白花花亮閃閃的刀花。
不過沒等短夾克耍完帥,手中再次感到一輕,然后定睛看去,折疊刀又回到了葉淵手中。
“你為什么連刀都拿不住,這樣怎么做頭馬,不對,應(yīng)該是金牌保鏢。”
葉淵還是那副邋遢的樣子,但在短夾克眼中,卻仿佛慢慢變成了高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匕首刀法他苦練了三年,也和幾個會家子練過,雖然還不入流,但怎么也不該看不清對方的套路,便將刀丟了啊。
莫非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大叔真的是高手,欺負那些女孩子時,還留了手?
“手法很快,但你能快得過這個嗎?”
刀疤臉陰冷的聲音從葉淵背后傳來,而一桿雙筒獵槍就這么冰冷地頂在葉淵的腦后。
“看來你們不但犯了綁架罪,還犯了持槍罪。當然,綁架罪是未遂。”
被人用槍頂著,葉淵卻還是開著玩笑說著,滿不在乎的樣子。
“你認為我不敢開槍?”刀疤臉從沒遇到過像葉淵這樣的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做。但該狠還是要狠的,不然他們不就成了笑話?
葉淵左手抓著槍頭,死死頂在額頭上,用一種挑釁的口吻道:“開吧,開吧,我這輩子腦袋還沒被槍打過,這次正好巧了,難得的機會。”
刀疤臉臉色陰晴不定,身邊的幾個小弟都看著他,如果這時候慫了,江湖道上也就沒他這號人了。
“這人應(yīng)該是鼎盛集團請來的,老大,干掉他,讓吳鵬給我們洗地。”短夾克惡狠狠地說道。
他們也算是這一行的老角色了,什么買賣沒干過,反正雇主錢多,讓他料理后事即可。
打定主意的刀疤臉按下了扳機,但獵槍卻啞火了。
刀疤臉定睛一看,卻看到折疊刀插在了槍膛中,正好切斷了子彈撞針,這樣一來獵槍就成了燒火棍。
能用一把小刀穿透槍膛,這簡直匪夷所思,但卻真實發(fā)生在眼前。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刀疤臉慢慢后退著,如同看鬼魅看著葉淵。
“兩分鐘吧。”葉淵撩起袖子,看了看電子手表,然后豎起了兩根手指。
二十分鐘后,一輛警車風馳電掣來到了里弄了,探長羅兵和一級警員宋真一起走下了車。
當他們指揮兄弟們撞開房門后,不禁面面相覷。
面前七個人,像疊羅漢一般趴在墻角,雙手抱著頭,即便有人闖進來也不敢動分毫。
“他們怎么了?”警員們竊竊私語。
“喂,你們誰報的警?”羅兵皺著眉頭問道。
“是,是我,我私藏槍支,我還想綁架,我罪該萬死。”
刀疤臉轉(zhuǎn)過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回道,而隨著他轉(zhuǎn)頭,他的另一半臉上赫然刻著一個字!
“這是什么?”看著血肉模糊的臉,宋真捂著嘴說道。
羅兵微微一笑說道:“是甲先生,沒事,大家開工吧。”
收集證據(jù),關(guān)押疑犯,隨后兩輛警車在圍觀群眾的議論聲中揚長而去。
“探長,甲先生是誰啊?”宋真畢竟分來這片轄區(qū)不久,所以也十分奇怪疑犯臉上的那個“甲”字是怎么回事。
“正義不會缺席,只會遲到。如果哪天正義迷路了,那么我便幫他找到回家的路。這就是甲先生。”羅兵意味深長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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