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鑒銘告訴他的道理,做力所能及之事就好。
“是嗎……?也是啊。”
就是這樣毫無營養的對話,不知為何,此時又一次回蕩在了青山的心頭。
這幾天,他一直在想這些問題。
可人死不能復生,就算想出了這些問題答案又能怎么樣呢?
就算自己能知道為什么……
可綠水也已經哪里都不在了呀……
難道現在……就只能接受現實,不再悲傷了嗎!?
不能呀!
若是青山可以不再悲傷,那世界上就不會再有什么值得世人悲傷的事情了。
已經不知道該怎么做。
已經不知道該怎么辦。
就在青山走投無路,即將再次縮進被子之時……電話響了,那是機構發來的短信。
看上去……不管你如何難過,如何痛苦。
世界上就算沒有了你,地球也是照樣轉的。
不是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是關于你的。
還有其他人也正在痛苦之中。
看樣子……又有事件發生了。
機構此時,正需要青山的力量。
也好。
青山覺得這樣也好。
讓自己忙起來,去做那些必須要做的事情。
說不定還可以轉換一下心情。
出去走走,看看有沒有比自己更難過的人,說不定能感覺輕松一點,好受一點。
只是……這次的任務并不全交付給青山一人承擔。
同行者,是鑒銘。
……………………
一段時間后,兩人都來到了約定會面的地點。
青山向前望去,鑒銘看上去還是老樣子,大大咧咧,粗枝大葉的。
“哦?來啦?”
鑒銘打著招呼的同時,還不忘上下打量一下這多日沒見的江湖道士。
察覺到青山有些面容憔悴,鑒銘有些擔心青山的身體狀況。
他抬起眉毛,雙手插在兜里,有些擔憂的問道:“青山你是不是瘦了點?沒事吧?”
哼,鼻子里呼出一口氣。
青山揮了揮手,有點意志消沉道:“秋乏而已,我沒事。”
看到青山那有些憔悴的笑容,再加上他本人也說自己沒事。
鑒銘放心的開起了玩笑。
“怎么了?是不是掛面吃多了?”
呵呵……青山笑了笑,放心了。
“倒是你,聽說你搬家了,怎么樣?現在天天住旅館,還習慣嗎?”
嗯………………
鑒銘想了想,既然青山還有擔心別人的余裕,那應該是沒問題了吧?
“還行還行,我一個人也習慣了,比起那個,快走吧,我們是出來辦正經事的。”
兩人一同,向山區進發。
這次的任務其實并不困難,不,不如說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事情的原委,不過是山中的農夫們察覺總有作物被毀壞,家畜異常而已。
而那異常的元兇……也不過區區是幾只山中的精怪而已。
強不到哪里去。
甚至都不需要青山動手,鑒銘一個人,幾分鐘就把他們全都打的魂飛魄散了。
看起來,鑒銘這幾天好像又有進步。
可是,變故卻總是發生在風平浪靜之后。
鑒銘拍了拍手道:“好了,都解決了。”
……………………
從山中回來的兩人面前,是幾個看上去十分淳樸的村民,他們正呲牙咧嘴的歡迎著青山和鑒銘的歸來。
只是……那些村民中間,還有一個巨大的籠子,一個鐵籠子。
那鐵籠子里面,還有兩個衣不蔽體的年輕少女,其中一個,更是目光呆滯,好像已經看不清東西了的樣子。
而另一個身上更是還有嶄新的傷痕。
青山眉頭一皺,鑒銘也覺得事情不對。
他連忙問道:“幾位鄉親……這是……怎么一回事?”
帶頭的老人好像是村長的樣子,他滿臉的老年斑,牙也掉了好幾顆。
可他說話卻仍然吐字清楚。
他給眼前的兩位恩人解釋道:“兩位大人……我已經吩咐下人……把這災禍的源頭,給你們抓來了!”
災禍的源頭……?
這次事件的元兇,鑒銘明明剛剛已經全部打散了。
眼下這兩個楚楚可憐的女子,又怎么會是災禍的源頭呢?
青山站在后面,一言不發,只是臉色變得越來越黑,那眉宇之間的陰霾也隨之越來越重。
鑒銘還沒有搞清楚狀況,他連忙問道:“不是,老村長,這災禍的源頭我已經替你們消滅了,誤會了吧?”
想起九尾狐玉藻前的遭遇,鑒銘立刻辯解。
可那村長卻一口咬定自己的正確,又擺出一副對方什么也不懂的居高臨下樣子來。
“不不不,兩位大人,你們有所不知……這兩個妖女天生巨力,還會襲擊村人,這些災禍一定是她們引來這里的……”
“就這么跟您說吧……就前兩天,這兩個外鄉人還襲擊了我的兒子……打傷了他……”
鐵籠子中,那眼睛有些看不見的少女急忙辯解道:“那是他先……”
咣當!
站在旁邊的村人拿起手中的木棒,對著那鐵柵欄就是一擊猛敲。
“村長大人還在說話,你這妖女摻和什么!?”
“閉嘴!怪物!!”
“果然就應該殺了你們!”
噫————
那有視力障礙的女孩被聲音嚇到,立刻抱頭縮成一團。
而看了這樣子后,另一個渾身是傷的女孩則緊緊抱住了她,向鑒銘和青山露出了無助的表情。
青山的表情已經露出了明顯的厭惡,眼下發生了什么已經無需多言,不需要再做過多的解釋。
傳言有人口不足的山村會從外面抓人,買人回來……
而對于那些人想要逃跑的時候,更會弄瞎她們的雙眼,有的,甚至還會被鋸掉雙腿,淪為機器……
沒想到……這仍不開化的事情會在今天讓自己碰上……
青山表情上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厭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水一樣的冷靜,就好像水鏡殺人時的那樣。
他冰冷的面龐只吐出了兩個字來。
那是一個名字。
“鑒銘。”
“嗯。”
點了點頭,鑒銘已經知道青山的意思,他也隱隱約約的察覺到了事件的真相。
只一個眼神,鑒銘就心領神會了。
他慢慢的走上前去。
村長攔住了他的去路。
“大人,你打算……做什么?”
“讓開!”
一把把村長推到了地上,鑒銘沖著那鐵柵欄直走而去。
周圍的村民咽了咽口水,氣氛顯得有些緊張。
“青山。”
“嗯。”
一聲喚名,青山也明白了鑒銘的意思。
經過多次的并肩作戰,兩人不知不覺之間已經配合得十分默契。
他右手比作劍指,山青色的飛劍隨即飛出,咔嚓一生,打斷了那把厚重的鐵索。
吱吱嘎嘎…………鐵質的柵欄大門自然而然的打開,鑒銘也站在了那大門的門口。
他輕聲細語,生怕再驚動里面的兩個姑娘。
“已經沒事了,你們已經自由了,跟我們走吧。”
這說話就讓在一旁手里都拿著家伙的村民們十分震驚,劍拔弩張。
絕對不能……讓這兩個知道村子里秘密的妖婦再活著出去!
可礙于剛剛青山動動手指就打斷了大鎖,幾人中,愣是沒有一個家伙有膽子上前。
籠中,兩個嬌弱的少女仿佛找到了救星。
即使那雙眼已經看不到閃耀的星星所在的方向。
她也還能聽得到,她能聽得到鑒銘所在的位置。
那盲女從另外一個女子懷中離開,匍匐爬行著,尋鑒銘的聲音來到了大門處,摸摸索索。
終于,在一陣亂摸之后,抓住了鑒銘的手。
那雙纖細的手怎樣也無法放開,只是一個勁地在說……謝謝。
“謝謝,謝謝。”
她身后的女子,也留下了兩道熱淚。
她也曾無數次向神明祈禱,祈禱有人會來拯救她們。
如今,她祈禱的神明聽到了她的愿望,派來使者,救他們于水火之中了。
“不能!!不能讓她們兩個離開這里啊!!”
倒在地上的村長終于站起了身,本應感人至深的畫面全被他這不解風情的說話一語打破。
周圍,幾個五大三粗,拿著各種農具的漢子已經躍躍欲試。
鑒銘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牽著兩個女子的手,把他們帶到了一語不發青山周圍。
還看得見的那個女子有些害怕,青山此時的表情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劍。
絕對的尖銳,絕對的冰冷。
為了安慰自己,也為了安慰旁邊的同伴,她安慰道:“在這里等一會吧,馬上,我們就自由了。”
那盲女也點了點頭,緊緊抓住了青山的衣角不放。
看著劍拔弩張的眾人漸漸靠近,鑒銘終于還是沉不住氣了。
他的不滿和怒火在一瞬間爆發。
鑒銘擺好了姿勢,眼睛瞪得溜圓,擺好了姿勢后大喝道:“要上嗎!?!”
“阻攔我們試試啊!?”
巨大的嗓音和一身正氣就逼得眾人們退了又退,遲遲不敢上前。
村長有些焦急,那沒有幾顆牙的丑陋嘴臉中,也在不停煽動著村里的男人們。
“上啊!對方只有一個人而已!雙拳難敵四手,你們怕個卵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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