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蓬萊,將會承受神明的怒火。
學院中,所有武者和能戰斗的人們已經聚集了起來。
本該熱熱鬧鬧的學院此時此刻聚集了上千位武者,卻死氣沉沉,沒有半點聲響。
壓抑的要命。
學院的天臺上,現在只有三個人。
其中一個坐在石磚上,另一個雙手抱臂站在中間,而最后一個則十指交叉,頂著下巴,看上去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但唯一一點相同的是,他們都緊緊的盯著天上的一個方向。萬里晴空中的那一片烏云。
這三個人,就是現今蓬萊最強的三個人。
臉上有疤……長相丑陋的他,曾經的天下第一,葉沉淵。
身披師傅遺物,被托付了祖國未來的絕對王者,武尊葉愁。
最后一個,就是那武尊葉愁的義子,決定盡自己的一份力量幫助蓬萊共度難關的他。
龍鑒銘。
正當鑒銘細細思考其中玄妙的時候……
兩個身影從天臺的大門中出現。
一個,高高的,臉上帶著淚痣。
一個,矮矮的,表情卻比那高高的更像個大人。
“秋蟬……?你來了?不對,怎么塞雷娜也…………?”
正當鑒銘納悶為什么秋蟬把塞雷娜也一起帶來的時候。
秋蟬卻完全沒有理他。
而是看了看塞雷娜的樣子。
兩人相視一笑,目光決絕。
就是塞雷娜,給了秋蟬來到這里的勇氣,戰斗的勇氣,以及…………
直面黑暗的勇氣。
只見他沒有回答鑒銘的問題,而是筆直的走向了葉愁。
因為他也發現了,真正的問題所在…………
緊緊抓著塞雷娜的手,兩個人一起站在了葉愁面前。
“秋蟬……?怎么了?”
清澈的眼睛一閉一睜,秋蟬開口了。
“武尊大人,我很喜歡您,您說過就算要和教廷為敵也會保護我,但是,那只是因為我是武術家而已,對吧?”
葉愁微微一笑,這個問題他已經聽鑒銘說過了,現在的他想保護的,是所有人。
但他還是使了個心眼。
就好像比武一樣,以柔克剛。誘敵深入。
“沒錯,怎么了?不可以嗎?你我二人和真正的父子沒有任何區別,你看,鑒銘也已經承認了我這個義父,而你也是我們的同胞,和我們一樣是武術家,但和那些平凡人有所不同。”
………………咕嚕,塞雷娜咽下了口口水,抓著秋蟬的手又施了些力道。
事到如今……秋蟬已經不會再從任何事情,任何人面前逃避了。
就像夏日里脫殼而出的金蟬。
將死之物,鳴響不絕。
他一臉認真的頂撞著武尊葉愁。
“我和您不同,和大家幾乎都不同,但是……大家對我來說都很重要。”
葉愁微微的笑了,欣慰的笑了。
現在,他的臉上真的找不到一點憂愁的氣息了。
“重要……嗎?”
“……和曾幾時我也有過同樣的想法,是一心習武,無暇他顧的那段時期吧……”
“雖然不想承認,但那是我人生中……最最幸福的一段時光了。”
面帶微笑,腦海中盡是蓬萊曾經的伙伴和師傅歡笑的面龐。
隨后他面色一暗,美好的回憶就到此為止。
接下來出現在他腦海中的,是第五許可區那里的人們。
他裝出一副悲哀的表情解釋道:“但是,人的心是會變的,因為對方,擁有著與自己不同的力量。”
“不是一邊,將另一邊扯下到與自己同樣的高度,就是奉承獻媚的去利用對方。”
“受到如此待遇的一方也會鄙視,輕蔑,瞧不起對方。”
“經歷漫長的時間,最終化成這個世界上最最丑陋的人心……”
抬頭看了看天空中唯一的那片云。
“看啊,眼前的敵人就是最好的證明。”
“人是絕對無法和與自己擁有的東西過于不同的人,平等生存的。”
“不對!!!”
秋蟬雙眼瞪得溜圓,大聲的否定著國家的最高領導人。
“請不要露出那么悲傷的表情!那表情就是證據啊!”
現在的秋蟬,經過塞雷娜的幫助,已經看的通透。
“其實您也想要平等的對待每一個人的,對吧?只是因為沒能成功所以才感到如此悲傷的,對吧!?”
葉愁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對。”
秋蟬難以忍耐葉愁的高明演技,他上前一步,大喊道……
“您憎恨的是命運!是讓您無法和珍愛之人們對等,同等的生存下去,與生俱來的,您自身的,啊!!!”
………………
想不出再說些什么好。
事到如今,這個兒子……也已經長大成人了。
葉愁臉上的悲傷一掃而空,確認代之……
是父親一般的欣慰笑容。
“沒錯,你終于搞懂了。”
世界上,沒有什么‘更好的人’。
只有看到比自己更好,相形見拙的人,和受到啟發想要改變的人。
這世界上并不存在‘優越者’。
就算他多么強大也好,多么耀眼也罷。
不能將一切都托付給他人,因為這世界上不存在能夠完完全全正確的……‘人’。
只見葉愁一臉欣慰的說道:“秋蟬,你就是你,無需羨慕他人。”
“唉……?”起初秋蟬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他看到鑒銘憋笑的樣子。
葉愁拍了拍秋蟬的肩膀。
“你會度過美好的一生。”
“縱使你的命運既定如此,可你也仍有改變它的力量,不是嗎?”
“我就說這么多。”
“你這一生要如何度過,抉擇皆在你自身,強者,會自己選擇道路。”
葉愁神色凌然,一語道破秋蟬心結。
鑒銘,不再迷茫了。他有了可以相信的東西。
秋蟬,不再迷茫了,他明白了,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
而葉愁,也不再迷茫了。
葉愁的迷茫就是蓬萊的迷茫。
這個人就是蓬萊的路標,更是引路人。
這一戰,決不能失去葉愁。
蓬萊,決不能失去葉愁。
這一戰……就堵上了這個國家的未來!
………………
就在四人談笑間,距離破滅的倒計時,已經所剩無幾……
那天上的云層漸漸散開,映出里面那不祥之物的真實面貌。
厄里斯那副容貌就如同神話中的雕塑一般俊美,可神態卻大有不同。
銀色在象征他高潔的同時,也代表了他的污穢。
此時的他,正緩緩從天而降。
而站在學院的天臺上,將這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的眾人…………
“不妙,這家伙……比想象中的還要更強。”
說這話的是葉沉淵,只見他一副眉頭緊皺,憂心忡忡的樣子,盯著天上的厄里斯不放。
凝重的氣氛充斥著整個蓬萊,天臺上的眾人也立刻緊張了起來。
直到他帶頭開始說話。
“交給我吧,與戴其冠,必承其重。”
“這百年來的怒火…………”
“便由我葉愁一人承擔!!”
!!!
語出驚人,不止鑒銘,秋蟬,甚至葉沉淵。
整個蓬萊上下都對葉愁的決定倍感震驚。
大敵當前,鑒銘即刻大喊道:“這不是你的錯啊,義父!!!”
看了看身邊的塞雷娜,秋蟬也顯得有些慌張。
“是啊武尊大人,讓我們一同面對吧!!!”
葉愁搖了搖頭,看著一言不發,已經懂了的葉沉淵。
“師弟你傷還沒好,鑒銘你靈力消耗過大,秋蟬你若用多力量便會早死。”
隨后他又低頭看了看下面的武者們,對他來說,他們都像是自己的親人。
順著天臺的扶手摸了過去。
“是我一人治理不當,才造成了今天的慘劇。”
他看了看正緩緩降下,還不忘盯著這邊的厄里斯說道……
“再說了,若是舉全國上下之力去圍攻一個人……那便會令世人笑話,那便會……勝之不‘武’啊!!!”
!?
為什么葉愁要一個人做出如此決斷?
你們無法理解吧?
他的強大,只能用悲劇來形容。
你們不曾知曉吧?
沒有敵手。
————其實是一種悲劇。
你們無法理解吧?
每次都超越‘強’的話,也是會奪去夢想的。
所以————
他轉過身來,背對著厄里斯對鑒銘一行人說道:“我正一心想與人比試,還請不要奪走義父的夢想。”
這個世界上,有為了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
自然也會有……葉愁這種為了手段,而不則目的……的人。
葉愁拍了拍鑒銘的肩膀。
“鑒銘,秋蟬,師弟,我已經徹底中斷了第五許可區的靈力征收。我不在乎結局。但如果我沒能回來……蓬萊就交給你們了。”
鑒銘,秋蟬,一臉的無法接受,卻又迫于所處立場和顧及情面不能說出些什么話來。
如果現在還有人能說些什么,那就只有在場的另一個強者。
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葉沉淵開口了。
他說…………
“那師兄你多加小心,我們隨時都在這里等你。”
他本想說師兄我來助你。
可話到嘴邊還是留了半句。
因為他知道,他知道如果自己和師兄聯手,天下就沒有無法被打敗的人。
但他更明白,知道自己如果那么做了,那一定會對他師兄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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