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東西送到了。”
“嗯。”胤禛淡淡的并未抬頭，下筆如神。
蘇培盛在旁邊磨墨伺候，胤禛處理完小半奏折，手腳冰涼，放下毛筆搓搓手；手上依舊冰冷，不得不起身在屋子里來回走動暖身。
蘇培盛看在眼里，“爺，您喝完湯就能暖和些了。”
“還有多少？”胤禛問道。
蘇培盛走到陶瓷盆前揭開蓋子，香味飄揚而出，“爺，還有小半盆。”
“盛一碗過來。”胤禛回到桌案前坐下，等蘇培盛端湯過來，接下慢慢喝；湯底煨著，味道較之先前更美味些，胤禛喝完還把肉都給吃了，溫補的藥材留在了碗里。
蘇培盛接過碗放進裝有碗筷的食盒，重新蓋上食盒，也蓋上了煨著的牛肉湯。
身上暖和了些，胤禛辦起公來效率明顯提升，到下差時間，奏折都批完了；其他大人們還在忙碌，他已經讓人收拾東西回府。燉的湯只剩了點兒藥材，肉和湯是一點沒剩。
淡淡夕陽西斜，馬車停在四貝勒府大門前。
“爺，到府外了。”
胤禛走出馬車，一躍而下，穩穩落地，率先往大門口走；正月還沒過去，大門常開，大門外有侍衛守衛，還有一個門童在當值。
“貝勒爺。”
兩名守門的侍衛忙見禮，門童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太監，也跟著見禮，“奴才見過貝勒爺。”
胤禛點點頭，越過三人進入府邸。
蘇培盛忙跟了上去，經過門童時不忘叮囑，“馬車上的食盒和陶瓷盆送到廚房清洗，讓廚房的人趕緊上菜，讓他們速度快點兒，記住了沒？”
“是，奴才記下了，蘇公公，您慢走。”門童小太監忙作揖送走來蘇培盛。
兩名侍衛目不斜視，立于門前屹然不動，對蘇培盛跟門童的話聽了也當沒聽見，耳朵有時候就不能帶。
貝勒爺的生活習慣他們都不能了解。
殘陽余輝照射在正院，胤禛腳步一頓，旋即又邁開了步子；一路進入正屋，蘇嬤嬤、田嬤嬤、完琦三人忙起身見禮。
“奴婢見過貝勒爺。”
胤禛撇她們一眼，“起吧。”抬腳走向軟榻，烏靈珠就躺在軟榻上小憩，這會兒睡眼朦朧地抬頭看來，“爺回來了呀。”
“還沒睡醒？”胤禛走到邊兒坐下，見她要起身，便將人扶起來，“今日一直在休息？”
烏靈珠頷首，掀開薄被下床，“可不是嘛，府里沒事兒做，賬本也還沒送過來；爺在禮部可忙？今日送去的燉牛肉湯可還合適？”
“挺好。”胤禛淡漠地話音一落，彎腰為她穿鞋；在家穿的都是偏舒適地軟底鞋，花盆底鞋都是進宮時才穿。
“謝謝爺。”烏靈珠挽著他的手起身，兩人一同走到桌前落座。
胤禛為她倒上一盞熱茶水，看著她喝了兩口才開口，“每日這般睡，夜里可如何是好？”
“無妨的，平心靜氣，摒棄雜念很快就能睡著。”烏靈珠輕笑，將頭放在他的肩上，“爺餓了吧？我讓人去廚房傳膳。”
“回福晉的話，奴才已經讓人去傳膳了。”蘇培盛走進屋里，低著頭稟報。
烏靈珠看他一眼，“蘇公公是周全人兒，完琦，賞蘇公公。”
“是，福晉。”完琦笑著點頭，看向蘇公公，“不知蘇公公是要福晉做的瓜子，還是錢財，亦或者珍寶？”
蘇公公蘇培盛驚訝抬頭，“還能選？”
“福晉沒有說賞什么，自然是可以選的。”完琦捂嘴輕笑，這位蘇公公這樣瞧著有點呆。
胤禛都覺得丟人。
蘇培盛將視線調轉向主子，“爺.......”
“讓你選就選，福晉是什么性子你還不清楚？”胤禛不耐地皺著眉頭，沒眼力勁兒的東西；小福晉有多好，他比誰都清楚，跟在他身邊居然還猶豫不決。
“喳，謝主子，謝主子福晉。”蘇培盛激動又道：“福晉，奴才想要您親手所制的瓜子，行嗎？”
烏靈珠笑瞇瞇的點頭，“完琦，賞。”
“是，”完琦蹲身應話，轉頭對蘇培盛道：“蘇公公與我來吧。”
蘇培盛忙打千謝恩，“奴才謝福晉賞，謝主子賞。”福晉病后便很少再制作零嘴了，那些零嘴是真好，吃了渾身舒坦；能得一次不容易，平常連主子爺也吃的少，他這個奴才偶爾也能得那么一小把。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正屋，烏靈珠靠在胤禛懷里，輕聲說道：“蘇培盛原來也有傻的時候。”
“該送回內務府調教了。”
“那里就到了這種地步了，被退回內務府的奴才都沒什么好下場的；再說了，蘇培盛對您忠心耿耿，一心一意的為您辦差，這么多年過來了，您身邊一直沒換人，說明用著順手。日后多提點一下便是了，時日久了，蘇培盛自然能把握住分寸。”烏靈珠搖頭失笑。
“太笨了，丟人。”胤禛說著這話，嘴角微微上翹。
口是心非。
烏靈珠好氣又好笑，沒想到哥哥還有這么一面；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便轉開了視線，也不拆穿他，自個兒偷著樂。
蘇培盛拿到了兩個巴掌大小的匣子，裝的都是瓜子，用靈氣翻炒過的；對于烏靈珠來說味道沾染了靈氣，比普通的東西好吃。對于普通人來說卻是妙用無窮，也難怪蘇培盛求都要求到。
“奴才多謝主子賞賜。”
“行了，以后好好辦差，多看著點兒主子爺；你家主子爺一忙起來就能把自己都給忘了的主兒，你得多提醒著點兒，該用膳時就用膳。”烏靈珠最擔心的還是這個，歷史上的雍正是早死的命，據說是熬干了生機而死。
蘇培盛呆了呆，小心翼翼的瞅著胤禛，見他面色平和并未黑臉，這才放心了。
“福晉放心，奴才省的的，就是，就是.......主子爺不聽奴才的話。”
烏靈珠撇向胤禛，轉而又轉向蘇培盛，“多勸勸便罷，不聽你回來跟本福晉說；爺還年輕沒感覺，等到老了不僅身體會變差，記憶力也會變差，后遺癥無窮。做人啊，還是要勞逸結合，差事是辦不完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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