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全部的真相

雖然人滿為患，牢房里卻一片死寂，這里面關(guān)著的都是陳留王叛亂的附逆，他們自己也是心知肚明，怕是沒有活路了，他們也失去了掙扎求饒的勇氣，都死氣沉沉地等待著自己的結(jié)局。

最里面的一間狹小的牢房里，擠擠挨挨關(guān)著四五個人，都是低著頭坐在黑暗里，一點動靜都沒有，若不是還有低低的呼吸聲，幾乎要以為都是些死物。

不知道這樣死寂了多久，終于有聲音打破了這詭異的安靜，重重的腳步聲響起，牢門上的鐵鏈銅鎖被打開來，有人高聲道：帶他出來！

幾位膀大腰圓的獄吏進(jìn)來，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一群面露驚恐的人里那一個略顯年輕的臉上，冷笑一下：鄭長史，請吧。

那位當(dāng)初意氣風(fēng)發(fā)的年輕進(jìn)士郎此時身子一抖，再沒有了半點氣度與做派，好一會才扶著墻站起身來：為什么，為什么是我？

雖然心里早已知道結(jié)果，不斷地做著準(zhǔn)備，當(dāng)初也是深思熟慮才敢動手，可真到了這個時候，卻還是會渾身冰涼，手腳發(fā)軟，再提不起半點勇氣來了。

獄吏冷聲道：有什么話去了再說。

不由分說將他押了出去，往幽暗的牢房盡頭走去。

鄭鈺已經(jīng)身子發(fā)抖，步子踉踉蹌蹌地走著，他不知道那頭等著他的是什么，最有可能的就是死。

可是進(jìn)了刑房，他看見的卻是一位面白無須的中年人坐在案幾后，倒是那位主審謀逆案的大理寺少卿卻是立在一旁，對著他倒像是十分恭敬。

鄭鈺有些糊涂，只是多看了幾眼之后便更是心驚膽戰(zhàn)，他認(rèn)出來了，眼前這一位是當(dāng)初的掖庭寺人邢郜，在宮中雖然比不得劉安地位高，卻深得太后信任，只是他一個內(nèi)監(jiān)，怎么會來大理寺？還要過問謀逆的事？

只是他還來不及多想，就已經(jīng)被人按得跪在地上，只聽那位大理寺少卿很有些討好地與刑郜道：大監(jiān)，案犯已經(jīng)到了，您盡管問……

刑郜漫不經(jīng)心地嗯了一聲：多謝徐少卿通融，我也只是奉命前來問他幾件事，不敢耽誤了大理寺辦差。

刑郜笑得眉眼都不見了：大監(jiān)哪里的話，您如今是太極殿總管，還親自過問此事，可見是極為要緊的大事，只管問只管問，他們都已經(jīng)是等待秋后處決的人犯，哪里還有什么耽誤的。

刑郜這才轉(zhuǎn)過頭看向鄭鈺：鄭長史，別來無恙。

鄭鈺咬著牙低下頭去，雖然早已知道自己要被秋后處決，可如今真正聽到心里還是虛得發(fā)涼，跪都跪不住了，伏在地上。

看著他那副模樣，徐少卿冷笑起來：還真是瞧不出，這位如今竟然是這個樣子，當(dāng)初他可是少年進(jìn)士，在東宮也深得圣人看重，原本是要擢升他為太府少卿，哪里想到他居然是陳留王附逆。

刑郜抬了抬眼皮，皮笑肉不笑：我也已經(jīng)聽聞，當(dāng)初叛軍打入宮中，太極殿原本閉了門，他也跟隨在圣人身邊，卻是他悄悄命人打開了殿門，還帶著叛軍去拿了圣人，真是教人想都想不到，堂堂少年進(jìn)士郎居然是個反賊！

他看著地上伏著的鄭鈺，緩緩道：今日我也是奉命而來，有話要問你，你若是好好說，興許還能容你再活幾日，待到秋后再處置，若是你有半句虛言，那只怕是天王老子都救不得你！你可看好了，徐少卿這刑房里有不少能讓人吃盡苦頭生不如死的東西！

他的話陰惻惻地，讓人不由地后背生出一片白毛汗來，鄭鈺雖然早已抱了必死的決心，可是他終究是讀書人出身，不曾真正見過什么生死，更沒有經(jīng)歷過血腥的事，看著刑房里那一件件還散發(fā)著血腥味的森冷的刑具，早已魂飛魄散。

這些時日別的他不知道，大理寺刑訊拷打的本事他卻是實實在在領(lǐng)教了，真的是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

他哆嗦著，再也不敢隱瞞，帶著點顫音道：你，你問……

接下來便毫不費事了，刑郜不過問了三兩句，鄭鈺卻是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個干凈，連他沒問的也都說了，只求能夠不上刑，哪怕是茍活幾日也是好的。

他終究還是怕死的。

到了晚間，消息送到了顧明珠那里，倒是讓她好好吃了一驚。

他原本就是陳留王的人？顧明珠蹙著眉，照著吩咐留在東宮的？

小葵低聲道：刑大監(jiān)讓人送了話來說就是如此，鄭長史是按陳留王的吩咐留在東宮的，原本就是要安插在圣人身邊伺機(jī)而動，只是后來……

顧明珠冷笑一聲：后來竟然被賢王發(fā)現(xiàn)了，更是威逼利誘，收為己用了！

鄭鈺原本就不是什么忠誠之人，被李密安插在東宮，又被李裕發(fā)現(xiàn)，收為己用，竟然成了兩邊的人，既幫著李密辦事，又幫李裕打聽消息，連李密兩次起兵叛亂之事都是他泄露給李裕的，才讓李裕有了漁翁得利的心思。

顧明珠聽到這里，臉上的笑容更是冰冷至極，如此說來，鄭鈺根本就是他們兩方的人，那么前世的事只怕也有了定論。

賢王李裕得了冊封太子之位，陳留王李念便讓當(dāng)初安插在東宮的鄭鈺伺機(jī)接近李裕，因為沒有他的吩咐，鄭鈺不敢那般堂而皇之地去賢王府走動來往，除掉顧明珠只怕也是李念的意思，因為沒有了顧家的支持，李裕的太子之位未必還能穩(wěn)固，可是這一切卻早已被李裕得知，因為鄭鈺早已被他收服。

他那時候已經(jīng)與顧明月私相授受多時，羅氏又深得顧青的看重，生下嫡子地位穩(wěn)固，相比起毫無依仗不得看重的顧明珠，倒不如娶顧明月來得更加可靠些，李裕也就將計就計，也便有了那一出捉奸逼她去青蓮觀的故事。

原來她居然是死在這樣的手段之下，顧明珠心頭一片冰冷，若不是到這一刻，只怕她還不能猜到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