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穿過最密集的三個街區,有一所警察局。
鋼鐵的大門敞開著,磚石上帶著凌亂的血跡,以及人類的腳印。
溫阮摸了摸地面上被踩得與塵土都混合在一塊的血液,氣味還算新鮮,那么血跡的主人應該還留在這個警察局才是。
留了那么多的血,應該是受了重傷,但又不像是被怪物傷的,那么活著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她從一邊的灌木叢里發現了一枚小巧的又不起眼的徽章,似乎是美利堅警察才能佩戴的,它躺在已經開始腐敗的植物葉子上,同樣沾上了鮮血的味道。
溫阮把它放在了口袋里,背著大大的旅行包就向大門里面走過去。
警察局的前廳里那股人類血液的味道更加濃郁了,墻壁,待客的木桌上,遍布著密密麻麻的彈痕。
子彈從槍膛射出來特有的硝煙味沒有褪去,溫阮皺了皺眉,她只是想這要浪費多少彈藥呢。
她的腳步很輕,連呼吸也是淡不可聞,靜靜地搜尋起已知的一些信息。
警察局的內部發生了激烈的槍戰,兩方人數不少,而都能攜帶同樣型號子彈槍支的也就只有同為警察了。
觀念不合?還是資源分配不均?
這不是溫阮需要重視的,她冒著風險來到陌生街區的的目的就是為了獲得武器。
身體年齡只有十四周歲的秦箏,身嬌體弱,個子不足一米五,纖細的胳膊提不起一桶水,比起上一個世界的葉白露還要弱小。
好歹葉白露還算是個成年了的小姑娘,而現在,只靠她兩條短腿連逃跑都跑不快。
這一路走過來,溫阮是靠著一些技巧才解決了幾個并不算強悍的喪尸,如果運氣不大好,遇見了如蜥蜴巨怪的話,就得浪費她好不容易做出來的幾個燃.燒瓶了。
背包里只有三個燃.燒瓶,數量少得可憐,完全是根本找不到多少材料用來制作。
“就這么忽然在自己眼前爆炸的話我也是很受不了的。”
溫阮的耳膜到現在還有些疼痛,距離以爆炸引出蜥蜴怪殺了馬森后已經過了兩天的時間。
“系統,不愧是難度增加了的世界啊。”
我相信玩家的能力系統答道。
“可別對我抱太大希望。”溫阮扁了扁嘴,不高興道。
雖然這么說著,她可不會消極怠工。
打開走廊上的一間封閉的辦公室門,她聽見了有細微的響聲,也許是人?可迎面而來的是如壁虎般趴在天花板上,利爪死死摳住了墻紙的異怪。
比蜥蜴巨怪還要小上一半的身軀,但是血紅色口器上密密麻麻的尖利牙齒與強壯的長尾都告示著它可能比蜥蜴更要強大!
看到了送上門的獵物,怪物從腹腔中發出了類似“噗噗”的聲音,頓時,臭味熏天。
溫阮被怪物身上散發的腐臭熏得掩住了鼻子。
好惡心,好惡心,她從沒聞到過這么讓人作嘔的味道,好像是在大熱天的,放一堆尸體腐爛后再加進已經生蛆的豬肉。
她的右手手摸到了燃.燒瓶,準備立刻就解決了它。
這個時候的溫阮完全忘掉了自己的耳朵還痛著的事實。
但是忽然間從走廊的另一邊傳來一陣腳步聲,溫阮的余光中看見,是一個臂膀上扎著粗糙的繃帶,從額頭到眼角都是血跡的男人。
他健步跑來,直接抱住了溫阮,同時從鼓鼓囊囊的腰間掏出一顆,迅速的扔進了辦公室里。
男人抱著她在地面滾了幾圈后,爆炸聲就猛地想起,手.雷的威力比溫阮手工制作的燃.燒瓶更要巨大,一瞬間就連地板都在震動。
不過那只怪物可沒那么容易就死掉。
男人一聲不吭,但是她注意到男人肩膀上的一道傷口已經裂了開來。
他手里握著一把格洛克手.槍,是美利堅警察都會攜帶的配槍,形狀小巧,但是威力不容小覷。
“砰砰砰砰”子.彈接連不斷的朝著被炸毀了半邊身體的怪物射殺。
男人的槍法很準,十發子.彈有八顆都是對準了怪物那恐怖的口器。
彈匣內的二十發子.彈很快射完,只是怪物的生命力太過頑強,口器與身體都變得血肉模糊,它還扭曲著身子繼續向二人爬來。
怪物的速度太快了,這十幾米的距離根本無法等到男人換上彈匣。
他最后一顆手.雷也用掉了,難道堅持了那么久,死神終于也要來迎接他了嗎?
羅列夫看到了近在眼前的怪物,它被激怒了,它想要把眼前兩個膽敢傷害它的人類撕成碎片!
“別靠過來啊啊啊!”怪物身上迸發的血漿將異臭的味道提升了不止一層次。
哪怕只是接近一點溫阮都覺得自己絕對會被熏暈過去。
她太生氣了,自從瑪麗安死后她就沒怎么開心過,現在又被臭味熏陶了徹底,那不知死活的怪物企圖用最惡心她的手段,她實在是忍不住爆發了。
管不得自己身邊還有個男人,她氣呼呼的抄起兩個燃.燒瓶,暴力扯開瓶口的保護膜后,白磷接觸到空氣自燃起來,用力將兩個都朝著怪物丟了過去。
她沒忘記趴下來,還按住了男人想要抬起來的頭,兩人的身體緊貼著地面,身后的爆炸隨即響起。
接連不斷的劇烈爆炸使得堅固的天花板都開始一片一片如巨大雪花般掉落下來,潔白的走廊墻壁更是破爛不堪,被酒精燃燒的火焰熏成了難看的黑炭。
此時怪物已經死得不能再死,它被炸成了碎肉,火焰還在燒著他的身體,以及四濺的腐爛粘液。
溫阮爬起來,看著空蕩蕩的背包,欲哭無淚。
“我為什么要浪費啊!”她后悔道。
“明明對付那個半死的東西只要一個就足夠了!”
她抱著自己的包,越想越傷心,還真的就哭了起來。
受傷的男人羅列夫不知所措了。
他沒想到一個幼小的女孩子身上居然裝著燃.燒瓶,居然還懂在危險的時候丟掉它。
無論怎么樣這是個聰明的孩子,他猜道,很有可能她是與幸存的大人走散了,才來到這里,而她家的大人是個心疼自己孩子的優秀父母,懂得并教會孩子能在危險的時候保護自己,不然這樣的東西可不是小孩子能有的。
結束了危險后,女孩子卻對著他哭起來,紅紅的眼睛像是正吃著胡蘿卜的兔子,雖然可憐兮兮,但更可愛。
好吧,羅列夫知道自己不該這么形容。
他才注意到這是個亞裔外貌的小女孩,女孩的長相在他這個美利堅人看來都是非常漂亮,并且衣著干凈又得體,在這個已經陷入了地獄的城市里,可是不多見的。
“輕點聲,你想引來更多的怪物嗎?”他惡狠狠的威脅道。
女孩子抬頭瞧了他一眼,哭得更厲害了。
大滴大滴的淚珠子不要錢的掉出來。
“親愛的,別哭了行嗎?”羅列夫忍著肩膀上的疼,齜牙咧嘴的安慰道。
“小公主,你得回家知道嗎,這里可不是小孩子可以呆的,你的爸爸媽媽該有多著急呢。”
女孩子咬著嘴唇,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
“我也想回家,可是我的爸爸媽媽不在這兒。”
“我的上帝,你的家人怎么會把你丟在這兒?!”
羅列夫驚訝道。
“哥哥,哥哥先走了,我生著病就先留下來,可是,可是現在都是怪物,就連瑪麗安姐姐也死掉了……”
羅列夫總算理解了這個小女孩怎么哭得不停了。
從一開始就擔驚受怕,又沒有家人在身邊,一個朋友?似乎是,叫瑪麗安的人也在她面前死了,她慌亂下才跑來了警察局……
“瑪麗安姐姐說過要在最危險的時候才可以用它的。”
溫阮指著背包里最后一瓶燃.燒瓶說道。
“現在只剩下一個了,叔叔,你說我是不是也快死了。”
女孩清澈的雙眼帶著不屬于這個骯臟地獄的純潔,脾氣暴躁的羅列夫不禁也嘆了口氣。
“聽著,親愛的,你會活著的,但是你得聽我的話,懂嗎?”
溫阮點點頭。
“首先就是不許哭,不能哭,一滴眼淚也不能流。”
他的話立刻嚇得女孩收住了淚水。
“這就對了。”他欣慰的拍了拍溫阮的肩膀。
可是沒掌握好力氣,拍的溫阮痛的又差點飚起淚花。
羅列夫蹲下身子連忙道:“好了好了,我的錯,親愛的,你得忍住,千萬別哭。”
他一臉的緊張,對于這個硬漢子還說,他真的一點點都受不了小孩子的哭泣。
羅列夫恨透了自己這個缺點,但是這么多年了改都改不過來。
手忙腳亂的讓愛哭的女孩終于笑了后,他感覺自己真的帶來了個麻煩。
可是身為警察的責任感讓他無法將一個活著的孩子丟下。
“箏箏,對嘛,你的名字?”
溫阮再次點點頭。
“好的箏箏,我叫羅列夫,你可以叫我羅列夫但不能叫我叔叔。”
“為什么?”
“我沒有這么老”羅列夫鼓起自己手臂上的肌肉,炫耀道。
“我是奧斯托拉警局里最年輕的督查官。”
“好的,羅列夫……叔叔”
“不能這么叫!”
“你兇我!唔啊啊”
“好的箏箏,好的親愛的!你怎么叫都無所謂!”
女孩子翻臉比翻書還快,她笑瞇瞇道。
“羅列夫叔叔,我覺得你需要重新處理你傷口。”
羅列夫身上的繃帶已經完全脫落下來。
“該死的,我已經沒有消炎藥了。”
“對了,倉庫中還有一批貨,上帝保佑,千萬別讓那些混蛋都搶走了!”
羅列夫捂住裂開的傷口,一手拉著女孩。
“好了,我們現在得去弄些能活命的東西”他齜牙咧嘴的笑了笑。
“也許運氣好,還有幾個手.雷和搶。”
溫阮的眼睛亮了起來。
之前的郁悶和火氣一下子全都忘光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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