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失有得
李易看的真切,不免放聲大笑,立即下達幾道軍令,加快各戰場的力量投入。
蜀川大軍奮勇出擊,從各個方向對宋軍展開猛攻,煙塵滾滾、鼓號沖天,馬軍來回奔馳,尋找宋軍的薄弱點就是猛沖猛打,然后由步騎兵占領陣地。
葉開率背嵬軍千騎,還有南平右軍戰右翼,他并沒有先投入馬軍,而是以南平右軍三千余人,直接殺入宋軍內層防御圈,他還是親自帶隊沖擊。
這些來自南平都統制司的步跋,個個生長在山地,耐力相當的出眾,他們進行了無比英勇的戰斗,三千人竟然在萬余人中左沖右突,幾乎如無人之境,看的孟璟大為惱怒,忍不住罵道:“這廝怎能如此兇悍,左右將給我上,務必給我全殲,鼓舞大軍士氣?!?/p>
宋軍將士從四面八方圍困過來,實現了對南平右軍說的包圍,弓弩手從各個角度射出致命的箭矢。
一時間,戰場上箭矢呼呼亂飛,發出尖銳的怪嘯,辛苦地在兩軍陣中來回的奔忙著,帶走一名名兩軍將士的魂魄。葉開已經退出步軍縱隊,回歸馬軍的行列,這支隊伍依舊死戰不退,他們本就是用來犧牲的,確切地說使用他們的生命,換取大軍爭奪機會的時間。
孟璟兵力不足緊急求援,得到了源源不斷援軍,正是這些援軍的到來,消弱了其它戰場的力量。
慢慢的,宋軍在區域內開始戰了上風,畢竟南平右軍只有三千余人,他們無法同上萬宋軍長時間對抗。更重要的是孟璟為了勝利,冒險投入了左翼三千騎,這也是武衛軍最兇悍的馬軍,幾乎占了全部馬軍的六成,半數都披掛精良的鐵甲,甚至不輸于云騎軍。
宋軍策馬如風地穿插,箭雨越來越密,不斷壓縮南平右軍的戰線,雙方都用弓弩交戰,整排的士卒被射倒,鮮血一時染紅了枯黃凄涼的大地!
“太尉,再打下去,恐怕右軍會全軍覆沒!”眼睜睜看著南平右軍苦苦支撐,某位背嵬軍正將看不下去了,分明是葉開把這些袍澤引入宋軍包圍。
“無妨,還不到時機,要沉住氣?。 比~開眉宇間閃過些許不忍,卻還是硬生生壓下去,臉色恢復了冷酷。
正將輕輕嘆息,分明是讓南平右軍送死的節奏,只是他位卑言輕,只能沉沉地咽了口氣。
南平右軍統制官相當的憋屈,他并不知道葉開乃至高層的計劃,只是到了此時,多少也能明白些,眼看外圍將士不斷被宋軍射殺,內心在劇烈的滴血,像是頭暴怒的雄獅,策馬殺將出去和宋軍拼個你死我活,身邊的親兵七手八腳的擋住,用盾牌拼命保護,想要自家統制官突圍。
“太尉,兄弟們損失太大了,還請太尉火速突圍?!?/p>
“我們斷后,太尉快走?!?/p>
“混賬,我豈能拋棄袍澤獨生,大家團結殺敵?!?/p>
既然放棄了逃生的機會,他率殘余部下奮力沖殺,應該說是盡了最大努力,宋軍將士成排的被斬殺,雙方都遭受到重大損失,全軍所剩無幾,只有數百人依舊在堅持戰斗,有人負傷不起,有人被宋軍俘獲,等同于南平右軍全軍覆沒。
地上,血流成河,尸積如山,正午血紅的大日照耀下,這一幕場景顯得分外凄美悲壯!
葉開目睹南平右軍全軍覆沒,臉色波瀾不驚地說道:
“是到了出擊時刻了!”
此時,各個戰場都處于相持狀態,形勢很不利于蜀川大軍,畢竟宋軍兵力雄厚,拼消耗也能把對方拖垮。
葉開發動自殺性進攻也是某種謀劃,當時李易觀察宋軍的營寨,發現孟珙部署有某種瑕疵,就是把民夫營寨設置在左翼側后位置,給了他某種可以取巧的機會,可以復制某場經典戰役,徹底擊潰孟珙的狙擊。
三千人的犧牲換來宋軍大量兵力的匯集,戰場結合部的空隙變大,防衛力量逐漸薄弱,葉開并沒有支援戰場,而是率強悍的背嵬軍馬軍,風馳電閃地擦過戰場直奔民夫營寨。
孟珙對傳來的捷報大為欣喜,左翼戰場的勝利代表李易的頹勢,還是全殲整軍的戰斗,對于蜀川將士士氣打擊極大,應該說是勝利就在眼前,精神為之大振,立即投入重兵壓上。
唯獨失算了葉開迅猛的打擊,上千剽悍的背嵬軍馬軍將士,突然沖破淡薄的警戒防御,連透兩座營寨出現在民夫營寨前面,引發了民夫大規模的恐慌。
這些民夫都是來自荊湖北路各軍州,負責轉運糧草和修筑營寨,營地內停放著無數沉重大車,上面多是干活的簡陋工具,整天的勞累讓他們筋疲力竭,正在帳篷里休息,哪怕是打仗也讓他們無法提起精神頭。
打仗用不了他們,響午時分,營地上空開始熱鬧起來,大伙開始生火做飯,等待著那頓能夠果腹的粗糲飯食,外面硝煙滾滾戰火連天,營地卻安詳和諧,簡直是莫大的反比。
忽然,外面傳來隱隱地奔雷聲,他們紛紛張望而去,看到數隊緋色狂潮向他們包抄而來,不只是誰失聲高呼:“是蜀川叛軍來了。”
頓時,引起了連鎖的混亂,無數人紛紛四處亂竄,整個營地簡直亂成一團漿糊。
就在這些民夫手忙腳亂地逃命時,背嵬軍已經抵達了營寨,幾乎沒有費力氣就破關而入。他們甚至沒有張弓拉箭,以隊為單位的背嵬軍沖入營寨,刀槍并舉瘋狂宣泄殺氣。
馬蹄所過之處,營地上血紅成河、尸首枕籍,這些民夫毫無抵抗能力,盡被背嵬軍將士大肆屠戮,少量維持秩序的士卒,哪里還敢留下作戰,紛紛奪路而逃,跑慢了些許就被鐵騎卷入,如同大海中小小浪花,冒了個泡就被吞噬殆盡。
如同退潮般地民夫人群,在腥風血雨中驚恐地哀嚎著、啼哭著、求饒著,不斷地被碾壓。背嵬軍將士殺的眼都紅了,早就被殺戮刺激的非常瘋狂,他們見人就殺、見物就搶、四處放火,將原本佯和平靜的營寨,瞬間變成了血海和烈火凝成的阿鼻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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