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朝廷點顏色看看
不就是跟皇城司那樣的衙門嘛!李易并不十分排斥,只要別出現超出控制的衙門,他還是比較贊同的。
就拿皇城司來說,雖說刺探內外的民情言論,直接對天子負責,卻又受到兩府的管轄,皇城司的吏士不敢恣意妄為,他要真的成立內部風聞衙門,必然也要仿照皇城司為例。
“這些都是往后考慮的事情,當下還有件大事,需要學士來乾綱獨斷。”葉知秋臉色變的幾位嚴肅。
“愿聞其詳。”李易見葉知秋難得正經,明白此事絕對非同小可。
“朝廷做的太過份了,已然突破了底線。”葉知秋眉宇間稍顯激動,卻很好地壓制下去,沉聲道:“既然陳隆之入川,孟璟屯兵歸州,再加上這番亂局,恐怕忍讓下會讓他們得寸進尺,蜀川再無寧日,最險惡是有可能形成南北勾結。”
“南北勾結?”李易的雙眼頓時瞪大了,忽然意識到這不是葉知秋夢囈,而是現實存在的可能,趙家是寧愿對外屈膝求和,也不會讓重臣得勢。
就不說南遷以前的那些破事了,拿南遷后來說,無論是高宗皇帝還是孝宗皇帝,本質上都秉承祖宗之法,岳飛的被殺,虞允文的郁郁而終,還是畢再遇的懷才不遇,都是這種體制下的犧牲品。
“學士對北方用兵,恰好是南北暫時妥協的關鍵,他們內外用兵正說明耐心用盡,圖窮匕首見啊!”葉知秋的口氣頗有回味,卻并沒有太多的壓力。
“那先生認為我該如何?”李易很了解葉知秋,細細揣摩對方心思,卻發覺細思極恐。
“先下手為強。”葉知秋斬釘截鐵地道。
“什么?”李易震驚萬分,幾乎要跳了起來。
“學士為何驚訝,這是遲早的事情。”葉知秋毫不在意李易的驚駭,語氣頗為風淡云輕。
“這個。。。。。。”李易臉色變了幾變,連日來積攢的惱怒暴虐,幾乎要把他壓垮的負擔,忽然有了些許的松動。
正如南玥所擔憂那樣,他依舊溫和的笑臉下,絕對是狂暴的心態。試問,自己對待蜀川的士庶極為優容,全然都在溫和地推行政策,甚至可以說沒有他的存在,這些人根本就活不下去,那可是救命的大恩情。
如今,竟然有那么多的讀書人和大族,都參加了這次推翻他的叛亂,幾天來秘密報送的審訊公文,讓他心里拔涼拔涼的,也越發地壓抑不住心中怒火。他完全不用再殺人了,改為罰銅或是流放也就行了,卻因內心深處的憤怒,殺人依舊沒有停止,人心也久久安定不下來。
“學士,有些事就得放下,這些人不過是家犬而已,只要學士斬了大義,他們還不是搖尾乞憐!”葉知秋的話是明非明,卻每每點到關鍵點上。
放下?李易若有所思,放下對這些人的怨恨,恢復自己的平常心,不被憤怒沖昏頭腦。葉知秋說的很有道理,那些大族不過是家犬,自己成為他們的主人,卻還存在著名義上更高的主人,當他們的肉骨頭被動了,自然要借著另個主人來要你,要和這種狗生氣實在不值得。
最好的辦法就是,成為他們惟一的主人。
“北方打的頗為順利啊!”他意味深長地道。
“那是最好。”葉知秋聽了李易的話,顯然是精神振作,說道:“這場仗就算是預演,先把他們賴以進攻的據點破除,人口糧食倉麤付之一炬,讓他們無法短時間反擊。”
李易非常清楚葉知秋的意圖,剪除蒙古人在蜀川邊地的進攻據點,削弱他們的進攻能力,就算是幾年后能夠大規模南下,面對的也是體系完整的山川堡壘防御體系,就算他們深入到大安又能怎樣?面對后方幾乎難以攻破的山城,加上劍閣雄關的阻擋,蒙古人幾乎沒有任何勝算。
這就給了他充裕的時間,想想,雙眼閃爍飄忽不定的光芒,臉色也是陰晴轉換。
“北方有呼延信鎮守,輔佐陳敏、塔喀什、黃桂,足矣應付。”葉知秋搖著泥金扇,語氣充滿了激情。
北方的進攻本就是防御性質的,看官塘上的意思進入掃尾階段,各部應該逐漸地收縮。
“不多八都魯也不是易于之輩,大兄只是把這廝擋住,并沒有重創其主力。”李易不放心地道。
戰爭中,任何的旁枝末節都不能忽視,千里地方潰于蟻穴,八都魯也是蒙古軍名將,未嘗沒有尋找機會翻盤的本事。
在他眼里,王柏親自節制的突擊,有陳敏還有塔喀什等猛將,又有呼延信等持重的大將,打不好這仗才說不過去。關鍵是能不能有效轉入機動防御。
“那就留下他們,直到消滅八都魯為止,如何?”葉知秋難得征求李易的意見。
李易心里糾結萬分,汪世顯是被打敗了不假,蒙古軍也潰不成軍,只是對方的力量猶在,不能有半點掉以輕心,當下謹慎地說道:“就算他們入不了大安,恐怕鞏州也是戰火紛亂,我們奪取又有何用?”
鞏昌地區也算是產馬的地方,就算比不得涼州,卻也是極為難得,蒙古軍固然無法突破漢中外圍防御,收拾鞏州還不在話下,要真是打起了拉鋸戰,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反而不如退守牛尾道節省人力物力。
“鞏州不能讓,學士可以依托牛尾道抗戰,就算他們敢過來,也應該是年后的事情,我們就以戰養戰,出關外五州牽制。”葉知秋毫不在意地說道。
這就是利用鞏州的平地草場,以馬軍跟蒙古軍周旋,再用外圍各關堡力量不斷出擊陜西緣邊,讓蒙古軍不敢向側翼鞏州投入太多力量。
“只要堅持三年,大事肯定。”葉知秋一陣暢快地大笑,可見他心情不錯。
李易深以為然,對葉知秋的謀劃更加明了,謹慎地試探道:“先生在夔州運籌得當,給了朝廷一記重拳,下面便看他們怎么辦了。”
“不是他們怎么辦,而是學士應該怎樣做。”葉知秋雙目炯炯看著李易,洋溢的興奮越發不可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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